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迹部君分手后》Ukiyo

24、第24章 迹部景吾也

　　说起来，这是迹部第一次站在场上和同班同学一起打躲避球。

　　冰帝的超豪华1号体育馆里，空了一大半，所有人都集中在了左边这块儿躲避球区域，议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开。

　　“早知道我一开始上场了，可以跟迹部大人一起打躲避球啊啊啊啊！”

　　“什么状况？迹部君怎么下场了？”

　　“不知道，看样子是代替忍足君的。”

　　“忍足君被罚下来了？B组有点东西啊。”

　　“放水了吧，谁叫B组有那个谁在。”

　　“那个谁？”

　　“喏，神崎凌音。”

　　议论的人朝神崎凌音看过去，发现她像是对周遭的议论和视线都一无所知，只盯着手上的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迹部君这是因为她才上场的？”

　　“不可能，神崎凌音她凭什么——”

　　“啪！”
　　清脆的响指声，将所有的议论声都冻结住。

　　迹部的视线扫过安静下来的场边，抬手示意充当裁判的学生，“宫野。”

　　“啊……是！部长！”
　　——这又是网球部的一员。

　　原本只是一场娱乐游戏，无论是A组还是B组都不在意结果，现在因为迹部景吾的加入，好似变成了一场正式比赛，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看A组的表情，像是已经赢了比赛一样。

　　相比较闲适放松的A组，B组这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可是迹部君，真的要拿球砸过去吗？？？”

　　“对着那张脸我下不去手怎么办！”

　　“要不避开他？”

　　“清醒一点，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的球能碰到迹部景吾？”

　　“……也是哈。”

　　队友你一言我一语间，原本站在后半场的凌音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前排梯队了。

　　凌音：“？”

　　她往后看过去，可她的队友一个个都撇开脸，眼睛很忙碌地四处转着，避免和她对视。

　　也不怪他们，本来一场好好的娱乐活动，是被她搅乱了。

　　于是，凌音主动又往前站了站，将后半场让出来。

　　她这样，反倒让原本想躲在她身后的几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往前挪了几步，各自分散站开。

　　这样才勉强算是成了一组能打比赛的队伍。

　　只是目前来看，B组这样的队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有迹部在的A组对抗了。

　　凌音站在前排，盯着对面那张从容的脸，眯了下眼睛。

　　她抬手将自己随手扎的低马尾盘成了利落的丸子头，然后对身边持球的男生说：“可以让我来开球吗？”

　　男生总觉得自己能被迹部的余光扫到，正有些紧张，听到凌音这么说，他先是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在她镇定且认真的目光中，他立马将手中的球递了过去。

　　“啊？哦哦，那你来。”

　　“谢谢。”

　　迹部将凌音的举动看在眼里，眉心微动，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轻。

　　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让凌音想起昨晚落在她唇上如有似无的玫瑰气息，不由开始走神。

　　忽然，她听见对面传来的一声轻笑。

　　凌音：“……”

　　不用抬头就知道他笑什么，凌音气恼的同时，暗自唾弃了一下又被蛊惑的自己。

　　她轻呼一口气，收拢心神，握着球等待开始的哨音。

　　“开始！”
　　宫野发令。

　　凌音手中的球，就朝着对面那张好看得晃眼的脸甩了出去。

　　没有技巧，纯泄私愤。

　　结果就是球路太单一了。

　　迹部一直看着凌音的眼睛，他连球都不用看，只是稍稍偏了下头，破空而来的球擦着他的发梢飞了出去。

　　就这样也足够让所有人，包括她的队友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挑衅迹部！

　　忍足托着下巴沉吟：“看来真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迹部做什么了。”

　　和歌子却很兴奋地抚掌：“漂亮！就朝他脸上砸！”

　　忍足好笑地看着她：“还跳，当心头晕。”

　　“就你那一下还想让我脑震荡？”

　　“倒不是这个。”忍足对她一直以来的微妙敌意习惯了，只是善意提醒她，“运动神经系统不发达的人脑中枢整合能力差，蹦蹦跳跳容易头晕。”

　　和歌子嘴上说着“要你管”，却没再蹦跳了，不过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凌音身上。

　　场上的情况让围观的人渐渐惊讶起来。他们发现那个气质给人以温雅细腻印象的神崎凌音，竟然是个运动高手。

　　“她躲避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感觉，就很漂亮。”

　　“因为协调吧，她的肢体看起来很听她的话。”

　　“神崎同学这么运动厉害吗？”

　　“与其说运动厉害，不如说是执着心啊，你看她连续三个球都只追着一个人。”

　　“还都是朝脸，她可真敢。”

　　开始这几球，迹部一直不见进攻，甚至没有认真在躲。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凌音，球飞过来的时候侧一下身或者偏一下头。

　　他纵容的视线始终落在凌音身上，让她追，任她砸。

　　任谁都能看出不对了——

　　“这两个人……吵架了吧？”

　　“哈哈，你们发现没迹部君一直只躲避，不还手。”

　　“这么说来，理亏的是谁很明显啊。”

　　“啧啧，迹部景吾也有哄人的一天。”

　　“我突然有些兴奋是怎么回事。”

　　“我也……有点儿想给神崎同学加油，砸中一次吧！”

　　不过凌音要辜负她们的加油了。

　　当再次拿到球时，她心里的别扭去了大半，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

　　这是团体活动，她不能肆意损害其他人的游戏权利。

　　迹部将她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凤眼柔和了一瞬，然后对A组的人沉声说：“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凌音手中的球飞了出去。这次球没有朝着迹部而去，并且与刚才毫无变化的球路完全不一样了。

　　毫无防备的A组一人被砸中，由于双方替补机都已用掉，A组率先减员。

　　和歌子在场边喊得超大声：“音酱！你好棒！！”

　　声音大到让凌音担心她会缺氧。

　　不过A组反应很快，减员后立即有三个球从不同方向朝凌音飞了过来。

　　专业运动员对身体的控制和对空间的感知是远在一般人之上的，而凌音是专业中的专业，闪避对她来说是只需要调整身体的控制精度。

　　而且B组不具有力量优势，她要取巧才行。

　　顺利躲过两个球，并接住其中一个球，持球移动中她视线快速掠过对面，分析对面下一个换位。

　　她的目的是截断对方的活动路线，压缩对面的活动空间。

　　这时候，迹部动了。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她对忍足用的招数，随手拦下一球，球刚到他手中，就又朝凌音飞了过去。

　　网球上他惯用的刁钻球路被复刻到了这里，这一球明显与之前其他人的不同。

　　眼看闪避不及，凌音本能原地起跳，旋身——她做了一个几乎跨越半场的陆地一周跳。

　　“……那是什么？中国功夫？”

　　“看起来像华尔兹旋转的滞空版。”

　　“这个动作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不太确定，等我找找。”

　　“小心！”

　　凌音落地的瞬间，又一球朝她飞了过来。但这次她来不及调整姿势，必定要被击中了。

　　场边的人见状莫名开始为她担心，好多句“小心”脱口而出。

　　就在球即将击中她的那一刻，一只手堪堪从旁边伸过来，将球打落。

　　凌音站稳后，神色意外地看着那颗坠地的球，她没想到会有人来救自己，而且是牺牲式的救援。

　　球没有被接起来，救她的人出局了。

　　她转头，为她挡球的同组女生冲她笑了笑：“加油，赢过他们。”

　　然后更多B组的人围过来，挡在她前面。

　　“神崎同学，等下我们尽量把球传给你，你只管打。”

　　“嗯嗯，防守交给我们就好。”

　　凌音眨眨眼，不明白队友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和热血是怎么回事。

　　她目光穿过人群，寻找另一道目光。

　　当终于和他对视，棕绿色的眼睛里才露出了茫然。

　　无声的依赖让迹部心里泛起酸软，但又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太像被困的小猫，太可爱了。

　　他没忍住，捂脸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凌音脸都皱了起来。他今天总是在笑，把她弄哭他很开心吗？

　　一想到他昨天晚上毫不留情的逼问，凌音的球路更刁钻了。

　　可惜花滑选手在陆地的优势远不如网球选手，靠策略可以稳住一时，拉锯战下就暴露出体力差距了。

　　何况论体力，没人能抵得过酷爱抢七局的迹部。

　　B组不出意料地输了。

　　凌音站在场边喘着气，被汗打湿的碎发粘在脸颊。她接过和歌子的手帕纸，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她好久没出过这么多汗了。

　　对比她有些狼狈的模样，迹部只是呼吸快了一些。

　　忍足将一瓶水递过去，奇道：“你竟然真没手下留情。”

　　“那阿音就真的生气了。”

　　“所以刚才不是真的生气？”
　　问完忍足就看到好友用他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恼他逼问是真的，更多是因为哭了，在生自己的气。

　　迹部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水，喝水的间隙一直在看凌音。

　　看她被B组的人围住，不太熟练地对应他们的夸奖。

　　虽然输了，但是B组还是很兴奋——能把迹部景吾逼到跑起来，虽败犹荣。

　　他们把上场的几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一顿乱夸。凌音站在中间，不时有人拍一下她的肩膀。

　　“神崎，你好厉害！下次再一起打吧！”

　　“你最后一个人还坚持了那么久，要我早投降啦！”

　　“你以前是不是舞蹈社的啊？”

　　大家好像突然间开始关注她。
　　不是神崎家刚认回的孤女，不是迹部景吾的绯闻对象，而是“神崎凌音”这个人。

　　好奇心的驱使下，大家全然没有了早上听到老师说河野退学时，看向她的警惕眼神。

　　凌音能分辨出他们的警惕是真的，夸赞也是真的。只是变化得太快，让她一时不太适应。

　　正想着找借口离开，有人举着手机放在她面前，指着屏幕里的照片问：

　　“神崎同学，这个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