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R马甲

8、真相 “

　　“罗林少爷，我还以为您会在庞加等待我们，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主意？”切尔利和罗林并肩走着，问道。
　　“我只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我的舰长了。”罗林说道，“我还以为是一个大高个子，满脸胡子的军官呢。”
　　“你很快就会发现诺丽娅舰长的优点了。”切尔利安慰道。
　　“希望如此。”罗林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另一个原因，让我改变了主意。”
　　切尔利接过了纸条，那是一张普通的打印纸，上面的手写体很工整，但是可以看出是一位男性有力的字迹：

　　你要的东西在费拉行星，H－3码头，第七号仓库，一个人来。

　　切尔利从来不问罗林的私事，但是，他还是隐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少爷，您打算怎么做？”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罗林说道。

　　旧文明遗产。
　　这是一个神奇的字眼，旧文明曾经在银河的某处闪闪发光，自然成长，繁盛，创造着一个又一个奇迹。突然间，旧文明凋零了，但是将文明的种子撒向未知的宇宙，艰苦的土壤中，曾经被温暖蓝色大海包围的那个文明，是否还能再次发芽开花呢？罗马站在旧文明的废墟上，四周一片冷寂，孤独，唯一能将两者联系起来的，就是旧文明遗产。
　　傍晚时分，罗林将车停在码头外面，然后独自一人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处于半荒废的码头，到处都是堆的乱七八糟的集装箱，上面锈迹斑斑，原本平整的道路已经爬满了杂草。这倒真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费了一些功夫，罗林才找到七号仓库，上面的数字斑驳脱落，很难辨别。
　　门没有锁，罗林推开了门，门栓发出了难听刺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回荡着。
　　“进来。”宽大的仓库中，一个声音说道。
　　罗林跨了一步，走了进去，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关上门。”那个声音说道。
　　罗林将门在背后关上，这个时候，灯亮了。
　　这是一个几乎有足球场那么大的仓库，空无一物，白炽灯从顶部照射下来，如同白昼。在场地的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个标准货柜，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旧文明遗产。

　　一个人影从货柜后面慢慢转了过来。“罗林少爷，又见面了。” 他微笑着说道。
　　“是你。”罗林看着他举起的手枪，说道。
　　“没错，是我。”那个人说道，“不是很难猜到，是不是？”
　　“有点，法拉克先生。”罗林沉着地说道。
　　罗氏集团三位董事之一，法拉克一改往日那副蠢相，如同一只狡滑的狐狸一样微笑着。罗林暗自后悔，要知道，能成为罗氏集团的董事，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往往故意伪装的外表很能迷惑人。
　　“打开它，罗林少爷。”法拉克晃了晃手中的枪，说道。
　　罗林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啊，我明白了，罗林少爷，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对吗？”法拉克说道。
　　“你想知道吗？”罗林问道，眼睛一直盯着法拉克。
　　“我？”法拉克摇摇头，“旧文明遗产，很容易猜到。”
　　“恐怕不是猜到的吧，法拉克先生？”罗林说道。
　　“聪明的小子，”法拉克嘿嘿笑着，“罗切尔斯特先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可惜，他已经归天了。”
　　“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要偷父亲的东西？”罗林问道。
　　“这个问题很容易想到，亲爱的罗林少爷。”法拉克得意地说道，“偷罗切尔斯特的东西？对我有任何意义吗？没有，我已经很富有了，除了一样事情不太顺心而已。”
　　“摆脱父亲的控制。”罗林说道。
　　“聪明孩子，”法拉克露出一个阴郁的表情，“这么多年，罗切尔斯特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让我们为他卖命，他是那么精明，那么强大，以至于没有人敢反抗他，反抗他的帝国。罗切尔斯特先生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生意人，没人能打败他，除非掌握了他的弱点。”
　　“我明白了，旧文明遗产就是父亲的弱点。”
　　“没错，想想看，拥有旧文明遗产是一项多么大的罪名。罗马的律法规定，任何旧文明遗产都属于罗马，罗马甚至可以为了它发动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战争，何况小小的罗切尔斯特，这是反叛行为，罗马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碾成齑粉。”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罗林问道。
　　“有什么秘密是金钱买不到的呢？”法拉克反问道。“商人能把就文明遗产卖给你父亲，当然也可以把这个消息卖给我。罗林少爷，当我知道这个秘密后，顿时感觉到解脱的那一天终于要来了，于是，我偷走了货柜，打算以此要挟罗切尔斯特先生。事情发生了变化，罗切尔斯特先生死了，当时公开这个秘密，确实可以打击罗氏集团，但是也会牵连到我的股份，这个秘密暂时就保留下来。现在，你既然提到了它，那就让我们摊牌吧。”
　　“你想要什么，法拉克先生？”罗林沉着地问道。
　　“罗氏集团的股份，你手中全部的股份。”法拉克说道。“这个秘密值这么多钱。”
　　隔了很久，罗林缓缓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用更简单的方式来解决，罗林少爷。”法拉克恶狠狠地说道，“打开它！让我们看看旧文明遗产，让我们看看罗马科学院见到它的表情！”说着，他扬起了手中的枪。
　　罗林慢慢走进货柜，上面的电子锁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萤光幕，闪烁了微弱的绿色光芒。
　　“法拉克，”罗林慢慢说道，“你偷了我父亲的东西，现在如果收手的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法拉克哈哈大笑起来。“罗林少爷，这是我听到的最无力的威胁了。”忽然，法拉克收敛了笑容，“哦，不，不……罗林少爷，你不是这么傻的小子，我知道了，你手中还有牌！”
　　“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法拉克先生。”罗林看着他，说道。
　　“不妨摊牌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法拉克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说道。
　　“好吧。”罗林说道。
　　忽然，仓库周围发出了一声声巨响！
　　仓库周围突然出現了几个巨大的破洞，同时，天花板也碎裂了。法拉克吃惊地看到从洞口处涌入了全服武装的保镖，天花板上垂下来几根绳索，手持轻型冲锋枪的保镖滑了下来，一瞬间，法拉克已经被团团围住，十几把枪同时指着他的脑袋。法拉克连忙举手投降，手中的枪也掉到了地上。
　　“亲爱的法拉克先生，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一个人来吗？”罗林说道，在密码锁的键盘上输入了密码。
　　货柜的门轰的一声打开了！
　　只见一道闪光，所有的人都被这道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顿时目不见物！从货柜中，涌出了一群人，戴着护目镜，不断向外投掷着强光弹，整个仓库顿时混乱成一片。罗林紧闭着眼睛，仍然感觉头晕眼花，不住流着眼泪，突然肩头一紧，仿佛被猛的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摔到了货柜里面，货柜的门又轰的一声关闭了。
　　“罗林少爷，你不会以为我会傻到没有防备吗？”法拉克的声音在罗林耳边说道。
　　原来，货柜只是一个幌子，法拉克早已经将他的人埋伏在里面。
　　外面，密集的枪声不断响了起来，双方开始交火了。子弹打在货柜上，发出令人恐怖的铛铛声，但是，这个防弹的货柜丝毫未损。法拉克拉着罗林，躲在货柜中，暂时安全无忧。
　　“法拉克，你跑不掉的。”罗林喊道，“我知道我调动了多少武装人员吗？”
　　确实，外面开始响起了沉闷的重武器声音，罗林的人不断在涌入仓库，法拉克的人慢慢就要抵挡不住了。
　　“亲爱的罗林少爷，你的底牌就这么多了。”法拉克说道，又推了罗林一把，罗林仍然挣不开眼睛，但是胳膊被法拉克紧紧抓着，感觉被塞到了一个什么容器中，法拉克也挤了进来，罗林甚至能闻到他嘴巴吐出的臭气，紧紧贴着他的脖子。
　　这个时候，货柜轰然碎裂了。一个椭圆形的球状物从货柜中冲天而起，喷着火焰，飞上了天空。罗林忽然明白了，法拉克在货柜中放置了一个救生舱，这种飞船上配置的救生舱有弹射装置，能被发射到几百米的高空。当救生舱被弹射到最高点的时候，罗林感到救生舱开始自由下坠，但就在这一瞬间，下坠硬生生停止了，头顶上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林感觉到了再次下坠，这次下坠速度很慢，似乎有什么东西托着救生舱，然后，是一下猛烈的撞击，救生舱落到了地上。法拉克打开了救生舱的门，推着罗林走了出來。罗林的眼睛已经能够适应外界的光线了，只见救生舱歪歪地倒在地上，上面多了一个金属的爪斗，而旁边，停着一架直升机，显然，剛才那不断的轰鸣声，就是它发出的。直升机准确的抓住了救生舱，然后，带着他们逃离了七号仓库。
　　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运转着，法拉克推搡着罗林走向直升机，这个时候，直升机上的驾驶员轻巧地跳了下来，迎着他们走了过来。
　　“干的好，”法拉克说道，“现在送我们去费尔加。”
　　“遵命，老板。”直升机驾驶员说道。
　　“是你？”罗林认出了驾驶员，愣住了。
　　“没错，是我，罗林少爷，又见面了。”达克.威尔笑嘻嘻地说道。
　　费尔加，也叫费尔加着陆点。当罗马第一批开拓者发现这个行星的时候，他们在这个巨大的环形山中降落，建立了第一个殖民地。那个时候，大气环境还未改善到适合人类居住，开拓者们在环形山顶上建立了金属的天穹。一千多年来，费尔加着陆点逐渐被荒废，随后的第二次罗马战争中，天穹被彻底破坏，罗马人完全放弃了这个据点，费尔加已经变成了一个古老的遗迹。
　　想要在夜间找到这个遗迹，需要的是高超的飞行技巧和过人的胆量，但是，这两点显然难不倒达克，直升机在茂密的丛林里穿行，时高时低，终于，一个黑压压的环形山出現在夜空中，它那残破不堪的天穹好像几块扯烂的破布，支棱着指向天空。直升机在那里盘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落下去。
　　“罗林少爷，当心脚下，这里有好多年没人来了。”达克关闭了发动机，跳下飞机，说道。
　　罗林环顾着四周，他们停在一个废弃的着陆码头上，脚下已经全是厚厚的青苔。沿着严重生锈的楼梯，他们一行三人走到了一扇门前，罗林在门口捣鼓了一会儿，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开了。看来，这里的能源系统还能发挥着有限的作用。墙壁上的照明线路勉强可以使用，随着走廊向里走，他们脚下的路开始向下，走廊也越来越宽，旁边出現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
　　“谁都不会想到，费尔加基地的货运码头，这里是绝好的一个秘密地点。”法拉克不无得意地说道。“虽然废弃了很久，但是任何东西放在里面都不会引起注意，罗林少爷，你朝思夜想的东西就摆在这里。”
　　罗林动了动嘴唇，但是没有说话。
　　“达克先生也是你安排的？”罗林问道。
　　“没错，罗林少爷。”法拉克说道，“哦，忘记给你介绍了，达克是我的安保主管，八年前我就雇佣他了，你恐怕在整个罗马都找不到这么精干的船长和保镖了。”
　　“他居然还搭了我的船。”罗林说道，看着达克，“早让我知道的话，就把你从气闸里丢出去了。”
　　“别废话，罗林少爷，朝前走。”达克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枪。
　　前面的走廊忽然又开始收窄了，法拉克似乎不止一次来这里，他在前面带路，东一拐，西一拐，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罗林少爷，这个计划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得让你说出密码来，所以达克先生和我设计了这么一场演戏，你的表现很令人满意，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密码了。”
　　“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带着这个累赘了，是不是？”达克看着罗林瘦弱的脖子，冷冷说道。
　　“哦……不，不，千万别。我可是冷血动物，”法拉克扭过头，露出一个狡滑地微笑，“罗林少爷，我不会害您的，毕竟我和你父亲有着这么多年的交情。而且，我还需要您签署一份转让股份的协议，在庞加行星，在公众面前。”
　　“我不会签署那个东西的。”罗林固执地说道。
　　法拉克哼了一声，“走着瞧吧，等我们把那玩意弄出來，交到罗马科学院的时候，你再嘴硬吧。”说着，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扇门前。
　　“我们到了。”
　　在这个古老的地下格纳库里面，至少有上千个一模一样的贮藏室，法拉克把货柜藏在这里，确实是非常巧妙的办法。
　　门上甚至连锁都没有，法拉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在一个四面密封的房间里，天花板上的灯忽闪了一下，亮了，发出昏暗的光线，房间的正中间，一个金属的货柜赫然出現在眼前。
　　法拉克露出了兴奋的目光，不停地搓着双手，“谁能想到呢，全罗马最有价值的东西，在这里静静躺了八年，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他走上前去，输入了密码。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货柜的门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金属的台子，在偌大的货柜中，孤零零立在那里，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更不要提什么旧文明遗产了。
　　“飞船在哪里？”法拉克疑惑地说道，他走到金属台子前，上面有一个按钮。法拉克小心翼翼按了一下，一个小小的盒子从台子里面升了起来，发出哧哧的声音，液氮从盒子四周不断向上冒。当盒子完全出現在台子表面的时候，顶端的盖子一下子滑开了，里面出現了明亮的光线。法拉克仔细端详了一会，从盒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片非常薄的金属片。长度只有十厘米，宽度不到一厘米，而厚度几乎感觉不出來，用两个手指头都不容易拿住它。法拉克凑近眼前，满脸疑惑，嘟囔着：“这是什么鬼玩意？”
　　“法拉克先生，请把它还给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罗林忽然说道。
　　法拉克蔑视地哈哈笑了两声。“罗林少爷，不要玩小孩子的把戏了，这可不是靠恐吓吃飯的世界，谁手里有枪谁才有主动权。”
　　“没错，法拉克先生。”达克说道，挥了挥手中的枪，“现在只有我手里有枪。”
　　达克的枪口对准了法拉克，“把它交给我，法拉克先生。”
　　法拉克的脸一下子变得蜡黄，随后又涨得通红，“你这是要干什么？”
　　“快点，别废话。”达克一手拿着枪，一手摊开，说道。
　　“你这个混蛋！”法拉克怒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想和全罗马最有权有势的人作对吗？”
　　达克扳开了手枪上的保险，表示他是认真的。
　　“我发誓，你会死的很惨的！拿去吧。”法拉克说道，将金属片放在了达克的手心里。
　　“谢谢，法拉克先生。”达克说道，他把手掌中间的东西递到了罗林面前，“罗林少爷，这是您的了。”
　　罗林将那个东西拿在手里，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法拉克被弄糊涂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法拉克先生，有一件事情你弄错了，”罗林淡淡地说道，“不是谁有枪谁才有主动权，”他抬头看着法拉克，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谁有钱谁才掌握主动权，你想和全罗马最富有的人争夺旧文明遗产吗？”

　　罗林很少住酒店，除了少数几个行星，罗马文明圈内的行星都非常贫瘠，勉强够人生存，大多数的酒店都远远不及罗林的私人飞船来得舒服。此时，达克正在罗林那艘白色的巨型豪华飞船上，罗林的私人办公室中四处打量着。他靠在墙上，身上还是那件敞开衣领的衬衫，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四下环顾着，雪白的长毛绒地毯，仿古的雕花木质墙壁，金属古铜大吊灯，每一样都极尽奢华，达克不停吹着口哨，表示着心中的惊奇。而罗林正坐在古香古色的椭圆形办公桌前，刷刷签署着什么。
　　罗林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了头，将手中那张小纸条递给了达克，“这是您的支票，达克先生。”他说道。
　　达克伸出一只手，接了过来，又吹了一声口哨。
　　“你打算拿法拉克怎么办？”达克问道。
　　“不怎么办，一切照旧，我不打算起诉他绑架罪。”罗林镇静地说道，丝毫看不出二十四小时前被劫持过，“哦，法拉克先生是个聪明人，他在我的劝说下，同意把他手里的罗氏集团股份全部交给我托管，换取我的沉默。嗯，按照现在时髦的说法，他平安的退休了。”
　　“而罗林少爷您现在完全控制了罗氏集团，其他两个可怜的董事还蒙在鼓里。”
　　“所以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罗林说道，“达克先生，我很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会突然出賣法拉克先生？”
　　“因为我觉得您能出更好的价格，罗林少爷。”达克笑嘻嘻地说道。
　　“所以您就打电话通知我，告诉我法拉克准备采取行动？”
　　“而您接收了我的报价，罗林少爷。”
　　“这是当然的，”罗林说道，“我说过了，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很高兴和你做生意，罗林少爷。”达克伸出了一只手。相反的，罗林向后一靠，双手交叉在一切，丝毫没有和达克握手的意思。
　　达克收回了手，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了身子。
　　“罗林少爷，真是一艘漂亮的飞船，我是说，你是否需要一个保安主管？”达克殷勤地问道。
　　罗林看着达克，眼光忽然变得寒冷下来。“达克先生，我很高兴和你做了一笔这样的生意，但并不表示我赞同你的行为。达克先生，你真是一个卑鄙的人。”罗林一字一句说道。
　　“随你便吧……”达克嘟囔了一句，将支票藏好，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罗林以为是切尔利送茶进来了，于是喊了声进来。
　　门打开了，令罗林意外的是，还是达克。达克关上了门，径直坐在了罗林对面的椅子上，脸上一扫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还以为我们的交易结束了。”罗林冷淡地说道。
　　“八年前，罗切尔斯特先生雇佣了我。”达克严肃地说道，语气低沉。罗林看着他，完全被搞糊涂了。
　　“罗切尔斯特雇佣我的目的，就是保护这个货柜，我和货柜一起到了科尔行星。”
　　“显然，你没完成你的工作。”罗林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不，这是罗切尔斯特先生授意的。”达克说道。
　　“什么？”罗林的额头上出現了几道皱纹。
　　“罗切尔斯特先生预计到了货柜会被盗走，甚至可以说，他故意暴露行踪，带着一个硕大的货柜，只是为了让它能够被注意，被盗走。”
　　罗林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达克继续讲下去。
　　“我的任务就是监视货柜，查清楚货柜是被谁盗走的。很快，我就发现是法拉克干的，于是，我就成为了法拉克先生的安保主管。”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罗林问道。
　　达克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罗林少爷，把所有事情连贯在一起想想，不难得出答案。”
　　罗林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头。
　　“父亲要前往卡拉星系，他把股份均分给三位董事，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等到他回来，一定会重新获得控制权。那时候，法拉克会借旧文明遗产发难，就如同现在他对我这样，然后父亲就可以反制他，你就是他手中最致命的武器。这样的话，他就能重新掌握罗氏集团。”罗林说道。
　　“大部分正确，但是……”达克慢慢说道，“还有一种可能，罗切尔斯特先生知道他可能一去不回，所以，这是他留给你的。早在八年前，罗切尔斯特先生已经为你设计好了这个计划，只等待你去启动它而已。罗林少爷，你看现在一切如罗切尔斯特先生所设计那样，旧文明遗产，还有罗氏集团，都回到了你的手上。”
　　罗林的目光黯淡下来。
　　父亲……我恨你……
　　“本来这个计划没这么复杂，但是法拉克这个老狐狸把货柜藏的很好，所以，我不得不稍微修改了一下计划，直到法拉克把我们带到货柜那里。”达克说道。“稍微有点冒险，不过结局还是挺有趣的。”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嬉笑的表情。
　　“达克先生，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罗林问道。
　　达克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我不想被你误解，罗林少爷，我不是一个卑鄙的小人，也许不完全是。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这个计划中，我多挣了一些钱，” 他掏出支票，亲了一下，“但我没有背叛我的雇主：罗切尔斯特先生。”
　　罗林默然了。
　　“现在，你还需要安保主管吗？”达克问道，“这真是一艘漂亮的飞船，我一下子就喜欢上它了。”
　　“不，我不需要。”罗林说道，“很感谢您说出了实情，不过我还是不能信任你。”
　　达克看着罗林，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丢到桌子上，“您自己看吧，罗林少爷。”
　　罗林打开信封，手开始微微颤抖了，里面的短签上，是父亲那熟悉的字体：

　　罗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恭喜你成为了我的财富帝国真正的继承人。还有，达克先生是可以信任的人，给你一个忠告，父亲的忠告，请带着他在身边，无论何时。
　　罗切尔斯特

　　罗林忽然感觉泪水突然涌了上来，尽管父亲早已远离他，生死未卜，但是，他始终觉得父亲在他身边，无时无刻。
　　“达克先生，我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丢小命是很正常的，你还想这么固执的跟着我吗？”罗林问道。
　　达克耸了耸肩膀。“那是我欠罗切尔斯特先生的，嗯……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我路上可以慢慢和你说。”
　　“好吧，”罗林下了决心，郑重说道，“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安保主管了，达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