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R马甲

7、生意 罗马历23

　　第七章生意

　　罗马历2335年13月14日。庞加行星，标准星差6小时。
　　在罗切尔斯特大楼的大会议室中，罗林正在和三位各怀鬼胎的董事开会。
　　“有人偷了我的东西。”罗林一本正经地说道。
　　基拉米德依然露出那种不屑的表情，而法拉克和马力维特相互看了一眼。
　　“您能说的再清楚一点吗？”法拉克问道。
　　“在我父亲去世的这八年里，有个贼在偷东西，属于我父亲的东西。”罗林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在坐的三位里面。”
　　基拉米德的脸色变得铁青，站了起来。“罗林少爷！我们风尘仆仆的跑到这里可不是来让你随便侮辱的，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孩子，这八年来，要不是我们，罗氏集团早就完蛋了，而不会向现在这样欣欣向荣。”
　　“好吧，也许我是误会了，我道歉，基拉米德叔叔。”罗林的态度好像高丘行星上的天气一样多变，瞬间就阴转晴了。“但是，属于我父亲的一样东西确实不见了。”
　　“什么东西？”法拉克好奇地问道。
　　“八年前，有一个古玩商人，叫……”罗林似乎忘记名字了，把摆在面前的档案打开，看了一下，“叫米拉尔，对，是这个名字。米拉尔卖给了我父亲一样藏品。这笔交易记录通过罗马银行网络转帐，记录时间为罗马历2327年2月2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法拉克耸耸肩膀，“罗切尔斯特先生对古玩的爱好众所周知。”
　　罗林瞪着他好一会儿，好像在看一头愚蠢的大猩猩一样。
　　“那是罗切尔斯特先生出发去卡拉星域的前一天。”基拉米德忽然说道。
　　“没错。”罗林点点头，“这是交易的金额，我想父亲可能从来没买过这么贵重的古玩。”说着，罗马把一份账单的复印件分发给了三位董事。上面的巨额数字让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见鬼！”马力维特情不自禁低声骂道，心里盘算着这么大一笔资金可以买下整整一个C级行星了。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的古玩，一定摆在罗切尔斯特先生的办公室中了。”罗林双手一摊，说道，“实际上却没有。”
　　“另一份记录表明，在父亲离开罗马星域之前，前往了科尔行星，海关记录表明，随着罗切尔斯特先生一起的，还有一个货柜。”罗林翻着档案，继续说道，“由于罗切尔斯特拥有罗马科学院颁发的豁免货运权，海关没有打开货柜，而是直接给予直接通关。”
　　“科尔行星上什么都没有，大家都知道，那里的气候非常恶劣，地表温度常年超过七十度，罗马已经放弃了对该行星的大气改造。”基拉米德说道。
　　“不，罗切尔斯特在那里是有一处产业的。”罗林说道，“罗氏集团的一艘科学船停泊在科尔星系的同步轨道上。”
　　“哦，我忘记了。”基拉米德回忆着，说道，“那原来是罗马在科尔行星上设置的大气改造设置，一个自重达一千吨的太空站，后来由于资金问题，大气改造设置停止了工作，并且被罗切尔斯特先生出资收购，改建成大气研究科学试验观察站，一直就停泊在那里。”
　　“嗯，”罗林点点头，“罗切尔斯特的货柜被送到了那里。次日，罗切尔斯特先生出发前往卡拉星域。”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只是巧合。”法拉克忽然说道。
　　“巧合？”罗林冷笑着，说道，“父亲用天价从古玩贩子手里买下一个东西，然后又把它送到科学实验室，第二天，父亲忽然毫无征兆的离开罗马星域，这些是巧合吗？”
　　“罗林少爷，你知道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基拉米德问道。
　　“不知道，”罗林摇摇头，缓缓看着每个人，“有人偷了它。”
　　三位董事面面相觑。
　　“没关系！”罗林双手一摊，一脸轻松地站了起来，“那个货柜是罗马科技制造的最坚固的家伙，并且有一道密码锁，任何试图破坏货柜的企图都会导致它立刻爆炸，任何错误的密码也会导致它爆炸，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而知道密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罗林的目光从一个人身上转到另一个人身上。“就算偷到它，也没有任何好处，而我会查出到底是谁干的。”

　　罗马历2335年13月15日。罗马星系，马尔塔行星，标准星差7.5时
　　凌晨四点的时候，达克.威尔被一阵吵闹的铃声给弄醒了。他似乎还没从美梦中完全醒过来，咒骂着，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空酒瓶，发出砰的一声。终于，他摸到了通讯按钮，拿起了话筒，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达克先生吗？”对方似乎是一个嗓音低沉地男性。
　　“如果是推销保险的，请滚蛋。”达克说道。
　　“是我”对方说道。“生意来了。”
　　当达克急匆匆赶到码头，发现已经是凌晨六点了。
　　“对不起，给我一张票，到庞加星系。”达克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拿着信用卡，在柜台前说道。
　　“抱歉，到庞加星系的货运飞船昨天已经启航了，下一班要等到元月。”柜台小姐满脸笑容，说道。
　　“见鬼！”达克骂道。“好吧，随便给我一张票，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抱歉，今天所有的民用飞船都停航了。”柜台小姐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即使面前是一堆牛粪也是如此。
　　“啥？”达克瞪着她，“所有的？你在开玩笑吧？电磁风暴？”达克知道，在恒星际旅行的时候，如果遇到恒星磁暴的时候，确实会让航行都停顿，有时候能停上好几个月，他听说过一位倒霉的船长，在一个倒霉的星系，碰上了一次倒霉的磁暴，结果在那里呆了七年动弹不得。结果回家的时候，发现儿子都七岁了，更糟糕的是，那还不是他的儿子。
　　“军用管制，先生。”柜台小姐笑眯眯地回答道，“要不要我给您订一张下个月到庞加的船票？”
　　“去他娘的军用管制！”达克终于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喊道，“我刚刚还看见一艘民用船在港口加油，就是白色的那艘。”达克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透明穹庐外停泊着的一艘飞船。
　　“那是罗氏集团的私人飞船。”柜台小姐露出一丝傲慢，理直气壮地说道。
　　罗氏集团，谁都知道，在罗马星域，这是一个特殊的字眼。
　　达克拎着行李，万分狼狈地离开的柜台，孤零零，手足无措地徘徊了一会儿，终于决定碰碰运气，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上去好像体面了一点儿，然后朝着登机口走去。
　　在那艘民用飞船的登机口前，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老头正站在那里，和海关人员正在说着什么。
　　达克眼前一亮，是切尔利先生。他正考虑着怎么上前搭讪的时候，背后一片嘈杂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冷冰冰的女性在他背后说道：“对不起，让一下。”
　　达克扭过了头。
　　今天真是幸运日。
　　面前这位女性大概只有二十多岁，身材修长挺拔，银黑色的军服非常合身，肩膀上的星星闪闪发光。她没有戴军帽，露出一头乌黑的短发，雪白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水，闪烁着冰冷而坚毅的目光。
　　“是你？”达克说道，愣了一下。
　　后面一个个头矮小的女军官，手里却拎着好几大件行李，探出一张红扑扑的可爱脸庞，好奇地问道：“咦，诺丽娅，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诺丽娅冷冷说道，用手将达克推到一边，大踏步自顾自向前昂着头走去，甚至都不再看他一眼。
　　这支大部分由女性军官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达克眼前穿过，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我的天……”达克瞪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是否还在做梦。
　　切尔利迎了上去，和诺丽娅两个人简短了交谈了几句，然后，这支队伍穿过甬道，登上了飞船。
　　“嘿，老爹！”达克拎着行李，一路小跑了过去。
　　切尔利看见了他，马上就认出來，笑容可掬地微微一点头，“啊……原来是达克先生。”
　　“这是怎么回事？”达克不解地问道，“马戏团开始上演新节目了吗？”
　　“抱歉，您说什么？”显然，切尔利并没有听明白。
　　“我这辈子重来都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妞，而且都是军官，真是见鬼了！这是马戏团的新花招吧？”
　　“啊，您说的是这个啊。”切尔利恍然大悟，说道，“这是曙光号的船员，他们是一个大家庭，一个共同生活、训练、战斗的团队。”
　　“全是女的？”达克吓了一跳。
　　“不完全是……”切尔利说道，“实际上，罗马有意这样做，培训了两个团队，一个主要是由男性主导的团队，而另一个是由女性主导的团队。罗马希望在这两个团队中甄选出最适合未来罗马舰队发展方向的团队。这是一个5年试验的结果。”
　　“那结果如何？”达克问道。
　　切尔利微微一笑，马上转换了话题。“亲爱的达克先生，这么大早，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情况是这样的，”达克面露难色，“星际港被管制了，看来今天所有的民用的飞船都动弹不得，但我又有急事，你知道，我是做生意的，一刻都耽误不得。”
　　“我明白，明白。”切尔利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能理解这种做走私生意的非法商人苦衷。
　　“如果您能让我搭一下船，那就非常感激不尽。”达克说道，“我可以付钱。”
　　“不用，不用，达克先生，你太客气了！”切尔利连连摆手。“您一定随身带着护照吧，我的船上还有位置，如果不嫌弃的话……”
　　“谢了，老爹！”达克打断了他的话，用力拍了拍切尔利的肩膀，拎着行李大踏步走过了甬道。
　　诺丽娅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在那里，正好能看见整个星际港的登机口。她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管制，在另一个停泊位，一艘巨大的军用运输舰正在忙碌的上下人员，一批又一批的军人正在有条不紊的登船。在那些军人中，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登机口，和罗马最高军事战略学院的院长菲尔吉斯握手，敬礼。
　　“玛尔斯……”诺丽娅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越来越陌生而魂回牵挂，无法忘却的名字。她知道，从这个军港，从此两人将踏上不同的旅途，飞向陌生的远方。诺丽娅的眼睛顿时有些湿润了，很快，泪水又消失了。诺丽娅发誓，她永远也不会再为这个人而流泪了。
　　“嘿，小妞，又见面了。”达克一手搭着行李架，笑嘻嘻地说道。
　　“走开！”诺丽娅冷冷地说道，脸扭向一边，闭上眼睛养神，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讨厌。
　　“来帮一下忙，士兵！”剛才那个个子小巧的女军官冲着他说道，正努力把几个硕大无比的行李塞到行李架上面去。
　　达克挤了过去，像一个大力士一样，接过行李，轻松地放到行李架上，盖上了盖子。
　　“莉莉少校，曙光号大副。”女军官向他伸出了一只细小的手，友好地说道。
　　“达克，达克.威尔。”达克小心翼翼地握了一下那只手，感觉就像一个洋娃娃的手一样，轻轻一捏就碎掉了。
　　“你的官阶，士兵？”莉莉问道。
　　“呃……我退役了……”达克说道，在莉莉身边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退役？”莉莉好奇地打量着他，“你看上去还很年轻啊？”
　　达克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没事，这是一个很长的旅程呢。”莉莉兴奋地说道，“有的是时间听故事。”

　　几个小时后，飞船穿越了星门，一颗橘黄色的行星出現在了舷窗的一侧。
　　“费拉行星到了，三十分钟后接近引导航道。”飞船柔和的广播响了。
　　达克的故事才讲了一半。
　　“真遗憾，士兵，我们已经到岸了。”莉莉说道。
　　“没关系，我相信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小姐。”达克笑嘻嘻地说道。
　　莉莉摇了摇头，有些失望，“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一定能见到了。这将是一个很长的旅途。”
　　“要相信奇迹。”达克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安慰道，站了起来，活动一下身子，向外张望着。
　　飞船停靠在了费拉星际港。气闸打开后，切尔利第一个下了飞船，在登机口那里，站着一个若有所思的年轻人，低着头，似乎永远在想着什么，心事重重，少年老成。
　　“罗林少爷。”切尔利快步走过去，满脸笑容，举起了双臂，喊道。
　　罗林抬起了头，当他看见老管家的时候，忧郁的脸上才出現了一丝光芒，“切尔利先生。” 罗林用力拥抱了一下切尔利，然后退开一步，问道：“我要的组员呢？”
　　“他们已经来了。”切尔利转过身子，“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诺丽娅中校，星舰舰长。”
　　诺丽娅看着罗林，这个罗马最富有的人比传闻中还要年轻，似乎这么一大笔财富一点儿也没让他快乐。她伸出了一只手，“罗林，认识你很高兴。”
　　罗林并没有握那只手，只是皱了皱眉头，转向切尔利，“我不是说过，要最优秀的罗马舰长吗？”
　　“罗林少爷，诺丽娅舰长就是最优秀的。”切尔利满面笑容地说道。
　　罗林没有说话，只是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诺丽娅，那眼神让诺丽娅感到非常无礼。诺丽娅哼了一声，收回了手，脸色铁青，自顾自从罗林面前走开了。
　　“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达克靠在登机口边上，半嘲笑，半认真地说道。
　　“这位是……”罗林看着切尔利。
　　“达克.威尔。”达克上前几步，抓起罗林的手用力握了几下，说道，“我是搭便船的。”
　　“达克先生，”罗林忽然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倒像一位真正的舰长。”
　　“多谢夸奖，罗林少爷。”达克说道，拎起了行李，“老爹，多谢你，我们这就告别了。”
　　“再见，达克先生，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你。”切尔利热情地说道。
　　“要相信奇迹，切尔利先生。”达克说道，然后，指着停泊在港口中的一艘巨型客运飞船，说道，“真漂亮，是您的吗，罗林先生？”
　　“没错，我们要搭乘这艘飞船去卡拉尔军港。它的独立维生系统可以让我们不必在每个星门节点停顿了。”罗林说道。
　　达克吹了一声口哨，“真漂亮……”他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