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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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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餐厅,楚柏的朋友已经为三人准备好包厢,菜品也已经点齐了,三人一落座,便源源不断的端了上来。只是可惜,暂时没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上面。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楚柏,演员。”男人将口罩和墨镜摘下,素颜与刚刚屏幕上的别无二致,只是没了修饰,更显凌厉。
齐实接着说道;“我叫齐实,实在的实。现在在东仪大学读大三。”她一头黑色短发刚刚及肩,眉眼也尽显英姿,看上去十分利落。
白猫默默记下二人信息,随后说道;“我姓白,叫白猫。目前,不工作。”
“你叫白猫?”齐实扬起眉毛,问道,“是猫狗的那个猫?”词选的或许不恰当,但白猫听得出她的语气里没别的意思。
“嗯。”他点点头,几乎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都要问这么一句,所以也算习惯了。
到这儿为止,三人的谈话还算正常。但是接下来,就该开始不正常的部分了。白猫没有梦的后半程记忆,齐实没有参加前半程,似乎只有楚柏的记忆有可能是完整的,加上从三人相遇开始,楚柏就占据了主导地位,所以现在白猫与那齐实都在等着楚柏开口提出那件事。
楚柏也不负众望的担起了此次谈话主导者的身份,他选择从昨夜开始讲起……
“昨天没什么事情,今天上午还有个活动。所以晚上10点左右,我就睡了。”他的眉头随着回忆慢慢皱起。
“从昨晚住的酒店里‘醒’来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真的清醒着一样。具体什么时间不知道,但外面很黑,大概是黎明之前。梦里,我需要去和某个人汇合,而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是临时定的行程,所以没有备车,也不远,我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骑着骑着,就到了没有路灯的公路上,只能借着月光勉强往前骑。没多久,我就到了地方,遇见了你。”
楚柏看向白猫,齐实的视线随即一起转向他。
“你就穿着现在的衣服,在一个拐角等我。我们聊了些什么,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是很突然地,你开始盯着我来路的一个地方,我跟着看过去,但什么都没看到。你的表情,变得很紧张。然后,你眼睛动都不动的叫我立刻骑车走。在梦里,我似乎很信任你。所以即使我从始至终什么都没看到,还是照做了。你跟我一起走的。骑着骑着,你又说‘没时间了’,然后突然让加速,我还是照做,然后,就冲进了这里。”
白猫听到最后一句话,心底的疑惑渐渐加深,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只有那么简短的一小部分?
他的话也提醒了白猫,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昨夜的这重梦境竟然开始就在骑行,而不是像往常一样,以‘在睡着的地方醒来’为开始。
楚柏继续回忆,“你到了这里以后,就陷入了昏厥,最后只留下一句‘这里安全。’之后,我只能把你扛起来,继续往楼上走。就在刚刚我们遇见的那个地方,看到了你,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医疗包。”
楚柏视线转向齐实。后者点了点头,佐证他的说法。
“我的梦就结束在这里。”
齐实挑了下眉,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她接着叙述,也是选择从头开始;“我昨晚通宵在这儿的网吧打比赛,凌晨了才有时间趴一会儿。我是被闹钟吵‘醒’的,但是我没看到闹钟的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坐起来的时候被压的手臂是麻的,那感觉,很真实。当时,我脑子里唯一的任务就是,去救你们。”
白猫和楚柏闻此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先不做讨论,继续听下去。
齐实继续道;“我隐隐地知道当时时间不对,因为这个商场的灯没开,灯关着,门就不会开,也不能开。我有手电筒和门的钥匙,也知道你们还在外面,而外面很危险。所以我得先去开灯,再去开门。等到我开完门还不算完,我还得去找一种药。”
说到这儿,她犹豫了一下,随即更改道,“也不能算是药吧,但是它装在白色试剂瓶里,和针管一起放在那个医疗包里。我刚找到,你们就到了。三个人,三只针管。你拖着他晕过去以后,我先给你们注射了那东西。然后,看着你们消失之后,才给我自己也注射。”说到这儿,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得不说,最后被针刺入的感觉,也很真实。”
白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才开口;“昨晚,我从上一个梦里醒来,就在车上骑行了。我不记得前面的见面,但后面大概是一样的。我…能感知到危险,在梦里尤其。所以我当时说‘没时间了’是因为我感觉到有东西追上来了。我看不见它,你应该也看不见。它追得很快,而我当时根本不知道终点在哪,也看不见这个商场。是你说了一句‘快到了。’我才能看到这里的。”
白猫抬眼去观察二人的神色。楚柏面色如常,情绪被隐藏的很好。齐实则在听他说有东西在追的时候就将双臂交叉挡在胸前了,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姿态,显然有些害怕的。但同时,她的身体又微微前倾,像是被白猫的回忆吸引。不管怎样,二人都很积极的在倾听。
“也就在能看到的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另一种力量的逼近,那是,更危险的东西,我们根本不可能和它打。所以我才喊再快一点。”
昨夜的梦境如画卷般随着白猫的描述缓缓展开,不可名状的恐惧存在随着回忆涌上心头。
他缓了缓,才继续将结局讲完,“这个梦的最后,我只记得自己冲进了一片白光里,也就是这里。之后的事,我没记忆。”
听完最后白猫的叙述,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还是楚柏打破了沉寂,他看着白猫,问道;“你说你是‘从上一个梦醒过来到了这个梦’,那你还记得你的上个梦吗?”
白猫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做过的所有梦他都记得,准确地说,是无法忘掉。
“记得,但是你们不也没说你们的吗?我还以为...不重要。”
楚柏摇摇头,道;“我没有‘上一个梦’,昨晚我只记得这个梦。”
齐实顺着点了点头,说;“我也是。”
白猫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想有些过于理想了,二人或许...不是他的什么“病友”。但他没死心,追着问道;“那之前呢?之前你们也只是‘做一个梦’吗?梦里的感觉不真实吗?”
这下楚柏和齐实根本不用考虑,有昨晚的梦境作对比,他们之前的梦境无比平凡,现在想来可谓是令人安心。
“不做梦或者‘一个’梦,也做过多重的,没几次。但是醒来的时候能分清梦里是没感觉的。关于梦的记忆也是大部分模糊,不像昨晚的。醒来还记得全部的梦,甚至是细节和每一种感觉。”楚柏总结自己的做梦经历道。
齐实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似乎还没从昨晚的梦里缓过来,边捏边说;“我现在还感觉自己的胳膊是麻的,太真实了。以前做梦从没这样过。”
白猫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他们的梦境本是正常的,那么为什么突然变了?为什么突然变得与自己一样,变得...真实了?
白猫自有记忆起就是这样的梦境,直到今天前,他都没遇到过同样遭遇的人。本以为昨夜的梦是为了指引他们三个病友相聚,是上天良心发现想补偿三人。然而到此时此刻,白猫觉得自己之前有点盲目乐观了。
他不能确定楚柏和齐实是临时症状,还是从此以后都将变得和自己一样不幸了。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二人,他们未来有可能面对什么。
就以回答楚柏刚刚的问题开始吧。
“我记得昨晚的‘上个梦’,我记得从小到大我做过的所有梦,每一个细节。在这些梦里,我的感觉也全都是真实的。昨晚和你们遇见的那个梦,不是我的‘第二重梦’,而是‘第五重’。我记得我‘醒来’过四次才到了那里。”
白猫留时间给二人缓了缓,一时接收太多信息他怕吓到他们。
但此刻他也不想去看二人脸上表情了。无非就是怀疑和害怕,或许会有些微同情。就像一般正常的人类,陌生的心理医生听到自己的经历时一样。
“也因为感觉真实,醒来是在睡着的地方,身份也和现实一样。所以渐渐地,会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你们以后或许也会这样。我尝试过很多办法,唯一生效的是‘设置锚点’,看到它的那一刻我能分清自己还在梦里,也知道下一次醒来就是真正的醒来。”
在白猫还愿意接受诊疗的那段时期,曾有位心理学专家与他聊得很投入。那是位在此专业颇有建树的老教授。白猫与他是通过他的学生认识的,那学生曾是白猫的心理医生,在接诊过白猫一段时间,对他有一定了解后,将他介绍给了自己的老师。
白猫也只将自己建立锚点的事告诉过那位老教授,教授听后只摇摇头,严词警告他不要再轻易将这件事告诉别人,更不可以透露半点相关细节。白猫当时还暗想自己这不是“轻易告诉别人”。
“如果你们真的......有一天分不清了。可以试着用这种办法,给自己创建一个锚点。但一定一定,不能自己开始怀疑锚点的安全性。打死也要认定它就是绝对安全的,绝对的划分线。”
白猫说完这些,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还有什么要提醒的吗?还有什么是自己犯过的错吗?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多更重要的了。
而楚柏和齐实显然都被白猫给出的信息淹没了,各自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齐实抽出手臂,掐了自己一下,那一下用了劲,她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感觉到痛了,表情放松了一刹那。但一口气还没缓过来,立马又愣了。
“痛了...也不一定不是做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