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02、一百零二、蝴蝶展翅 傍大腿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一早醒来，楚漓被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裹挟，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有些怕冷，空调温度调的高，却还是裹紧身上的薄被，把自己裹城蚕蛹，企图获得一丝安全感。

　　研究生毕业两年，她的生活好像一点都没变好，反而越来越差。

　　读研时，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期盼，不过其过程有多辛苦，她依然能日复一日咬牙坚持，做项目、做课题，熬夜写论文，因为她坚信熬过这样的日子总能迎来她期待的未来。

　　然而，才毕业两年，为了微薄的薪水，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一天24小时轮轴转，她愈发觉得生活没盼头。

　　特别是昨晚，马莉找来的那个客户，借着她醉酒，脑袋昏昏沉沉时，想把她拉上车，楚漓对这份工作的抗拒到达顶峰，如果不是刚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她眼疾手快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还有，昨晚不知是梦境或是幻觉，她隐约记得，她醉酒之后，身体心里十分难受之时，遇上了这一个多月来，常在她脑海里的徘徊的人。

　　他一如既往丰神俊朗，身姿挺拔，睁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要笑不笑看着她。

　　楚漓在床上滚了一圈，心里的沮丧、压抑到达顶点，祁景一定是在嘲笑她，笑她不自量力、自作自受。

　　刺耳的闹铃再次响起，楚漓在床上滚了几圈，盯着宿醉过后昏沉沉的脑袋，踉踉跄跄到浴室洗漱。

　　今天是周六，往常在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她会主动去公司加班。可今天，她想到昨晚的应酬，她对公司产生一种强烈的排斥。

　　楚漓简单吃了早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开电脑，登录了招聘网站。

　　不管是在办公楼遇上祁景，还是这糟糕的工作，都让她想逃离。

　　对了，祁景，楚漓“啪”一下压下电脑，她还没弄清楚祁景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办公楼的咖啡店里，他是刚好路过或是别的原因？

　　还有，那天深夜电梯桥箱里遇见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楚漓一想到这儿，脑门突突疼。

　　不管怎样，把事情弄清楚，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

　　楚漓掏出手机，给刘欢颜发了一条信息。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刘欢颜，昨晚写稿到两点，她本来想今天昏睡一整天，以修复她这周高强度工作后带来的无尽疲惫，可无情的生物钟今天居然准时让她清醒。

　　自从上班后，刘欢颜的脑子一直在高速运转，梦里都在想素材，写稿，很久不能安安稳稳睡一个半夜不惊醒的觉了。此刻她的生物钟把她叫醒，强行闭上眼全是工作上的烦心事，她干脆直接躺在床上刷各种消息，顺便积累新闻写作素材。

　　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夜宵只吃了个泡面，刷着层出不穷的信息，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她清楚听到肚子里传出的咕噜咕噜声，可她懒癌烦了，就是不想起床洗漱，弄早餐吃。

　　外卖也不想点，点了外卖还得出门口拿，现在的她可是一点都不想从床上起来，于是她下定决心忍一忍。

　　这个时候，她十分怀念以前和楚漓一起合租的日子，早晚餐有人给她备好，她只需要好好坐在饭桌吃饭就行。

　　可这样的日子无比短暂，刘欢颜开始埋怨起公司，无缘无故非得搬个新大楼，当初在市中心旧楼上班的日子多自在啊！连叫外卖都方便些，选择也更多。

　　刘欢颜第三次打开外卖软件，看着清一色的包子豆浆粥铺，一点胃口都没，她反复刷着菜单，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这时，微信弹出一条信息。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下来，趿拉起床边的拖鞋，揉了揉一头凌乱的头发，突然想起什么，立马回复了一条信息：“马上到！”

　　一个半小时后，刘欢颜大咧咧地坐在楚漓出租屋的狭小饭桌上，喜滋滋地享受美味的午餐。

　　饭后，楚漓收拾了餐桌，又给两人分别打了一份奶昔，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最近比较火的一部综艺，非诚勿忧。

　　两人边看边闲聊最近的八卦、新闻。

　　这种时候，通常是刘欢颜说的更多，她的日常工作便是收罗各种奇葩的消息、新闻，得知的小道消息自然更多。

　　刘欢颜是个憋不住的人，往常收到什么劲爆的消息，常第一时间在微信上和楚漓分享。

　　可即便网络降低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成本，自从两人工作愈发忙碌之后，刘欢颜也不能随时随地和楚漓分享她收到的消息，楚漓这边因上班不用微信，通常也只能在下班看到信息之后才给她回复。

　　而这个时候，两人都忙了一天，躺在床上，身心俱疲，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了，能聊得信息自然较少。

　　现下，两人在同一空间，近距离接触，刘欢颜吸着奶昔，边看十分不着调的综艺，边和楚漓探讨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这个话题。

　　因做新闻的缘故，刘欢颜讨论话题时十分喜欢举例子论证，她顺便和楚漓聊起最近的见闻，说到兴起处，看到楚漓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难以置信问：“这消息是真的吗？”

　　“当然！”刘欢颜吸了一口牛油果香蕉奶昔，十分肯定地说：“按照我当记者多年的经验，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只不过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多次传播，细节有些差异，但核心绝对没变。”

　　楚漓想到昨晚的应酬，一阵恶寒，感叹一句，“原来你们电视台这些名主播也干不过富贵强权啊！”

　　“这你就不懂了！”刘欢颜眨眨眼，“这都是她们自愿选择的，榜上个好后台、好老公，少奋斗几十年不说，生的孩子也实现了阶层跃迁，而这只需要付出小小的身体资本，很多女性，不管是高知分子，或是普通人，如果有这样的机会，都愿意走这条路的。”

　　“哎，以前我年少轻狂，对这样的事情不以为耻，可当我工作两年，天天被我那傻B领导压榨后，我恨不得也给自己找一个强硬的后台，以后可以在傻B领导面前颐指气使，让他当我的小弟！”刘欢颜愤愤道。

　　楚漓没忍住笑了出声，“你这只是说说而已，以你们家的条件，你现在完全可以回家靠父母，躺着收租就行。”

　　“哎呦！”刘欢颜撇撇嘴，“漓漓，你这就不懂了，我家那三瓜两枣算什么，而且我们家里燕京十万八千里，有租收又怎样，现在我还不得苦了吧唧地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租房住。”

　　“那是因为你有理想。”楚漓一言道出真相，“你有新闻理想，所以牺牲了身体上的自由。”

　　“哎呦，可是啊，出来工作后才发现我的新闻理想一文不值。”刘欢颜想起昨天在领导的压迫下苦逼逼改稿改到凌晨两点，“说实话，要是此刻有一个大佬级别的人物，出现在我面前，我立马前去抱住他的大腿，求他给我大开方便之门。”

　　楚漓想到最近的工作，也是叹了一口气。

　　“哎呀！漓漓！”刘欢颜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你别说，我们认识的人当中真有大佬。”

　　“谁啊！”楚漓好奇。

　　“你们行业的，最近很火的科技大佬。”刘欢颜柳叶眉轻挑，“别说，漓漓，不仅是你，要是我抱上这人的大腿，我都可以在我那傻B领导面前横着走了。”

　　楚漓一时不解，“我们有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吗？”她根本想不起来，看来根本不熟，这大腿也是抱不上了。

　　实话说，刘欢颜刚开始说的时候，她还真的脑补一下，她抱着大佬的大腿，把她的上司，昨晚应酬的甲方狠狠一顿胖揍。

　　“这人在高中的时候和你最熟了。”刘欢颜看着楚漓一张懵了的小脸，暧昧眨眨眼。

　　“谁？”楚漓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高中和她相熟的人中，谁有成为大佬的潜质。

　　“祁景啊！”刘欢颜看到楚漓实在想不出来，也不卖关子了，暧昧眨眨眼，“据说他带着超强技术团队，握住先进技术，回国开公司了。”

　　“哦！”楚漓心怦怦直跳，表面却强装镇定，“可就算他回国开公司，那也不能代表什么，怎么能做你的大腿。”她这个行业就算了，都是科技公司，还有合作的可能性，可刘欢颜做传统媒体，拿的是铁饭碗，楚漓一时想不通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漓漓，你不懂，以祁景现在的知名度，我要是能拿下他个人的独家专访，我那个傻B领导定会对我刮目相看，我再稍稍暗示一下我和大佬相熟，握着这样的人脉，包管他以后不敢对我拿乔。”

　　楚漓傻愣愣地点点头。

　　“话说，漓漓，你和祁景究竟怎么回事啊！”刘欢颜眉毛鼻子皱成一团，“高中的时候看你们俩关系挺好的，有段时间我还以为你们之间真有什么超出同学之间的关系呢，怎么上大学以后，你们都不联系了呢？”

　　“再说，你们之间就算没有超出同学的关系，可你不是说他们家曾资助你上学，按理说你们现在应该也还有联系啊！”

　　楚漓心里咯噔一声响，刘欢颜都看出他们之间有问题，看来她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

　　看到楚漓小脸因她这话白了几个度，刘欢颜忙安慰，“我刚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想说也没事，抱大腿的话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别介意。”

　　“像我等女强人，即便没有后台，背景，凭着我们有一腔热血，加上活在这样美好的时代，也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下。”刘欢颜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做出自由女神像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