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夜机 ...

  •   第二天,明山幽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了。
      就是胃溃疡,好在还没到穿孔溃烂的地步,只是酒精刺激了溃疡的加重,伤到了血管,又被人殴打了腹部,才导致的吐血。

      胃病是这个世界上最棘手的病症。
      医生开了药,又安排了三天的输液,没有安排手术,说是先靠吃药和改善饮食看看能不能有所好转。

      最后,医生意味深长地看着明山幽,说:“千万别喝酒了,你才三十一岁,这胃就像是五六十岁喝了大半辈子的人的胃了。”
      又看看阮妙瑛,继续说:“你作为他的妻子,常年和他生活在一起,你要劝啊。”

      阮妙瑛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上学时,被医生教训得羞愧,只剩下了点头。

      后来,医生把阮妙瑛叫走去办理缴费和拿药了。
      也是这时,一直站在病房外不远处的陈天扬,看见阮妙瑛走远了,才提着手里的果篮和花束走进这间病房里。

      明山幽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他正坐在窗前,手里挂着点滴,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陈天扬。

      “来了,坐吧。”明山幽没有赶他走,反而用桌上的小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陈天扬把东西放在明山幽的病床床头,才走过去在明山幽的对面坐下。
      “明老师,你好些了吗?还疼吗?”

      “现在好很多了,你们年轻人千万别学我,一定要注意饮食,等胃出问题了就来不及了。”明山幽避重就轻地说。

      “也是奇怪,朵朵师姐老说你做的饭好吃,按道理来说,会厨艺的人应该都是吃得很干净的,怎么会得胃病呢?”陈天扬也意有所指地说,“看来是昨天伤得太重了。”

      明山幽懒得和他再遛弯子了,直言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老师,酗酒、能徒手把人伤成那样,这是你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陈天扬毫不畏惧地盯着明山幽看。
      “你可以说,昨天你是为了朵朵师姐,可你敢保证,万一以后有一天,你不受控了,昨天的场景会不会也发生在朵朵师姐的身上?”

      明山幽沉默了。
      他不敢否认,陈天扬说的毫无道理。

      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现在的他尚且可以控制自己,可日后呢?他不知道。

      明山幽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门就又被打开了,是明水清和夏时礼带着李医生一起来了。

      见病房里有人,明水清笑道:“呀,有人啊!”

      陈天扬朝明水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才对明山幽说:“那我先走了,明老师。”

      看望自家弟弟,明水清就显得比陈天扬自在多了,她把带来的东西往桌上随意一搁,又看见陈天扬送来的果篮里有新鲜的草莓,捻了两颗,一颗放进自己嘴里,一颗给李医生,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那谁啊?”
      明山幽说:“朵朵的师弟,音乐会的时候有过交集,应该是来看孟老师顺带来看看我吧。”

      而后,明山幽又看向李医生,说:“还辛苦李医生来看我了。”
      李医生在明山幽对面坐下,“我的确是来看你的,但我不是来看望你的,我是来给你看病的。”

      明山幽一愣。

      “我和朵朵都已经多次劝过你了,你不愿治疗那是你的事,但我话放在这里,你不治疗就是对朵朵的不负责。”李医生拿捏住了明山幽的心结。
      阮妙瑛是明山幽的弱点,只有搬出阮妙瑛,明山幽才有商量的可能。

      果然见明山幽的面色有所松动,李医生又说:“你看过昨晚的监控了吗?今天警察给你姐姐打电话,说怀疑你有暴力倾向,让我们带你看看心理医生,顺便关心一下你的妻子有没有受到影响。”

      “什么意思?”明山幽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不应该是文嘉言看上去更有暴力倾向吗?”

      “文嘉言怎么样,他不是个正常人已经是铁定了的。”明水清把草莓屁股的叶子扔进垃圾桶里,“但你是我的弟弟,我们的父母不管我们,我必须要管你。”
      “昨晚酒吧的监控里,文嘉言尚且只算是冲动和意气用事,但你打他的时候,我们都看了,你打他的时候是下了死手的,如果不是老板及时拦着你,你昨天就打死他了,而你大概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的心态和想法了。”

      明山幽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
      还真不太想得起来了,他就记得自己当时听见文嘉言出言侮辱阮妙瑛时,一股怒气从内里腾起,烧到了他的大脑里。

      李医生又说:“你觉得,朵朵凭什么要和一个有潜在暴力倾向的男人在一起?”

      明山幽淡淡道:“我没想过让她和我在一起,我希望她先独立,才选择是否要和谁在一起。”

      “可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安排她的生活啊,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的身上?好在你们现在想法一致,没出现什么意外,万一有一天朵朵和你在某件事上意见相左,你会怎么对她,她会不会受到伤害?”李医生再度逼问。

      这下明山幽再度沉默了。
      一时之间,病房里没有人说话,都在给明山幽思考的时间。

      李医生和明水清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目的达到的喜悦。
      事情发生后,明水清想了一夜,总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于是和李医生商量半天,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虽然利用了阮妙瑛,但好歹也算让明山幽听进去了。

      不多时,阮妙瑛缴费回来,推开门看见病房里都是人。
      “姐姐,姐夫,李医生,你们来啦。”

      也是在这时,明山幽突然开口,对李医生说:“好,等我联系你。”

      *

      得知明山幽入院,明、阮两家的长辈本来想过来探望的,被明水清骂了回去,说让他们别来添乱了。
      因此阮妙瑛和明山幽得来了三天清闲。

      三天住院,明山幽会和同样住院的康康一起去孟莉的病房吃饭,这让常年住医院的康康感到无比幸福。

      “叔叔,你要是也能一直住医院里就好了,大家都一起在医院里陪康康。”
      吓得温以芸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可千万别乱说!”

      这三天里,来看望明山幽的还有一个意外之人。

      阮妙瑛本来正在和明山幽一起躺在病床上看电影,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明山幽去开门,发现屋外乌泱泱地站了一群的人,再仔细一看,都是文家的人。

      文老爷子年前被确诊了大脑胶质瘤,如今也只是靠着各种医疗手段续命,可怜这老爷子,一把子年纪了,又患上了重病,一见到阮妙瑛和明山幽,就作势要下跪。

      阮妙瑛和明山幽眼疾手快,忙将文老爷子拉了起来。
      “老爷子,您别这样,我和朵朵受不起。”

      文老爷子老泪纵横,拄着拐杖,痛苦道:“文嘉言闹出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你爷爷啊,山幽!”
      “大哥当年对我那么好,把我当亲弟弟照顾,是他带我走南闯北,才最终在北城落脚,没有大哥,也就没有我文家的今天啊!”

      阮妙瑛理解这事儿文老爷子的无辜。
      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公司的事情也不管了,就更没精力看管孙辈了。

      只是,犯错的人终究是要受到惩罚的。

      “老爷子,您听我说,您这会儿别为您孙子求情,让一切由法律批判,这就是您对我爷爷的报答了。”明山幽平静地说。

      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中年人不由出声再次哀求:“真的没办法了吗?没教育好嘉言是我们的错,我们可以把他送走让他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也可以把文家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阮小姐,只要你们别动文氏,文氏是我们一家的心血啊!”

      阮妙瑛不为所动,她有明氏傍身,根本不在乎文氏的三瓜劣枣,“这位是……文家姑姑是吧?文氏是你们一家的心血,明氏也是山幽爷爷的心血啊……我姐姐姐夫一直跟着爷爷管理明氏,勤勤恳恳做了几十年,才换来了明氏的一片天,你们又何尝想过呢?”
      “且不说两家集团的利益,文嘉言就这么把山幽差点儿打出了胃穿孔,我们没找他要赔偿就算了,他和余小姐反过来要我们赔偿,其实之前他对我做的各种各样的事,我都已经不想追究了,我累了,我只想和山幽快点过上平静的生活,可是他不放过我啊,我能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啊,爷爷?姑姑?”

      这下,文老爷子和文家姑姑都闭紧了嘴。

      明山幽垂眸,保持着最后的体面,说道:“你们走吧,我和朵朵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接下来还是看警方那边怎么说吧。”

      逐客令已下,文家人只好搀扶着文老爷子,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都走了,明山幽才转过身,面对着阮妙瑛,缓缓展开一个笑容。
      阮妙瑛看着他的笑,问道:“怎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明山幽伸手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明天就出院了,我们终于要回流云了。”

      *

      明山幽出院那天,警察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文家那边显然是良心发现,撤销了所有的赔偿要求,也好,这样阮妙瑛也不需要再去一趟警局。

      医生来交代了许多的注意事项,包括饮食方面的,不过好在明山幽除了酗酒之外,其他方面的生活习惯都非常好,所以这些注意事项对明山幽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他们打算后天就回云城。
      按照原本的计划,莫郁青一家三口过完年也是要和他们一起回云城的,但是康康的医生建议,康康最好就在北城的医院住下,不要来回奔波了,而且心源马上就排到康康了,到时候怕来不及。

      于是莫郁青和温以芸只好改变了计划。
      但莫郁青一个月回云城三天,帮阮妙瑛完成剩下的制琴课程。

      临走前,明山幽和阮妙瑛又回医院看望了康康和孟莉。
      这一老一小,现在亲得跟亲祖孙似的,康康每天都要去孟莉的病房玩,孟莉也视温以芸为自己的女儿,一时之间,这间小小的病房里盛满了天伦之乐。

      看孟莉每天都将笑容挂在脸上,既有爱人相伴,又有亲友作陪,阮妙瑛放心不少。

      孟莉拉着阮妙瑛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朵朵,你去吧,好好陪陪你家明老师,我现在很幸福。”
      温以芸也说:“我和莫老师会把孟老师当作妈妈一样照顾的,朵朵,你放心就好了。”

      康康学着妈妈和奶奶的话,也举起小手说:“婶婶,我也会和奶奶好好吃饭、好好治病的!你就和叔叔去过二人世界吧!”
      也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时候学来的新词,逗得阮妙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Ivan也拿出一沓资料来,交到阮妙瑛的手上,认真地说:“这是今年意大利各个音乐学院的招生细则和要求,我都给你问来了,秘密资料,你要保存好啊。”
      阮妙瑛眼睛一亮:“谢谢师爹!”

      “师爹?什么是师爹?”Ivan最近的中文学到瓶颈期了,一脸茫然。

      飞机是晚上七点的,阮妙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和明山幽出发了。

      临走前,明山幽对着病床上的孟莉深深一鞠躬,牵着阮妙瑛的手,对她说:“谢谢您相信我,孟老师。”

      如果当时不是孟莉让阮妙瑛联系明山幽,或许他俩还走不到结婚这一步。

      看着眼前这对郎才女貌的年轻夫妻,孟莉眼睛一酸,强忍着泪水道:“人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安排,如果你们是彼此的良缘,是彼此的幸福,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最终都会走到一起的,就像我和Ivan一样。”

      阮妙瑛和明山幽静静地站在原地,聆听孟莉的话。

      “快去吧,别耽误了飞机,祝你们幸福。”最后,孟莉说道。

      时间果然快来不及了。
      四点从医院出发,半路遇上下班高峰期,赶到机场时,飞机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了。

      北城机场宽敞复杂如迷宫,是无数怀揣着梦想的人,在追梦路上遇到的第一道困难。
      机场落地窗映出远处山边的最后一丝霞光,照得候机楼里刺眼无比。

      明山幽牵着阮妙瑛的手,一路在候机楼里狂奔。
      路过的游客,有的正用登机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忙工作,无暇顾及他们,有的正为即将到来的旅行而兴奋,看着他们狂奔的模样也不由感同身受,肾上腺素飙升。

      直到霞光彻底隐在山后,明山幽和阮妙瑛也顺利坐上了飞机。
      飞机丝滑起飞,没有一点颠簸,舷窗外星空点点,载着他们平稳飞向属于他们的美好生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