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年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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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集市的巨型大屏上，喜庆的虚拟烟花朵朵炸开，照亮基地的穹顶。
自从大洪水淹没地表，人类转入地下生活后，真正的烟花逐渐退出市场，成了博物馆里冷冰冰的藏品。
眼下，没人介意这些电子烟花制造的虚幻光影，孩子们仰着小脸挽着伙伴的手臂，齐齐发出迎接新年的欢呼。
“红灯笼！正宗丝绸红灯笼！最后一个了！”
老陈是云贵基地被淹没后的难民，好在和其他两大基地同属一家，基地被淹时移居申请很快被蔚蓝批准了。
凭借着做灯笼这门手艺，他很快在这里扎下根来，沙哑的吆喝在集市上格外响亮。
陈记灯笼铺悬挂的灯笼繁复精致，薄如蝉翼的丝绸在气流中轻轻摇曳，如梦似幻。扎灯笼的丝绸是最后一季江南蚕茧缫制的，染色的朱砂来自早已沉入海底的辰溪矿区。
“麻烦让让。”
“借过。”
周琳挤过人群，伸手去够货架上挂着的春联，红纸粗糙，烫金字体写得倒很有风骨。
【三阳始布四序初开，四字初开福庆初新】
周琳给了钱，新年嘛，买的就是这份万象更新。
转角处传来熟悉的梆子声。
老艺人王叔又在表演皮影戏了，白色幕布上晃动着孙大圣的剪影。围观的人群中，几个穿着淘汰过时衣物的孩子瞪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瞧模样应该是新接受的难民。
“借过！借过！”
两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推着载满橘子的小推车从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推车上的柑橘产自G-7种植区，果皮泛着不自然的亮黄色，这是基地水果的通病。
毕竟，假太阳哪能比得过真太阳。
没人挑剔，大伙儿纷纷伸手购买，哪怕售卖的并不便宜。
东挑西拣大半天，年货买了个七七八八。
周琳拎着印着春字的纸皮购物袋，对联的一角从袋口露出来。
过了闹市，快要进入D区。
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她发现常吃的布丁铺子早早关了门。
“奇怪......”她放慢脚步，蜜蜜puting这家店在她住的这个区域生意是其他店铺拍马也赶不上的火爆，店主人是个和善的圆润的姐姐。
她记得营业时间一般会到晚上21：00。
怔愣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迅速地闪进了立柱后面。
周琳：......
褚随玉的话又从脑子里翻了出来，从格陵兰高原逃来的难民已经渗透进D区。
她咽了咽口水，放下手中的物品，假意甩甩手，捏捏手臂，视线则快速地打量周遭。巡逻机器人不见了踪影，空气中隐约飘逸着淡淡的焦糊味，像是电线短路的气味。
不安像上涨的潮水，不至于吧......那么多巡逻机器人......
肾上腺激素开始狂飙。
不太对劲！
周琳沉着一口气，手指悄悄滑向终端，准备呼叫安保，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
通讯被屏蔽了。
“姐姐！快跑！”
一发“小炮弹”噌地冲过来，周琳左手被人紧紧攥住。
是她。
“安妮？”
“他们来了！从通风管道下来的！”安妮小脸焦急，拽着她迈开小短腿就跑，“这里很危险，我们快走。”
当了难民这么久，这群在严苛环境里讨生活的孩子对于危险的嗅觉比周琳敏锐太多。
“吱嘎——吱嘎——”
四周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周琳回头一看，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为了保证地下基地每日有充足的新鲜空气，比基地内部人行通道修建的更多的是通风管道。
眼下，人群如蚂蚁一个个掀开通风管道的铁皮，密密麻麻的一涌而出。
他们衣衫褴褛，却动作敏捷。
最前排的几人手里还握着自制武器，木仓口正对着广场上奔走的活人。
几声木仓响，不断有人倒下。
“安妮，抱紧我！”
周琳甩掉碍事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开始拔足狂奔。
袋子里的年货散落一地，春联摊开，“万象更新”被无数双脚踩踏过去。
逃命中，周琳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暴动的难民紧跟其后，双方的追逐赛中，没有俗套影视剧里你追我赶喊得“站住，停下”掉智台词，只有擦着周琳发丝过去的子弹。
这绝不是随机抢劫，D区有那么多更富有的目标，为什么身后这些人目标如此明确，只追她一个人？
通风管道进出风口是A区的保密工程，这些难民怎么知道路线？
是谁在里面泄漏了秘密？
负重跑到最后，她只觉得肺要炸了，她咬紧牙关，嘴里冒出一股铁锈味。
转过最后一个弯，终于到家了。
院门刚开一条缝，两人抱着安妮一个闪身就挤了进去。
“启动防护攻击模式！”周琳对着识别器大喊，汗一滴一滴落下来，安妮待在她的怀里没有出声。
防御系统高速运转起来，院墙上升起一圈闪着蓝光的装置，那是谢萧容改良过的特斯拉线圈。
同一时刻，第一批人撞上了院门。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高壮男子，他手里拿的不是普通武器，而是一把军方制式的脉冲木仓。
“交出食物！”
“你们这些蛀虫！”
更多人围了上来，他们用铁棍砸着院墙，有人甚至试图翻越。
“呲啦！”第一道蓝光闪过，最靠近的三人瞬间抽搐着倒地。
人群后退一步，忌惮地望着墙头不断闪烁着电弧光的防护装置。
“大家伙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跟我冲啊！”这个异域长相的络腮胡子，中文说得很好，显然老祖宗的智慧也学到了几分皮毛。
当场玩起了破釜沉舟。
被群体氛围影响的人纷纷红了眼睛，捏紧了手中的棍棒不要命地往上冲。
“姐姐，好可怕。”安妮紧紧抓着周琳的衣角，小脸害怕地埋进周琳怀里。
“别怕！要相信姐姐，姐姐能保护好你。”她摸摸安妮的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另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快速检查着攻击系统。
“怎么回事？”
防御系统显示能源储备正以异常速度消耗，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应该，曾经谢萧容用计算机模拟过，开启一级攻击模式也能正常运转78小时。
耗能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周琳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目光紧盯着数据屏，瓷白的手指一刻不停查补出现的漏洞。
突然，视线停留在能源读数的一个细节上——电源被人动过手脚。
每周例行维护时，她明明充满了所有电容，现在却只有30%的电量。
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试图重新分配电源。
“启用备用电源！”她下令道。
【备用电源无法连接主系统，备用电源无法连接主系统，请手动连接备用电源。】
“呲呲呲——呲呲呲。”她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再吃烤肉了。
“啊——啊——啊啊！”有人跌落，有人攀爬。
透过电子眼，D区其他住户门口也有难民，但远远达不到周琳门前这等量级。
看来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院门在持续冲击下开有些变形了，墙头有一处弧光黯淡下来，撑不了太久了。
“跟我来。”
周琳拉起安妮冲向地下室。
穿过客厅时，茶几上的全息相框还在循环播放着十岁时全家记录的新年影像。
谢萧容将她抱在怀里，周音微笑着给她戴上一条好运红绳手链。
“记住，周琳，”影像中的父亲说着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洪水或厉害的武器，而是......”
全息影像闪烁起来，为了保障攻防系统供电，房间的灯光全部熄灭。
只有应急照明发出夺目的红光。
防御系统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警告，主电源剩余7%，供能不足。】
周琳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
地下室的门在面前滑开，周琳输入了只有她知道的三重密码。
当隐藏的储物柜展开时，安妮捂着嘴，发出小声的惊呼。
“Mon Dieu!（上帝啊）”
储物柜内装了满满一柜子武器和她看不懂的东西，其中大部分都贴着“实验性”的标签。
周琳蹲下，目光直接锁定在最底层的黑色箱子上，那是这栋房屋的备用电源。
“轰隆！”
“哦吼！”
“哈哈哈——咱们冲进去！”
防御系统的警报变成了急促的滴滴声。
【主电源耗尽，特斯拉线圈离线，系统进入休眠。】
搬出备用电源，周琳动作一刻没敢停，快速安装好备用电源。
【备用电源已接入，系统启动时间60秒。】
“安妮，你藏在这儿别出去！”周琳将一个能量匣插入枪柄，蓝色的能量纹路立刻在枪身上亮起，“等姐姐来接你。”
她的小胖子还在卧室睡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杀了她的猫。
除了领头的手里武器像点样子，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得搏一搏。
顺着地下通道上去，客厅里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值钱的东西几乎被洗劫一空，桌上周音最喜欢的龙纹玉壶春瓷瓶化成一堆碎片，墙上那张看了十多年的全家福也被人砸烂了。
周琳手指扣紧手中的枪，俊白的小脸因为愤怒控制不住地颤抖。
卧室的门大开着！
小胖子！
“你躲呀！不是挺能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