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络腮胡子 “可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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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臭骚腥混着血味儿一涌而上。
那人躲在周琳进门的视野盲区，出手动作快准狠，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机会。
勒在脖子上的毛巾像是热带雨林才有的巨蚺，将她能呼吸的空气绞杀个干净。
周琳脸色憋得通红，手指甲深深地嵌入勒住她脖子的手，挣扎扭动间身后人的胡子不断摩挲着她的后脖颈。
恶心地令她想吐。
络腮胡子手臂粗壮，肌肉虬结，用劲儿的右手暴起道道青筋。
这人和屋外只知道抢夺的难民不一样，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只有周琳的命！
“咚。”
墙壁发出巨响。
周琳感到自己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面越来越远，喉咙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嘴里却还在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生还是死，这是一个问题。
周琳丢掉手中的脉冲木仓，脚使劲在墙面上胡乱蹬了几下，瞬间卸去浑身的力道。
络腮胡子动作一滞，双手微微松了力道。
周琳跟个死人一样嘎巴滑倒在地上。
地面冰凉，她狼狈不堪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怒目圆睁，颇有些“死不瞑目”的味道。
络腮胡汉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尸\体，用脚踢了踢她的小腿，狠戾道：“只怪你命不好！”
周琳：安详.jpg
待大汉转身的瞬间，她的指尖终于摸到了脚边的木仓。
“喵～”命运戏弄大肥猫，小胖子灵活地从床底钻了出来。
周琳：贼老天！
早不叫晚不叫，小胖子，这种时候鬼叫什么！
大汉脚步一顿，周琳猛地直起身，毫不犹豫地向他开木仓。
“砰！”
还是有些缺氧，胳膊没有太多力气，只堪堪击中了络腮胡的左腿！
“该死的女人！”
“你骗我！”
怒火灼烧了男人的双眼，他本就长着一张黢黑脸，现下面部更是狰狞成一个可怖的杀字。
周琳转身，快速抄起自家小祖宗，连滚带爬地躲避他的杀招。
一个近身，男人沙包大的拳头砸在周琳的肩上，痛地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人看着块头大，动作却该死的灵活。
左躲右闪中，这人有好几次都打中了她。
谁家难民有这种身手？
明明就是职业杀手！
真正的厮杀是没有言语的，周琳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强撑的气卸掉，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对手。
卧室不大，屋内的陈设在打斗间不断掉落，不时还夹杂着几嗓子惊恐的猫叫。
太近了，她压根没法再次开木仓。
正当这人的铁手快要碰到周琳肩膀时，站在卧室门口的大汉突然一个轱辘滚到了墙角。
“啊——”
和惨叫一同传来的还有道熟悉的声音。
“周琳，你没事儿吧？”
门框连着半边墙簌簌掉着灰渣，粉尘飞扬间，一个身影堵死了进口所有的光。
何铭站在门口，身上剪裁精良的外套沾了不少污渍，依旧是张冷漠的扑克脸，却半探着身子观察屋内的情况。
短暂的死寂后，所有脑袋扭过去，紧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人群中有人喊：“全杀了！”
冲在最前面的瘦高男人吼叫着挥拳砸来，何铭侧身精准地扣住那只手腕，不见用力，只听得极轻微一声“咔”，惨叫炸开。
松开手，他站立在原地，眼睫低垂，一脚将打头的男人踢开。
“还不离开，这就是下场！”
他的眼神并不凶狠，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被他目光扫视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难民被他骇住，潮水般地往后退。
周琳摸摸唇角的瘀伤，眼珠子却定在了何铭的身上。
该说不说，有被帅到。
何铭半蹲在周琳身前，高大的身躯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些恐惧、恶毒、贪婪的目光。
“受伤了？”
周琳抱着猫，被勒过的喉咙火一般辣，她摇摇头，说不出话。
络腮胡子眼神阴鸷，被人偷袭的难堪让他想要把眼前这个杂种捶成一滩肉泥，但以自己的身手完全没感知到这人，又让他对何铭的实力产生深深的忌惮。
面上阴晴不定的在何铭和周琳之间扫了几个来回，脸皮抽搐几下，最后落在何铭身上。
“行，算你狠。我们走！”
他抹掉嘴角的血，粗声招呼着门外的人，眼睛却像淬毒的钩子，在周琳脸上狠狠刮过。
难民搀起伤者，骂骂咧咧地涌出门。
望着退去的人群，苦苦支撑周琳的那口气瞬间泄了，她腿一软差点栽倒，着急忙慌地扶住床头。
“谢谢”，她张张嘴，没说出来话。
何铭扶着她坐到了床上，快速地对她进行了全身扫描，“血压和肾上腺素水平超出安全阈值，建议你平复呼吸。”
周琳疲惫地闭上眼，将猫放在床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只惊惶不安的小兽。
“……知道。”发出的这点气音几乎无法辨别。
屋里一片狼藉，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寂静重新压下来，却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悸。
巷口，那群人似乎真的散了，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口。
她稍微松了口气，可又想起络腮胡子最后的眼神……像潜伏在阴暗处的毒蛇，时刻准备反咬一口。
只是这人为什么一门心思只想让她死？她又没吃他家大米。
兀自出神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头却愈发痛了。
地下室出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周琳警觉回头，“安妮？”
小女孩扒拉着门框，小脸吓得惨白，宝石般的蓝眼睛在满室狼藉和周琳脖子上肿胀勒痕间不断跳跃。
“姐姐……你没事儿吧……”安妮声音发颤，“听到声音……外面声音没有了……担心你……乖乖听话我有……”
她语无伦次，说着刚学不久的汉语，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关心和害怕。
周琳朝她招招手，张张嘴尝试说点什么，但喉咙已经完全肿胀起来，只好安抚性地摸摸她的脑袋。
不用怕。
她的额尖抵着安妮的额头，想要传递自己的谢意。
如果没有安妮的提醒，她也许逃不出那条巷子。
临近大年，基地最近的温度很低了，安妮身上穿着的还是单薄又不合体的旧衣服，小脸蜡黄蜡黄的，明显营养不良。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拉起安妮的小手，用手比划道——姐姐送你回家。
安妮歪着脑袋：看不懂......
“她说送你回家。”何铭通知完基地安防队加强巡逻后，又立马联系了房屋维护公司。
现在自觉充当着周琳的专属手语翻译。
周琳眼睛微微睁大，他懂我！
——
没送安妮回家前，周琳知道地下基地存在难民区，但从没亲眼看过。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同情心泛滥但却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她只能选择不去看不去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但眼下，眼前这个基地最边缘的棚户地带还是给了她极强的视觉冲击。
沿着最边缘搭起的大大小小的棚子，屋顶是些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空气浑浊得几乎实质化，混合着汗臭和霉菌的味道。
管道在头顶轰隆作响，泄漏的蒸汽发出呲呲声。
狭窄的隔间里挤满了二十来个人，他们大多目光呆滞，给人一种什么时候都能死的淡然。
安妮的母亲是从俄比基地逃难过来的，头发乱糟糟地蓬起，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吃/奶。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转过头来。
看到安妮，通红的眼睛不可置信的一愣，然后抱着孩子冲出来，大声斥道：““Oùétais-tu passé ?（你跑到哪里去了）”
没等安妮回答，她一把将人搂住。
“mon enfant.（我的孩子）”
基地鱼龙混杂，最近不太平的很，她还以为安妮被坏人捉走了。
安妮母亲手忙脚乱地抹干净泪，又忙不住地拉着孩子向周琳道谢。
一块彩虹色的破布作为遮挡的隔间，两个更小的孩子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向外面张望。
周琳有些难过。
喉咙无法发声，她只能静静地看，视线最后落在安妮母亲长期劳动关节肿大的手上。
“De rien. Annie est un enfant adorable, et prenez bien soin de vous aussi.（不用谢。安妮是个可爱的孩子，你们自己也要多多保重。）”何铭将手中的吃食递给安妮的母亲，完美且准确地传达了周琳的意思。
周琳最后摸摸安妮的小脑袋，扯了扯何铭的袖子，指指外面表示要离开了。
安妮待在母亲怀里，直到周琳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将母亲拉到房间，拉开外套露出里面的东西。
“Maman, la s?ur me l'a donnée.（妈妈，这是那个姐姐给我的）”
女人愣住了，安妮手里这叠钱足够全家生活好几年了，转瞬间她便明白了周琳的意思。
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啪地砸在地上。
“Ma s?ur a dit de pas le montrer aux autres.（姐姐说不要让别人看见）”
安妮母亲点点头，伸手拉住安妮冲着周琳离开的方向，默默向信仰神祷告——请保佑这个好心肠的女孩。
走出棚户区，周琳瞧着满街道的灯火，那些刚刚碰见的穷困、破败、病痛像梦一样。
如今她自身难保，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顾上其他人。永生协会、褚伯伯的犹豫、络腮胡子的眼神，全部挤在她的脑子里。
搅得她一刻不得安宁。
必须弄清楚。她只想找到自己的父母，她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她的命也不是随便一个人想取就能取的！
周琳寒着一张小脸，拳头捏得死紧。
“周琳。”何铭叫住她，“有没有想过今天晚上住在哪里？”
周琳这才如梦初醒，忘记这茬了。末世之后，房屋维修是个精细的高成本活计，没他两三个月是完不成的。所以今天晚上睡哪里是个问题，她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全给了安妮。
她的目光从自己那垮掉的半扇大门缓缓挪开，又慢慢在隔壁那栋完好无损的建筑上停下。
“可不可以借住一段时间？”房费她会付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