《天堑》画桦子

86、八十六、破茧成蝶 意外

　　九月开学季，对楚漓这样的高二学生来说，面临的一个主要问题是文理科分班。

　　楚漓、刘欢颜和陆轻舟这个学习互助小组的成员在上个学期已决定选择理科，另他们倍感惊喜的事，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他们三人都顺利进了理科实验班1班。

　　原高一（1）班的同学，除了三个人选了文科，还有两人去了国际班，大部分同学都凭实力留在了理科实验班，因此在竞选班干部的时候，楚漓和陆轻舟以高票数当选了新班级的正副班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所有同学大跌眼镜的事件，原大家统一默认了要去国际班，或至少要去竞赛班的学校风云人物祁景留在了理科实验班。

　　祁景的履历在高一入学的时候，早就被同学们扒的清清楚楚，虽然他本人没有承认，但大部分同学都知道，祁景出身不错，加上成绩优秀，在南城这样的沿海城市，出国留学显然已成为风气的年代，祁景这样家境富裕、成绩优秀的人必然会把出国留学当成首要选项。

　　因而他选择留在实验班让所有同学倍感震惊。

　　开学第二周，分班大事件尘埃落定之后，不少同学光明正大找上了班长楚漓，向她打探祁景为什么没有去国际班或竞赛班，而是留在实验班。

　　不管哪位同学来问，楚漓给出的答案都十分统一，“我也不清楚！”

　　有同学质疑：“班长，你为什么不知道，你高一的时候不是一直追在他身后吗，难道你的追人计划失败了，景神拒绝了你？”高一的时候，楚漓常跟在祁景身后，给他送水、送花的事，可是在班级里传遍了。

　　说他们两人没关系，傻子才会信。

　　同学看到楚漓摇头，瞥了眼在教室第二组倒数第一位补眠的祁景，“还是景神是为了你才留在我们班的，你不好意思说？”

　　楚漓自然说不是。

　　然而不管楚漓的答案是什么，有关祁景的分班选择，依然引起了不少同学的讨论，一直到班主任梁青颖出面，在班会课上对祁景留在她的班上表达了感谢，同时，按照同学们的暗示，当场问了祁景选择留在实验班的缘由。

　　祁景的回答也很简单，“我去哪个班都一样学习，在这个班习惯了。”

　　“哦！”有同学恍然大悟，大喊：“景神霸气！”

　　至此，班上有关祁景为什么选择留在实验班的讨论才消弭一些。

　　然而，班上的讨论消失，不代表没有有心之人对此表示怀疑。

　　这天周五，虞云要参加一个商界举办的中秋联欢晚会，因为是联欢晚会，以消遣娱乐放松交友为主，晚会上有个规定，当晚不谈生意，但晚会受邀请的各界商业人士可以带上家属，前来参加聚会，一起狂欢。

　　这样的机会，有心要在商场上结交各色人脉的商界人士向来不会拒绝，自然要带上自家亲属，特别是下一代接班人，结交各色人脉，打通关系，为他们下一代的商业之旅铺路。

　　虞云自然也想带上祁景，一方面自家儿子快要成年了，将来极有可能会接她的班，虞云想借此机会，带儿子在商业合作伙伴面前露面，熟悉熟悉。

　　另一方面，他们这种高门大户，对下一代找另一半自然也是十分上心的，大部分人会借此机会，物色儿子、女儿的同龄人，为以后家族联姻、家族强上加强打好基础。

　　虞云做事向来是个十分具有目的性的人，她自认为早就帮儿子做好了十分完美的人生规划，现在就能儿子入网。

　　在她的规划中，等到儿子从国外留学毕业归国，她就可以把部分业务交给儿子打理，这个时候，儿子事业上的助力自然也少不得好好物色一下，绝对不能让儿子走他小叔叔的老路。

　　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和家族绝交断联，那是蠢人才做的事。

　　虞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晚会前一天，虞云给儿子送去一套西服，叮嘱他明天晚上陪她出席一个商业聚会。

　　祁景正在书房里写代码，听到虞云的邀请，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虞云眉心紧蹙，“别的事都可以商量，就这事不可以，你快成年了，以后必定要走向社会，妈带你认识多点商界人脉，对你以后的事业大有裨益。”

　　祁景听他妈这么说，心里的不耐烦到达顶点，冷冷回了句，“我明晚有竞赛培训，去不了。”

　　虞云愣了愣，想到这个阶段儿子学业确实是摆在第一位的，毕竟她不像别的土老板一样，不管孩子成绩如何，直接花大价钱把孩子送去国外名校镀金了事，她还是十分介意儿子的学业，把儿子往精英路线培养的。

　　好在，儿子这些年的成绩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现在儿子有更重要的竞赛要参加，虞云便不再勉强，只说了句，“那考上大学之后妈妈再带你去结交商界人脉。”

　　祁景用力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符，不做任何回复。

　　周五晚上7点，虞云身穿一袭黑色斜肩DIOR连衣裙盛装出席商界中秋联欢晚会。

　　作为一个出身富贵之家的成功女商人，虞云从小跟着父母出席这样的场合，多年沉淀下来，她在这样的光鲜亮丽、觥筹交错的场合，自然是如云得水的。

　　进了会场之后，虞云陆续遇上各行各业来向她寒暄敬酒的人士，今天这样以联谊交流为主的场合，虞云向来不会甩人面子，对于各方来找她交谈的人士，不管对方公司大小，她都一一友好与对方碰杯，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的模样。

　　只有她身边的秘书知道，会场一圈下来，收集一叠商业名片之后，虞总今晚有些疲惫了，从她微蹙的眉峰可以看出她十分不耐烦了。

　　虞总眉峰如高峰尖顶一样，有一道非常尖锐、突出的弧度，及时神色平静，也给人一种这人非常强势之感。

　　实际上，虞云为人确实也是十分强势的，因此，不熟悉她的人会以为虞总自带威压，不好相处，这是她的常态，自然不会有人发现此刻虞总的眉峰高度创了新高，这代表她极其不耐烦了。

　　这是近身秘书根据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他知道虞总今晚的忍耐度已到了极限。

　　当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着一张国字脸，笑眯眯上前敬酒时，秘书先生满脸笑容，十分识趣的挡在虞总面前，先行上前敬酒，交换名片。

　　那国字脸男人见虞云的秘书如此欢迎他的到来，还主动向他交换了名片，以为自己得到了虞总的赏识，见虞总背身在秘书身后，看都不看他一眼，丝毫不在意。

　　毕竟大规模的上市公司，公司总裁自然不会管所有小事，拿到公司总裁秘书的人脉，便是大人脉。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着秘书先生滔滔不绝说了几项他们公司的主要业务之后，眼神瞟到秘书先生查看手腕上的名表，作为商场老油条的他自然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十分识趣找了个借口现行离开。

　　秘书先生松了一口气，虞云品尝了一口杯子里干涩的红酒，眉头紧皱看着这觥筹交错的场所，看到大部分老对手都把适龄的孩子带了过来，为下一代开拓人脉，只有她孤身一人，破觉没意思，和秘书提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怎知，她转身之时，一身身穿黑色西装、白衬衫，脖子上系了一条花领带，年约五十，圆头圆脑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上前打招呼，“虞总，我是方大地产的朱建方，十分高兴认识你。”男人伸出圆润的手掌。

　　虞云瞥了面前的手一眼，刚不小心落在身后的秘书先生立马上前和男人握手，“朱总，您好，我是云华集团的秘书长陈文镜久仰大名。”

　　“啊！”朱建方愣了下，看了退向后方的虞云一眼，很快反应过来，堆起笑容道：“陈秘书长，久仰大名。”

　　“这是我的女儿，倩雪，目前在南城中学读高二。”朱建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提高音量。

　　果不其然，他瞥到旁边披上黑色大衣，准备离开的虞云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在路过朱倩雪身旁时，还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身穿一条红色赫本风连衣裙的少女，“倩雪是吧，你目前在南城中学读高二，什么班？”

　　“虞总好，我目前在南城中学读国际班，高一的时候，我和祁景在同一个班，五月份的时候，我在冰球场上见过您，没想到虞总这么年轻，看起来就像是祁景的姐姐。”朱倩雪落落大方道。

　　“哦，原来这样。”虞云唇角勾了勾，“不过你过奖了，我其实没那么年轻。”

　　虞云认真打量了下面前女孩一张艳丽的面容，确认没什么印象，看在她说话好听，有意和她多聊几句。

　　“既然你现在在国际班，那你现在也是和我儿子在同一班吧！”虞云对儿子平时在学校的学习生活了解甚少，好不容易遇上儿子的同学，有心想了解儿子在学校的表现，同学对他的看法。

　　怎知，女孩柔声回：“虞总，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很可惜的是，这个学期我没有和祁景一个班了呢，不然我还可以向他请教学习上的问题。”

　　“你不知道，祁景一直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遥遥领先第二名几十分呢，不能和他在同一个班，向他请教学习问题，实在是我的遗憾！”朱倩雪甜笑解释。

　　“南城中学有两个国际班？”虞云眉心蹙起，这与秘书报告的不一样，她记得，南城中学目前只有一个国际班。

　　“不是的！”朱倩雪摇头，“祁景这个学期没有申请国际班。”

　　“那他去了什么班？”虞云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心下一惊，气场全开，音量提高，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朱倩雪显然也被她身上的威压吓到了，她压着声音回：“祁景现在在实验班。”

　　话落，她抬眸瞥了眼眉心紧蹙，薄唇紧抿的虞云，她这个样子看来显然不知祁景选班情况，朱倩雪心念电转，“因为是这个学期才分的班，可能他还没来得及告你您。”

　　“嗯！确实是这样！”虞云很快恢复想来从容镇定的表情，“我这段时间忙，他没来得及告诉我。”

　　“倩雪是吧，很高兴认识你，阿姨还有事，要先离开了，你在这儿好好玩。”虞云朝一旁的朱建方点点头，扯了下身上的黑色大衣外套，踩着高跟鞋如一阵风一样离开这个觥筹交错的名利场。

　　劳斯莱斯幻影上，虞云脱下披在肩上的大衣，对着前方的秘书陈文镜冷冷道，“帮我查一下祁景在学校的所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