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迹部君分手后》Ukiyo

23、第23章 迹部少爷失

　　冰帝1号体育馆。

　　A组和B组的学生面面相觑。

　　他们的目光，在隔着分界线相对而立的迹部景吾和神崎凌音身上来回移动，没弄明白一节普通的连堂体育课怎么变成这样的。

　　10分钟前，他们还在轻松打娱乐局。

　　冰帝体育课的自由度很高，基础拉伸过后，两班学生照常组队玩儿10v10躲避球对抗。

　　这种活动迹部从不参与，一是因为没人敢邀请，二是他的参与难免打破平衡。

　　忍足倒是偶尔会被同班同学拽下场凑人数。

　　今天也是一样，被拉到了场上。

　　不过能上场的运动能力都不差，他就站在场上角落当助攻，偶尔躲一下球，有球到手边了就扔出去。

　　差点儿被他从身后砸到的男生抱怨：“忍足君，稍微认真一些啊。”

　　“嗨嗨～”忍足懒洋洋应着，闭眼动了动耳朵，朝着呼吸沉重方向丢了一球过去。

　　“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忍足睁眼一看，就见对面的宫泽和歌子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瞪着他，眉心处红彤彤一个圆形印子。

　　死球，比赛暂停。B组的人已经围了上去。

　　“和歌子，你没事吧？”

　　和歌子用手背抹着眼角的生理泪水，摇摇头：“抱歉，拖后腿了。”

　　B组参加的人比较少，因为她的加入堪堪凑齐10人，连替补都没有。

　　本就是娱乐局，队友也不在意这个，催她说：“说什么呐，快去冰敷一下额头吧。”

　　“好。”和歌子看了一眼对面，“等我叫个厉害的帮手给你们。”

　　对面的忍足则在队友的调侃中叹了口气。

　　虽然躲避球被砸很正常，但砸到人脑袋还把人砸哭了，他心里还是生出些许歉意。

　　他正要上前去看看情况，就见宫泽和歌子转身下场，“噔噔噔”朝凌音小跑过去。

　　凌音手上拿着一瓶冰水在等她。

　　“音酱！”和歌子捂着额头，含泪看向凌音，“我被打了。”

　　凌音将冰水抵到她泛红的地方，轻声问：“晕不晕？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那倒没有啦。”和歌子用瓶子按揉着额头，声音里还带着鼻音，“但他竟敢砸我的脸，音酱替我上场教训他好不好？”

　　凌音看了看她泛红的眼角，点头。

　　“好。”

　　忍足看着站到对面后场的凌音，眉梢动了下，自言自语道：“诶呀，这下真来了，要麻烦了。”

　　旁边的人听他这么说，玩笑似地试探道：“什么麻烦？怕砸到她会被迹部君破灭？”

　　开学一周，学校关于迹部景吾和这个神崎凌音之间的传言就没有断过。

　　本来大家还半信半疑，直到今天早上河野退学的消息传来。

　　即使河野的故意伤害行为违反了校规，但让她退学仍需要校方决策，不可能一天不到就让她走人。

　　能做到这一点，并且是为了神崎凌音而出手的人，只会是迹部景吾。

　　奇怪的是，他昨天在场时明明什么都没表露，事后却又大动干戈。前后不一的态度，一时让人摸不清他对神崎凌音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见忍足不接话，又有人问得更直接了。

　　“迹部君真的在和她交往吗？”

　　忍足依旧没理这话，斜了一眼场外倚墙而立的迹部，果然在他脸上又看到了笑意。

　　这人的笑容从早上晨练就没消失过，而另一位看起来虽然平静，却是从体育课开始就没有往A组这边看过一眼。

　　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吧？

　　“真是让人在意啊。”
　　忍足平光眼镜下流露出兴味。

　　不过除了仨人，没有人在意新上场的凌音。

　　连B组队友都默契地为她空出了角落的位置，并不相信她是宫泽刚才说的“厉害的帮手”。

　　“那个，神崎同学。”站在凌音前面的男生转过头，好意提醒她，“你躲好球，不要让自己被砸到就行。”

　　凌音将长袖卷起，微笑着对他点头：“好的，谢谢。”

　　男生第一次跟凌音说话，对方的温和与镇定，反倒让他有些局促，“不、不客气，你小心。”

　　正看向这边的迹部点着自己的泪痣，明亮的凤目微阖了一瞬。

　　“奇怪，这个季节已经开空调了？”

　　凌音看着前面男生搓胳膊，眼神微动，瞥了一眼场外。

　　迹部一身运动服，靠着墙右腿屈膝放松地站着。虽然没有人上前打扰他，但周围热切的目光一直没有减少过。

　　凌音唇角微不可见向下弯了一瞬，平静地收回视线，专注在场上。

　　比赛开始。

　　忍足意外地发现凌音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她确实跟大家预料的那样，默默站在角落，偶尔会投出一球，但也没能淘汰掉一个人。

　　唯一让B组感到欣慰的是，在对面A组有意无意的集中攻击下，球几次与她擦身而过，她竟然也没被淘汰。

　　场上的状况有些胶着。

　　直到忍足被一个角度刁钻的球砸中。

　　场上倏然安静，所有人看着那颗砸中了忍足的球，茫然站着。

　　“咚、咚——”
　　球弹跳着坠落在木地板上，向场外滚去。

　　忍足盯着自己被砸到的膝盖，对错愕的队友说：“就说麻烦了吧。”

　　“忍足君，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躲开？”

　　忍足环顾了一圈，摊摊手：“不是不躲，是没地方躲。”

　　A组的队员这才发现，他们围住了忍足，把他路堵死了。

　　有人挠头：“怎么回事？我明明是站在后场的。”

　　“抱歉忍足君，我光顾着接球了。”

　　“没事，不是你们的错。”忍足笑得意味深长，“还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啊？”

　　忍足也不解释，转身下场。

　　自然不是A组毫无默契，只是有人有意为之，他的队友没有发现而已。

　　凌音用那些看似无用的频繁投球，引导他的队友移动，封了他的动线。
　　同时，又在躲避攻击时利用自身旋转，投出球路难以琢磨的擦地球，让他难以察觉，即使察觉也无处可躲。

　　说起来简单，但要预测多人的运动轨迹，还要在被攻击中不断调整投掷策略，以及在超低重心下保持身体平衡。
　　能同时做到这三项，可一点不简单。

　　“这就是职业选手的大心脏吗？输的不冤。”

　　忍足嘀咕着，转头朝凌音投以赞赏的目光，却见对方的视线跟着滚动的球落在了场外。

　　迹部看着那颗砸中了忍足，又滚落到他面前的球，笑了一下。

　　在众人的抽气声中，他俯身捡起球，朝球场走了过去。

　　“迹部君要上场！”
　　这句话像风一样刮过1号体育馆。

　　“终于到咱们迹部大人出场了。”他走到场边跟迹部碰了下拳，用无辜的表情掩盖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点儿，“需不需要军师的建议？”

　　迹部垂眼挽着衣袖，嘲道：“纸上谈兵就算了。”

　　忍足：“……”
　　虽然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迹部少爷此刻失去了一个医生朋友。

　　迹部少爷不在乎，他现在无比期待他的阿音会怎么跟他发脾气。

　　从他脸上看到这句话的忍足，哀叹自己又一次成了工具人——他们部长大人不知道怎么把人惹炸毛，要来哄，所以他就做了次恶人。

　　想到自己的失手，忍足心里的歉意还是没消下去。

　　「等下得去道歉才行。」

　　他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拧开，正准备喝水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身，宫泽和歌子就站在他身后，紫色的眼睛盯着他：“你是故意的。”

　　她原本站在B组那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看到迹部景吾上场的时候，她灵光一闪发现了问题所在，才跑过来质问这只狐狸。

　　被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盯着，忍足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心虚，他为自己辩解：“宫泽桑，抱歉伤到你了，但我真不是故意。”

　　和歌子微微一笑：“别人就算了，忍足君作为网球部控球能力出众的优、秀正选，能把球砸到我脸上，说不是故意，很难让我信服。”

　　“躲避球和网球毕竟不同啊。”

　　“听说忍足君打网球时有一招，可以背对着对手把球打到对方半场？”

　　忍足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向不接近网球场的和歌子还知道他的网球招式。

　　看着对方还留着红痕的额头，他扶着眼镜，默默闭上了嘴。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没有什么技巧的一球，和歌子竟然没躲开。他以为她其实是擅长运动的。

　　只看外表，宫泽和歌子是传统宫泽家培养出来范本。整齐的银发披肩，气质高贵，唯一不符合外表的是她那双紫色眼睛，明亮活泼——那双眼睛才是宫泽和歌子。

　　至少忍足是这样以为的。他也自然而然认为她优雅外表下其实有着活泼好动的心。

　　所以那一球，他在心中计算好了她躲避的方向，他只想砸中她，并没有想过伤她。

　　原本笃定忍足闭着眼睛也能打到人的和歌子，在他歉疚的眼神中，渐渐怀疑自己的判断。

　　忍足不再辩解，从班级准备的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医学冰袋递给她：“还有些痕迹，再用这个敷一下吧。”

　　“……哦。”和歌子接过冰袋，按到头上。

　　她狐疑着又瞟忍足一眼，站在他身边，没有走开，看着场上。

　　场上，A组一扫因为忍足下场而受挫的士气，更兴奋起来。

　　在一片喧闹中，迹部景吾已经站在了A组空出位置的正中央。

　　他的视线越过半个场地，落在凌音身上。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