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迹部君分手后》Ukiyo

25、第25章 他们在接吻

　　“神崎同学，这个是你吗？”

　　男生将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凌音原以为是自己哪张被报道的领奖照片。

　　她没有在意地看了一眼，却愣了一下。

　　屏幕上的照片有点模糊，应该是从视频中截下来的一针一帧，照片下边还带着视频的播放进度条和暂停键。

　　照片中，到处都是欢呼的人，但镜头的中心是一个女孩子的侧脸。她闭着眼睛，双手交握着抵在唇边，仿佛在虔诚祈祷。

　　是她。

　　并且，凌音第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这个人是你对不对？”看她沉默着不出声，男生又问了一遍，神色有些激动地和她确认道，“这是我看比赛时拍的。当时觉得这个女生的侧脸很好看就拍了，刚才翻相册才发现。”

　　男生说到“很好看”的时候，放低了声音，含糊带过。

　　但是看到了照片的同班同学还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会把一张从视频中截下来的照片保存了这么久，他的心思很明显。

　　可惜。

　　站在他旁边的男生搂住他的肩膀，玩笑道：“这开学都一星期了，你才认出来吗？”

　　男生讪笑着挠挠头。他的视频没有拍到正脸，对方还闭着眼，因此他没能一开始就把神崎同学和照片中的人对应起来。

　　直到刚才某一个瞬间，神崎的侧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哎，这背景好像是迹部君的比赛啊？”旁边有人凑过来看照片，发现了盲点。

　　一句话，让众人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纷纷围过来看那张照片，也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照片，仅凭一张侧脸就能让人久久保存。

　　那张照片生动诠释了，好看有时候是一种氛围。

　　“这是哪一场？美国队挑衅那次？”

　　“去年世界赛吧，你看那个围挡。”

　　那就是说，至少去年12月初两人就认识了。而那时候，神崎家还没有认回神崎凌音。

　　哦豁？

　　本来大家都以为，两人是通过家族原因才认识的，没想到在这之前他们就有了交集。

　　怎么有种越扒越有的趋势。

　　凌音听着他们的推论，一直沉默不语，看来并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和歌子站在凌音旁边，听着那些议论，眉头皱起来。

　　她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迹部景吾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那张照片，给我看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迹部越过凌音，径直走到握手机的男生面前，伸出手。

　　“……好、好的。”男生呆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

　　迹部低头看着屏幕。

　　他记忆中，决赛那天照在场上的灯光格外亮，看台上的气氛也很热烈。

　　今天才知道，原来看台并不明亮；原来那天她也安静地置身在欢呼的人群中，紧握双手为他祈祷。

　　阿音和他都没有宗教信仰，如果非要说信仰，他们都信仰自己，信所得皆是努力付出的结果。

　　但是她在他比赛的看台上，在他所不知道的角落，为他祈祷一场胜利。

　　灰暗中，阿音在想什么？

　　迹部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那个人，又看不出情绪地扫了一眼他胸前的铭牌。

　　这时，体育课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

　　迹部转身走到凌音面前，低头平静道：“走吗？”

　　“嗯。”

　　见两人朝外走去，和歌子想要跟上去，却被忍足制止了。

　　“你拦我做什么？他们看着不对劲，万一吵起来怎么办？”

　　“大小姐，吵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吧？”

　　“音酱又不会吵架，我得去帮她！”

　　忍足神色怪异道：“谁跟你说她不会吵架？”

　　吵起架来能把迹部气到原地一圈圈打转忍下气恼的，他就见过神崎凌音一个。

　　而且，谁说看着不对劲就会起冲突？

　　那分明是心疼了。

　　“哦呀。”

　　“又怎么了？”

　　“忘了问他们，还回来上课吗？”

　　—

　　在各种注视下，凌音跟在迹部身后走出了体育馆。

　　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总归不是回教学楼的路。

　　但走在自己前面的人，背上写着“我不想说话”几个字，凌音只好由他了。

　　没一会儿，迹部在一间教室前停了下来。

　　凌音抬头看了看门口挂着的门牌，她都不知道冰帝还有这样一间音乐教室。

　　迹部输入密码，侧身推开门看着凌音。等她走进去，他才跟在她身后，松开了门把手。

　　厚重的实木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声音被厚厚的羊绒地毯吸收掉一些，只发出沉闷的声音。

　　迹部背靠着门，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凌音回头一看到他这样就笑了，“我又不跑。”

　　“神崎凌音，你有前科。”

　　听到他翻旧账，凌音很想学忍足那样耸耸肩。现实却是，她双手交握在身前，低头传达出“您说得对，做得好”的老实相。

　　见她这副装乖巧的模样，迹部轻哼了声。

　　“什么时候赶到的？”他问。

　　他眼底的情绪太复杂，凌音一时竟然分辨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面对他没有铺垫的问话，她歪着头像是思索了一下，笑道：

　　“开场前。”

　　答案并不意外，迹部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就知道了，他只是想让她自己说出来这等同于告白的三个字。

　　那天，也有她的世青赛决赛。那是她在青年组的最后一次比赛，也是她即将获得职业生涯第一个大满贯的比赛。

　　迹部只知道那天的赛后采访，她站在领奖台上拍了照，并没有出现在采访区。他当时猜测过是不是神崎惠的病情加重了。

　　却原来是为了赶来看他的比赛。

　　从他们比赛的时间和相隔距离来看，真的是“赶”，照片中依稀能看到贴在她侧脸的微湿发丝和红润的脸颊。

　　他总说她是连“分手”两个字都不敢当面说出口的胆小鬼。可她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抛下11年全力以赴换来的大满贯荣耀，朝他奔来。

　　“阿音。”

　　心中溢满的情绪让迹部叫着她的名字，在看到那双始终澄澈的眼睛时，又沉默了下来。

　　他的身体始终向她倾着，离她很近，凌音又闻到了熟悉的极淡的玫瑰香。

　　之前她以为那是他臭美喷洒的香水味道，现在凌音能区分开来，这是迹部宅玫瑰暖房的味道，带着干燥的阳光气息。

　　她很喜欢，不想退开，就这样站在他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

　　“阿音。”迹部又叫她一声。

　　凌音抬起眼。

　　“你闭着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

　　迹部笑了起来，“这种时候又坦率了。”

　　“被发现了还要继续说谎吗？”

　　迹部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松开握住她的手，慢慢向上，向上……停在了她的脸颊旁。

　　就在凌音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温柔抚上来的时候，就见他的唇角勾了一下。

　　凌音一下子警惕起来，右腿刚向后撤了一步，就被他用力捏住了脸颊上的软肉！

　　“啊！”凌音吃痛，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他，“迹部景吾！”

　　“嗯哼？”迹部手上又用了些力气，声音里都带着威胁。

　　幼稚鬼！凌音咬牙。

　　奈何他手上真是一点没松，凌音看着他委屈哒哒地重新说：“景吾，疼。”

　　阿音，我也疼。

　　迹部忍下心口的钝疼，松开了手，眼神是和手上动作不符的温柔。

　　凌音一得到自由，就毫不犹豫地抬起脚，踹在他小腿上。

　　可惜她穿的是室内运动鞋，没能在那浅色的运动服上留下一个脚印。

　　迹部一动不动看着她笑，她可不只有这么点力气。

　　被他这样看着，凌音气不过，又踢了一下他的脚尖。

　　这样脚尖对着脚尖，两人之间没有了距离。

　　迹部带着了然笑意，探身亲了亲她更红的脸颊。

　　“还疼？“

　　“哼。”

　　于是他又亲了一下。

　　凌音闭着眼，偏头。

　　熟悉的唇瓣相碰的触感，让凌音发出轻轻的喟叹，又被他温柔纳入唇间。

　　傍晚无人的音乐教室，他们在安静接吻。

　　强势的迹部景吾在凌音唇间柔软得不可思议，像卸下所有外壳的不设防的贝，任她触碰纠缠，并为此感到极度欢欣。

　　缓慢的亲吻，在试探和纵容中渐渐深入，激烈。

　　凌音完全失去主导权，她感觉自己在被一点点吞噬。

　　他几乎剥夺她呼吸的本能，只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给予她一缕空气，让她依附着他才能呼吸。

　　景吾被她引诱着，冷静地露出了对她疯狂。

　　凌音无比清楚这一点，因此感到一股酥麻从后颈顺着脊背蔓延到了四肢。她颤栗着，努力舔舐着他舌尖，安抚他。

　　“景……吾。”

　　迹部对她的极限最清楚了，他微微退开，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声音说了一句“还是这么没用”，像是斥责又像是疼爱。

　　然后他松开握住她腰的手，带着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脖颈上，毫不犹豫地低头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

　　“景吾，不、不要了。”

　　“乖阿音，再亲亲我。”

　　“……”

　　“再亲亲我，嗯？”

　　“太狡猾了。”

　　“嗯……好乖。”

　　最后，凌音伏在他怀里喘息着，开始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

　　“阿音。”

　　烦人。

　　凌音今天要对他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应激了。贴在他肩膀的侧脸动了动压住右耳，又抬手捂住左耳朵。

　　看她生动演示着“充耳不闻”，迹部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他轻轻顺着她的背，视线落在窗边飘动的窗纱上。此刻他什么都没有想，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丝棱角。

　　许久，他轻轻说：“以后，不要一个人来看比赛了。”
　　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看着我。

　　凌音在他安稳的气息中，半晌点头：“好。”

　　听到他说“以后”，凌音就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

　　那场和手冢国光的比赛，终于有了结果——一个凌音并不意外的结果。

　　这样也好。

　　过去的一年，在毫不犹豫继续爱你的时候，我的恐惧也与日俱增，只敢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才敢将爱意拿出来独自咀嚼。

　　「景吾，你说得对，我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