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03、一百零三、蝴蝶展翅 无助

　　楚漓没忍住发出噗嗤一声笑，点点头，对她的发言表示认可。

　　刘欢颜见她神色好转，重新在她身边坐下，专注看这奇葩的相亲节目。

　　这样的相亲节目，每个参与者一上来首先要做自我介绍，男性会特意强调自己优越的出生背景，个人才能，而大部分女性，也会把男性的身价作为衡量是否值得展开交往的基本条件。

　　刘欢颜不自觉又想到楚漓和祁景，高中的时候，以成绩论英雄，在相对简单的学习环境中，每位同学的家庭背景差异极易被忽视，大家埋头学习，只知道谁谁谁考了多少分，拿到什么奖，唯一与金钱挂钩的就是谁在这次比赛中拿到多少奖金，简直羡煞旁人。

　　虽说当时楚漓告诉自己，她之所以无怨无悔听从祁景的使唤，是因为祁景家资助她上学。知道这个消息，刘欢颜也没多大的感觉，因为楚漓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为人热心，乐于奉献，这么好的一个人，祁景家愿意资助她上学那是好事啊！

　　所有的优秀者都值得奖励，不是吗？并且楚漓当时的言行举止、见识，也没和班上的同学有多大差异，颜值还高出普通水平，刘欢颜自然不会多想这事。

　　可这些年来，刘欢颜清楚看到楚漓一人过得有多辛苦，才知道差异的存在，对楚漓个人来说，其实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和别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更多时候，不管她多么努力，差异依然持续存在。就像她和祁景，短暂的相交之后，两人便驶向不同的方向。

　　只不过，她从来不说。

　　别看楚漓外表柔弱温和，其实内里是个十分要强的人，无论遇上什么事，都是一个人躲起来硬抗，很少和别人诉说自己的苦闷、不开心，她从来不会用自己的私事麻烦别人。

　　因此她并不清楚当初楚漓和祁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俩人究竟是一个什么的关系，毕竟这相熟的两人，这些年好像没什么联系。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两人关系匪浅，更像是情侣吵架之后闹别扭，恩断义绝，要是简单普通同学关系，怎么也不会特意老死不相往来。

　　而且楚漓这么多年来，一直不缺人追求，可她一直没有谈恋爱，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学习和赚钱上。

　　她好像很缺钱，永远赚不够钱的样子，可她也从来没有聊过祁景，也没向她打探过祁景的一切，这让刘欢颜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

　　直到有一天，祁景主动加了她的微信。

　　别说，刘欢颜在一天无意加上祁景的微信后，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毕竟作为高中的风云人物，曾多少女生想要加上他的企鹅号，都被他毫不留情拒绝。

　　现在，这个南中的风云人物居然主动加了自己的微信！刘欢颜不由自主有些沾沾自喜，还特意向舍友炫耀了一番。

　　怎知，这么多年过去，祁景从来没主动找她说过话！

　　虽然高中的时候，要不是有楚漓这个中间人在，她和祁景好像并没有什么话可以可以聊的，但刘欢颜就是觉得奇怪，特别是经过一番打探，她发现楚漓并不是祁景的微信好友之后，一种别扭的感觉涌上心头。

　　直觉灵敏的刘欢颜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俩人可能有着比一般同学更为亲密的关系，毕竟除了闹别扭的情侣，哪个人会主动切断与普通同学的一切联系。

　　其实，这只是她的猜测，刘欢颜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不过，这两年，刘欢颜又有些明白了，因为她妈自她研究生毕业之后，一直在催促她相亲结婚，介绍的都是一些所谓门当户对的对象，说担心她自己一人在外，找个家庭背景不如她家男朋友回来。

　　简单来说，因为亲妈天天在耳边洗脑，刘欢颜知道了相亲最基本条件是门当户对。

　　这些年下来，尽管楚漓不主动说，刘欢颜也基本知道了楚漓的家庭情况。

　　她的父母是没有知识的农民，断了祁景家的资助后，她不仅要给自己赚学费，还要供两个弟弟、妹妹上学，时不时还要寄钱回去补贴家里，压在她身上的负担非常重，以至于她自己的生活是非常简朴的。

　　有时候，刘欢颜都怀疑，她甚至忘了自己也是人，是一个需要生活的人，这么多年，她好像只是一台需要赚钱的机器。

　　然而，祁景显然不一样，不说他的天赋，就出生而言，他一出生就在罗马，是多少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他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钱在他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数字，而无关其他。

　　简而言之，两人的生活天差地别，如果祁景的家庭不同意，刘欢颜都觉得两人并无在一起的可能。

　　刘欢颜不想楚漓过得那么辛苦，希望她能多为自己考虑，而且她看楚漓也不是那种希望能跨越阶级高攀的人。

　　这么多年，以楚漓的颜值，在学校里就有不少高富帅追求她，可她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借此跨越阶级，改变自己的人生，而是兢兢业业做自己能做的事。

　　刘欢颜计算过，现在的楚漓凭借自己的工资，也能让自己一个人生活很好，并且未来会更好，所以私心里，她不希望楚漓再次因为祁景的事而烦恼。

　　因此，她即使知道祁景回国开公司后，也没和楚漓多聊有关祁景的事。

　　只不过刚突然谈到抱大腿的话题，刘欢颜想起之前钟勇发短信问她，他们一群人回燕京创业了，希望留在燕城的老同学能一起聚一聚，问她要不要当个中间人，把在燕京的同学约起来。

　　刘欢颜当时在外出差，忙的要死，而且这事他不找楚漓或陆轻舟这两个班长，就找她这事怎么回事！

　　工作带来的压力，领导的压迫，让刘欢颜收到消息的时候心情十分不愉快，想都没想拒绝了，自然也没和楚漓提这事。

　　现下有了机会，刘欢颜作为媒体从业者，深知认识多点人物、积累多些人脉有利她工作的展开。

　　想到这里，刘欢颜随口问旁边一双大眼注视电视机，思绪却不知飘向哪的人，“漓漓，钟勇之前说要找我们这群留在燕京的高中同学一起出去聚一聚，你要不要去？”

　　听到这话，楚漓下意识用力揪起手里抱枕的一根脱线，想了想说：“最近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无法出席了。”

　　刘欢颜也不勉强，只说：“那等我确定好时间，再和你确认一下，你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过来聚一聚。”

　　楚漓轻轻嗯了声。

　　好在，刘欢颜确认高中同学聚会的那一天，楚漓是真有事，所以她也不用绞尽脑汁找借口拒绝了。

　　因为那天晚上，她要陪同马莉和客户谈合约。

　　马莉做这事从不会提前告诉她，总是等快到下班时候，像只高傲的孔雀一样，站在她的工位前，趾高气昂地命令，“楚漓，下班有个饭局，谈谈最近的合约，你和我一起出席。”

　　楚漓原本就烦马莉总是用这些下三滥手段谈合作，做不属于自己业务范围内的事，加上她得知祁景开的公司就在她这幢写字楼的楼上，她甚至总有一天她会忍不住辞职的，因此这个时候，她就该义正言辞拒绝马莉的命令。

　　可下班前，她刚好收到刘欢颜的微信，问她今晚有没有空出来，和高中同学一起聚聚。

　　马莉给了她一个可以义正言辞拒绝的借口，楚漓十分淡定地回复，“今晚要陪领导和一个重要客户谈合约的事，没办法出席了。”

　　刘欢颜发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包过来，楚漓总算松了一口气，到洗手间稍稍整理一下仪容，便坐上马莉的红色玛莎拉蒂，到了和客户约定好的用餐地点。

　　一下车，楚漓瞅了眼饭店雕梁画栋的门楼，古老奢华的装修，小桥流水的廊道，看出马莉在这个重要客户上下了血本。

　　只不过，一进入包厢，看到那个肚子圆的像球的马脸男人时，楚漓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突然掀起波涛骇浪，要不是身旁的马莉强行拉住她，她差点转身就走。

　　这次和这个名为张总的马脸男人谈的是一个购物平台的页面设计，这个购物平台主要在欧美国家上线，因面对的是一群有着高消费能力的客户群，这个平台后续发展十分客观，因此这个张总这次开的报酬也十分丰厚。

　　要是拿下这一单，楚漓心知，马莉可获得的年终奖可顶她一年的薪资，正因为这样，马莉才会三番四次邀请张总出来吃饭。

　　饭局上，自然少不得推杯换盏，作为要求人签合约的乙方，楚漓作为包间里级别最低的打工人，自然得负责端茶倒水，举杯换盏的工作。

　　进包间不到三十分钟，楚漓因内心的苦闷，对这样场合的排斥，马莉的曲意逢迎，张总明里暗里的黄话，埋头干了三大杯红酒。

　　酒意上头，她内心对这场权色交易搞来的合作已心静如水，连张总借着她帮忙倒酒时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肥腻大手都来不及躲开。

　　直到大腿上搭上一个油腻肥厚的大手，油腻恶心之感蔓延全身，楚漓应激般清醒过来，“嗖”一下站起来，拿起落在椅子上的背包，咬牙故作镇定道：“张总，不好意思，我刚不小心喝多了，需要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清醒，待会回来再继续续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