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85、八十五章、破茧成蝶 还债

　　前往省城的汽车上，祁景一如既往，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台PS游戏机专注玩游戏，楚漓趁他不注意，多次偷偷看他脸上的神色，确认他已不像今早刚起床那会儿，双目空洞，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松了一口气。

　　楚漓深知，这两天，祁景在她家，睡的不是很好。

　　他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布满血丝，加上他白皙的皮肤，活脱脱一副吸血鬼的模样，楚漓十分愧疚，特别是昨晚他差点被蛇咬伤，楚漓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十分忐忑，恨不得他赶紧离开，不然她实在担心他继续留在她家，不知道哪里又要受伤，搞得她整天提心掉胆的。

　　说实话，上车离家那一刻，楚漓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感觉是轻松，这种轻松源自祁景的离开，也源自于她有机会走出大山。

　　这么多年，她见惯了大城市的五光十色，总算明白了她第一次离家前，小学班主任对她说的话，只有走出去，才有希望。

　　而学习是改变她命运的唯一机会。

　　而眼前的人，这辈子无论她怎么追赶，高中毕业后，两人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楚漓从车门上，掏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强行咽下心中的苦涩。

　　楚漓想起离家前她妹妹递给祁景的一个红色的信封，也不知道妹妹在信里写了什么，年少的妹妹应该不能明白，祁景和她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楚漓知道事实的残忍，却也不能直白告诉她。

　　这次回家，九月份开学要上初三的妹妹正值青春叛逆期，每天在家什么都不愿做，时常挂着一张脸，问她话也不回，像是有人欠她几百万的样子。

　　和楚胜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争抢电视了，常锁上房门，呆在屋里看小说，看漫画，要不就是出门约朋友玩，一般不会和家人在同一空间超过十分钟。

　　想找她帮忙干活儿，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父母从早到晚到地里忙活，没时间，也没能力管妹妹。

　　楚漓因为常年不在家，和正直青春期的妹妹相处时间还没有和祁景在一起时间多，也不好教育她，这个暑假回家，还因为分享了她独有的私人空间，没有问她，便帮她收拾桌面，被她嫌弃了好几回。

　　楚漓看出自己在家不受妹妹欢迎，加上妹妹正直青春期，脾气火爆，一不小心一点就着，楚漓自然是不好说她的。

　　正因为如此，她怎么也想不通，妹妹怎么会在离家前悄悄给祁景塞了一封信。

　　好在祁景没有当场拒绝，不然以妹妹正直青春期弱小的心灵，也不知会不会崩溃大哭。

　　这几天，她没看出妹妹和祁景有什么交流。

　　楚漓回想了一下，妹妹只在餐桌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和祁景有眼神交流，其他时候楚漓并没有看到两人有交集。

　　不过这两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田里，也不知道她不在家的时候，妹妹有没有和祁景聊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不知道妹妹在信里对祁景说了什么。

　　楚漓回想递上信时妹妹的状态，她脑海里闪现一个词，欲语含羞，像极了学校里一些女生给祁景递情书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楚漓一想到这点，便觉得胸闷气短，无法喘气，想到他之前听到村里人说她去他家当童养媳的传闻，他毫不在意的模样，想到要是青春期的妹妹也向他表白，楚漓不敢想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他会不会暗自嘲笑她们姐妹俩的不自量力，赶着往他身边蹭。

　　楚漓十分想要把压在心底的莫名情绪挥走，然而这种内心的酸涩、苦闷像是在她心里扎了根，怎么都赶不走。

　　夜已深，楚漓在胡思乱想中睡过去，在车上过了一夜，两人一早便回到了祁家。

　　祁明珠一家人还在国外度假，没回家，但朴婶因在老家没什么事要忙的，这次跟着朴叔一起回来了，因而楚漓和祁景这几天在家不需要担心吃饭的问题，多了朴婶一人，楚漓即使留在家里补作业，也没那么拘谨。

　　回到祁家的第一天，楚漓和朴婶一起仔细打扫家里的卫生。当晚，她留在房里预习下学期学习内容，稍晚些时候，才想起开了手机WiFi，查看暑假漏掉的信息。

　　她使用企鹅号的时候不多，好友也就几个人，期间除了刘欢颜给她发了几次信息外，私聊的信息没有几条。

　　最新的一条信息是刘欢颜问她什么时候回省城。

　　刚放假的时候，楚漓就告诉刘欢颜，这个假期她要回乡下的家，家里信号不大好，可能没办法和她保持及时联系。

　　刘欢颜好像也不在意，时不时给她发几条信息吐槽乡下生活的无聊。

　　楚漓回了最新一条信息：【已回省城】

　　往下拉动屏幕，便是上百条未读群信息。

　　楚漓率先点开计算机社团群消息，发现社长程林发了几条信息，大部分是一些来自网络论坛的笑话、新鲜见闻，以及一些督促群成员假期期间，不能只沉迷网络，忘记本职编码工作的信息。

　　楚漓看到这一信息，顿觉愧疚，她这一个多月都没碰电脑。

　　楚漓正深刻反思这假期的不务正业，屏幕弹出一条信息，楚漓打开看了眼，有人在班级群里发了假期快要结束，哭唧唧的表情包，不由自主笑了笑。

　　她顺着班级群信息看了几眼，往前大部分信息集中在朱倩雪暑假期间举行的生日party，群里清一色晒图赞美。

　　楚漓顺着信息往前翻，发现关注度最高的照片是朱倩雪和祁景在朱倩雪家大别墅前的一张贴脸合照。

　　看到照片的楚漓心里咯噔一声响，没想到那天祁景也出席了朱倩雪的生日聚会，两人还拍了贴脸合照。

　　楚漓点开照片看了几眼，心里哪些不知名的酸涩再次冒头，她忙退出照片，却不小心顺着朱倩雪的头像点开了她空间。

　　朱倩雪的空间不需要加好友也能看到，楚漓一眼看到最高浏览量的一条信息发布，就是她生日聚会上和朋友的合照，期中，楚漓一眼看出一众照片中朱倩雪和祁景的合照。

　　评论区也是清一色的赞美，有人问这帅气的男生是谁，更多的人赞美两个十分般配。

　　朱倩雪还回复了这一信息，“谢谢赞美！”

　　楚漓双眸酸涩，往前翻看了几眼朱倩雪在世界各地风景名胜区留下的身影，心慌意乱退出空间，“啪”一下放下手机。

　　这一夜，楚漓梦到来祁家这几年的经历，带着沉甸甸的思绪，在梦里挣扎睡过去。

　　清晨五点，楚漓这一个多月来，在家里养成的生物钟让她惊醒，她睁开眼往窗外看去，后花园漆黑一片，乌沉沉看不见一丝亮光，周边环境一片静谧，没有吵闹鸡鸣狗吠声。

　　楚漓恍然，昨天她已回了祁家，梦里哪些和祁景零零碎碎的相处片段是真实存在过的。

　　楚漓按下紊乱的心跳，摇摇头，把那少年的身影挥去，起床洗漱做作业。

　　晚些时候，祁景过来吃早餐，敲响了她的房门。

　　楚漓正在写一张物理试卷，打开房门时，脑袋里闪现电磁场公式。

　　她看了面前这张在她脑海里闪现了一整晚的俊美面孔，无精打采问：“你有什么事吗？”

　　祁景双手插兜，姿态闲散站在她面前，“准备一下，待会儿和我一起去游乐场。”

　　“什么？”祁景说了这话，转身离开，楚漓反应不过来，眨眨眼，忙追上去问了句，“你说去哪儿？”

　　“游乐场。”祁景故作镇定，目光瞟向她后方架子上的一个古董花瓶，不咸不淡地说，“你别说你不想去。”

　　反应过来的楚漓有些兴奋，笑意盈盈问：“是你请我陪你去吗，门票钱你出？”

　　祁景被她这话气的脑海里的构想的旖旎浪漫的场景瞬间消散，一字一顿道：“我没有让女生付费的习惯。”

　　楚漓以为他这是闲着无聊，没人陪他玩，喜滋滋回房换了一件T恤、牛仔裤，陪他一起出了门。

　　等在外的祁景看她这一身如压马路没两样的装扮，眉心微蹙，但也不多说什么，两人上了朴叔开的车，直接前往位于郊区的游乐场。

　　暑假假期还没结束，游乐场人潮汹涌，祁景买门票时，直接买了直通票，进了园，带着楚漓直奔机动游戏区。

　　祁景一眼看上了火箭过山车，他笑着问身边的楚漓，“你怕不怕？”

　　楚漓摇头又点头。

　　祁景姿态轻松，薄唇轻勾，“那你这是怕还是不怕？”

　　楚漓十分诚恳道：“我没体验过，不知道自己怕不怕。”

　　“那行。”祁景十分爽快，推着楚漓往直通车通道口走去，“那就先尝试了再说。”

　　直通道每人需在门票的基础上加价三百块，没什么人排队，不一会便轮到两人上去，祁景没给楚漓犹豫的机会，推着她坐上了过山车第一排座位。

　　上齐人之后，过山车哼哧哼哧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上到最高点，这个时候，整个人的身体垂直靠在座椅上，向远处看去，高楼大厦如在脚下，向下看，游乐场来来往往的人群如蚂蚁一般大小，不少人发出啊个不停地尖叫。

　　坐在过山车第一排的楚漓，晃动脚丫，十分有兴致的观看远处的风光，在心里感叹古人常言登高望远，诚不欺人。

　　一旁的祁景兴致勃勃看着楚漓被风吹得胡乱飞扬挡住脸上神色的碎发，有心朝她大喊了一声，“你要是怕的话，不用管我，随便尖叫，我不会笑你的。”

　　风太大，身后的尖叫声不绝如缕，楚漓没听清他说什么，听到他说话，只是转身，笑意盈盈看着他，“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

　　说完，楚漓还把抓在身前拉杆上的手递过去。

　　祁景：“……”

　　过山车向外飞出去的瞬间，楚漓瞥了眼身旁的人，看到他深色从容，一脸淡定，默默收回了手，两手往前张开，伴随着身后层出不穷的高声尖叫，感受这短暂的速度与激情。

　　几圈之后，过山车停下，不少人软了腿，在座椅上平复心跳。

　　楚漓倒是意犹未尽解开安全带，乖巧站在一旁等祁景下来。

　　两个胆大的人就这样离开众人的视野，祁景路过照片拍摄处，特意找店员看了电脑拍摄的照片，眼见照片里的楚漓张开手臂笑容满面迎风飞扬，右边脸颊露出一个可酗酒的梨涡，他唇角不自在抽了抽。

　　好在坐在楚漓身旁的他一如既往，神色淡定从容，并没有出现什么因恐慌扭曲的微表情，不然他又要让楚漓看不起了。

　　瞟到楚漓正在商店看一些小纪念品，祁景毫不犹豫，要了所有抓拍照片。

　　之后两人去逛鬼屋，体验丛林飞车。

　　旁晚的时候，祁景开动脑筋带着楚漓去电影院看了一场鬼片，一整天下来，意在找回主场的祁景，看着楚漓全程面不惊、心不跳的，神色默然。

　　过分的是，她在逛鬼屋时，还有闲心问哪些NPC，暑假坐这种兼职多少钱一天，眼看她有些异动，祁景冷着脸，无情制止，“作业写完了吗，整天想着赚钱。”

　　被他这样一说，楚漓只好狠狠灭了这个念头。

　　原本以为祁景十分上心她的学习情况。怎知，第二天，祁景再次找上她，只不过，天气炎热，祁景也没找她出门玩，而是直接让楚漓到他家里的泳池，练习游泳。

　　楚漓无法拒绝，昨天刚回祁家时，楚漓趁着和朴婶清洗泳池的机会在后院的泳池里泡了一会儿，结果就是喝了满肚子消毒水。

　　这下，祁景板着一张脸让她学习游泳，楚漓十分珍惜这个机会，专心致志跟着他学习。

　　一整个下午很快过去，楚漓浑身酸疼躺在床上休息时，祁景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带上宵夜，去他家。

　　楚漓端着新鲜出炉的烤牛肉串过去时，发现祁景坐在书房里，玩着台式电脑，看到她进来，把身旁一台笔记本电脑让给她，让她写编程，美其名检查她编程学习成果。

　　就这样，剩下的几天假期，楚漓便在学习游泳与编程中快速过去。

　　其中，最令祁景满意的事，楚漓在学习游泳的过程中，因为不小心溺水，大声尖叫了好几次。

　　而在泳池边上喝着椰子水，晒着太阳的他，也顺带英雄救美了好几次，总算还了在她家期间被她拯救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