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的时针指向了“三”,偌大的教堂灯火已经熄灭——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寂静无人的台阶上,一束白光射出,一个女人正拿着手电筒,悄无声息地下着楼梯。 【指令:请移步至大堂中央。】 女人照做了,本来辉煌庄严的大教堂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森。教堂的前后两侧都有壁画,一幅是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在游戏之前她已经将这幅画看了数十遍了。 耶稣表情平静祥和,摊着手,一边手心朝下,一边手心朝上,两侧是他惊怒不已的徒弟,而犹大正看着他,一手拿着钱袋,一手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女人又将手电筒朝向这幅画的对侧,上面赫然是《耶稣磔刑》。 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赤裸着上身,低着头,表情痛苦到扭曲,他的头上带着有着尖刺的荆棘环,尖刺刺破了他的头皮,血液顺着脸颊缓缓流淌。十字架底下施洗约翰一手指着耶稣,一手拿书,而底下的女人哭泣着。 两幅画间隔了一个教堂的距离,同时,女人看到了正中央的十字架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的字迹模糊,像是蘸着血写出来的——“Three days later,it will be Good Friday.” 受难日。 女人没理会这张装神弄鬼的纸条,刚准备走,就听见身后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把手电筒往后一照,那幅《耶稣磔刑》的油画上,血液不断从耶稣的头上往下滴,差一点就滴在了女人的肩上。 血液愈来愈多,止不住似的,本来一尘不染的地板被弄脏。 女人没有多做停留,干净利落地转身,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波澜不惊,拿着手电筒向前走着。 这时,空荡的教堂内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叙述一个故事悠扬——如果没有听到内容的话。
“One of You which eateth with me shall betray me.” “Who's he?” 前方《最后的晚餐》一画活了过来,本来垂眸的耶稣,慢慢抬起头来,脸色森白,嘴巴在黑夜中一束手电筒打出的光下一张一合—— “This is my body, this is my blood.” 顿时,整个教堂一阵地动山摇的震感,仿佛地震了一般。背后《耶稣磔刑》上粘稠而腥红的血液越流越多,逐渐流淌到了女人脚下,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到了《最后的晚餐》前面——尽管这幅画也并不安全。 耶稣闭上眼,嘴巴依旧在动着,他的十二门徒的视线全都跟随这光束聚集到了女人身上,女人“啪”的一下把手电筒关了——以至于她没有看到《耶稣磔刑》中,血流满面的耶稣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两个耶稣都开了口,一道和缓,一道沙哑还带着撕裂,两道声音和在了一起—— “Please heartily enjoy.” 说时迟那时快,女人微微抬眸,迅速拿起腰间的手枪,两声枪响,她借着刚刚“闲逛”教堂的时间而记下的地形和位置,在沉沉黑暗中连开两枪,精准地打中了两个耶稣的头。顿时,教堂寂静地可怕。 “咔”,一声轻响,女人重新打开手电筒,先是确保耶稣不会动了后,她看见了《最后的晚餐》与《耶稣磔刑》两幅画下面都各自打开了一个漆黑幽深的通道,通道不宽,只能容一人进去。 【指令:请进入其中一条隧道。】 “选择题?”女人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各自观察着这两幅画。 这两幅画已然恢复正常,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从《耶稣磔刑》刚才的血一直流向正中央,也就是女人现在的地方,血液的存在,明明白白地告诉眼前的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边是《最后的晚餐》,那里的地板干净透亮,那是耶稣最后与他的门徒吃的晚餐,是谎言被拆穿之前最后的美好时光。 一边是《耶稣磔刑》,那里的地板被染红,血腥狰狞,他的信徒嚎哭,而作为上帝的儿子,他被高高悬挂,受尽折磨,血流满面,那见证了耶稣的死亡。 美好的尽头是折磨,死亡的尽头是永生。 你是选择一时的美好,将要承受无尽的折磨,还是投身于危险之中,浴火重生。 女人看着《最后的晚餐》,突然回想起一句话——This is my body, this is my blood.Please heartily enjoy. 女人的眸子暗了暗,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只在《最后的晚餐》前停留数秒,然后果断转身,朝着血液浸染的长路走去。
当女人完全进入通道,背后的门缓缓关上,恢复原样时,《最后的晚餐》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隐在黑暗中,却没有再向前,像是不想地上的血弄脏了脚。他看着前方被血染红的《耶稣磔刑》,喃喃自语:“You were created by God and fell because of God.” 你由神而创造,又因神而堕落。 那人轻笑了一声:“是的,你的选择的原因,只有我们两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