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世界》江以北42尺

4、熬夜

　　白猫微微摇了摇头，安慰她道；“现在不是梦，我能分清。”
　　齐实并没有瞬间振作起来，还是失魂落魄的走着神。
　　楚柏一直在沉思，他的脸上也一直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演员都这样要求的吗？表情管理这么严格。白猫边观察边偷偷地想着。突然，他动了，看向白猫，问道；“你说，梦里痛觉也是真实的？”
　　白猫点点头。
　　“那...在梦里死亡，现实会怎么样？”
　　白猫本想出口安慰说现实里不会死亡。但话到嘴边，他却想到了死亡的痛苦。每一次死亡，□□的痛苦传递到现实都是百分百的。如果不是意志挣扎求生，自己恐怕早就真死了。这要怎么说？要说谎吗？
　　“在梦里死，就可以在现实里醒来......”
　　“但是受到的痛会让你的身体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通过死这种方式醒来，你的意志要足够强大，要坚定自己没死，直到能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
　　白猫知道隐瞒部分事实或许能给他们带来一时安慰。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们真的死在梦里，或许现在提前了解这些情况更有助于他们的求生。

　　齐实听完白猫的话，竟从失魂落魄中走了出来，转而以同情的眼神看向白猫。白猫的解答证明了他自己在梦里死过，且不止一次。不然他不会回答得如此确定。是他每一次的死去为他如今的答案填上所有空白，代价是她现在还所无法想象的。
　　白猫说的会成为二人的未来吗？他们又是否会在梦中体验死亡？齐实和楚柏知道这些问题没人能给他们答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白猫看二人各在沉思，脸上的表情称得上凝重。想来也是，正常的生活突然就要面临在无穷梦境中死亡的威胁，任谁碰见都会崩溃吧。但白猫也确实没见过其他人碰上这样的情况，没有对照组，白猫又根本没有过“正常的生活”，所以即使是他，现在也不太能真正共情楚齐二人。
　　既然无法正确反应，那索性就不反应了。白猫一直坚持在生活上不苛待自己，而正如楚柏所说，到饭点儿了。实际上，说了那么多，白猫的饭点儿都快过了。餐厅的菜品也十分吸引人。既如此，白猫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楚柏，齐实的注意力也被这碗筷击盅声扯了回来，回到现世之中。
　　楚柏微侧头看向白猫，后者正往自己碗里舀着汤。从之前的对谈中不难知道白猫一直在被这多重诡异的梦境折磨，从幼时到现在的恐怖梦境他也全部记得清清楚楚。他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死亡，恐惧也已烙入其心脏。如果说二人面对的是不确定的威胁，那么面前这个人面对的则是必定的痛苦。他可以处之泰然，或许自己也不必在这里费心思考自己要作何情绪反应。
　　似乎是楚柏的视线太不避人，又或许是他看的时间确实久了点。白猫舀完自己的汤，他还在看。这时白猫提着公用的汤勺还没放下，于是眼神询问道；需要帮你盛一碗吗？
　　楚柏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递上了自己的小碗。
　　齐实也终于不再显得魂不附体，或许是她说服了自己振作起来，又或许她只是暂时不再去想那些了。总之，本就自来熟的她也接受了白猫的帮助，在楚柏接回碗后递上了自己的。
　　今晚的菜品终于有幸被品尝夸赞。

　　但是等白猫最后一个放下筷子后，三人一时又谁都不再动作，楚柏，齐实眼观鼻鼻观心的待着，显然没有半点打招呼离开的意思。
　　但此刻白猫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他自己尚且无法自保，又哪来的方法能让二人脱身呢？
　　“要不...我们互相留个电话号码吧？如果我们真的...又梦到这些，也方便联系。”白猫说着拿出了手机。
　　齐实立刻也打开了拨号键盘，问道；“那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啊？”
　　白猫念了串数字，一旁的楚柏也在输入着。
　　三人就这样依序存好了各自的手机号，暂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联系方式的交换。一方面，如果真的出现紧急情况，打电话就是最及时，也是最方便的。另一方面，此时三人除了紧急情况，也没什么必要进行其他沟通了。

　　“那...”白猫站起身，拿好了自己的东西，“就祝你们昨天晚上，只是意外了。”
　　楚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齐实站起身来，也走到了门口去，应该是也要走了。
　　她本想说你也是，但是又立刻想起来白猫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于是话到嘴边只有一句；“祝你好运。”

　　这句祝福不接上言也不搭下语的，倒是把白猫逗笑了。也算是起到了点作用。

　　夜幕再一次降临，无理的梦境又一次迎来了它的统治时刻。
　　白猫躺在床上入睡前又想到了楚柏，齐实二人。他们今晚大概率会熬夜吧？虽然心里知道不可能通过这种方法一直逃避下去，但是能逃避一时就会想逃避一时。自己当初不也是一样吗？
　　意识就这样逐渐跌落……

　　警报声响彻整栋酒店时，楚柏正试图入睡。
　　才从床上翻身起来，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同时能听见他的助理在喊他。
　　开门是扑面而来的烟雾，助理递上块湿毛巾，挥手示意他低头弯腰往外走。
　　“着火了楚哥，从上面儿下来的。咱们现在走楼梯先往下跑。”往楼梯口走走，烟雾明显就小了许多。同样往外跑的住客有不少都直起身来开始交谈。楚柏的助理也趁此跟他说明了下情况。
　　楚柏点了点头，继续顺着楼梯向下跑。

　　火势从上往下蔓延，倒是给楚柏他们留够了逃生时间。
　　但等到他们高楼层的住客们跑到楼下，抬头向四周看去，却是一幅更可怖的景象——不远处的高楼大厦都燃起了火光，焦黑的烟雾在猩红的照耀下现行刹那，又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天际，呼啸而过。
　　但每个人都知道，来不及的。
　　太多了，火焰几乎要将天空点燃了，只是被自己产生的黑雾压着，压成厚重一片。
　　所有人都在打电话，给自己的至亲，或是好友。
　　楚柏的家人已经去世有几年了，与族里的亲戚不熟，也没什么必要联系。但他此刻看向身旁给家人打着电话的助理，默默拿起手机也拨出了一个号码，似乎有人是该这时候联系的，当陷入这种境地时可以联系的。
　　没响几声，电话便被接起了。

　　“喂？”
　　“楚柏。”对面的人听上去对这通来电不太意外。
　　“白先生，你还好吗？”
　　“我没事，社区里有房子着了。但我家没着火。你呢？现在在哪？”
　　“现在在酒店外面，暂时也没事。”
　　助理从包里翻出了个一次性口罩递了过来。现在人群逐渐冷静了下来，怕有人认出楚柏再发生什么事，楚柏便接了过来戴上。同时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
　　“最近好像有点倒霉了。”楚柏不免自嘲。
　　“全城那么多个地方失火，不止我们倒霉吧。”
　　楚柏低头，他想的不止是这次失火。
　　“还有......”话说一半不到，楚柏却愣了。
　　还有什么来着？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觉得最近不免倒霉了些来着？除了这火灾，还发生了什么呢？
　　楚柏的停顿时间有些长了，白猫以为是信号不好，又在那头“喂？”了一声。
　　楚柏回过神来，他还是没能想起来。他正想问白猫一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手机短信提示音便响了。
　　是官方信息。
　　“今晚全城多地发生动乱，作乱团伙尚未全部归案。现政府已开辟出省体育馆做暂时庇护场所，请广大市民有序前往。若选择待在家中，请锁好门窗，加强防护措施。强调，请尽快回到家中或抵达省体育馆，不要在城中游逛。”
　　楚柏看完，再次将手机拿起，凑近耳边，问道；“你看到了吗？什么打算？”
　　白猫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楚柏才听到他那边说；“看到了。我刚刚问了齐实，她没事，但她酒店也着火了，现在也在外面。”
　　他顿了一下，但也只犹豫了片刻，就继续说道；“我家是独栋，安保措施比较到位。小区里人少，着火的那几栋离我家有段距离。今晚的动乱应该还没完。你们...可以到我家来。”
　　白猫的直觉告诉他，这全城各处的纵火暴乱只是开始，暴乱无非是人为，这时候，应该尽量远离人群。
　　楚柏听得懂白猫话里的暗示，同样的，他也觉得去体育馆或许不是个好选择。但是不同于白猫的直觉，他做出此论断是基于他自己的理性。
　　“那就麻烦你了，我现在过去，能告诉我你家的具体位置吗？”
　　“不用，这儿我比较熟。我开车去接你，”对面传来一声短信提示音，白猫暂停了一下，看完了又说；“齐实也来，你在哪个酒店？”
　　楚柏报出酒店名字，白猫听上去已经上了车，听后道；“好，知道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躲吧。到那儿再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