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问》灯笼血红染

5、第 5 章 ……

　　“好了，别急于回答。”
　　“……师叔，小燕子为什么没回来?”
　　“他会回来的…可能想着通过了历练，可能正在人间折腾得欢呢……”
　　“好吧，他没事就好。”
　　“小子，带着失幽来后山找我。”
　　阿修叹了口气，将藏在床底的失幽带上，“是～”
　　经过狐竹林，看见隽儿和紫狐玩得正高兴，没去打扰，绕着去了后山，推倒了那块写着禁入两字的木牌，边走边摇身旁的竹子。
　　失幽化形在他旁边站着，“小子，你真的忘了过去了吗？以及你的父母，名字，家世。”
　　阿修摇头，“确实记不起来了。”
　　“我曾经身负重伤的进来，唯一记得的就是那白发身影。”
　　“一说就是什么白发白发，看看你这点出息。”
　　“我实话实说而已。”
　　“我看你身负鬼家血脉，方想与你谈谈，你身上中的毒是魔界一处名叫海境独有的毒，虽然不知道这毒到底毒在哪，不过看你浑身是病的样子，能解一种算一种。”
　　“你能帮我解了毒吗？”
　　“我帮不了你解毒，但海境中我有认识的鬼，不过你也不用慌着解，说不定我刚说完，明天你就死了呢。”
　　话罢，黑雾来了，是师叔：“他不太容易死了，有人吊着他的命。”
　　黑雾化形，微微发灰的头发，绕了一圈的银铃黑飘带，脸上有奇怪的符文，面容年轻，白黑色的衣衫似乎隔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与他的灰白瞳色一般，只是瞳中有一红点化字，叛。
　　师叔用一种锋利的眼神看着他：“小子，已经有人在用力地改你的命数了，以后，别再不惜命了，好吗？”
　　阿修一脸茫然，“好……”
　　缓过来后，连忙点头。
　　失幽笑着戳了戳他：“这身，这是又要去玩虫子了?”
　　师叔没搭理他，拉着阿修深入后山，失幽没跟上，在外面等着。
　　“师叔?”
　　“小子，我要走了，或许我们会在人间再见，走之前，我要交给你个任务。”
　　“师叔你说。”
　　师叔笑着：“只需要你帮我在这里守一年，它会帮你忆起些东西，这是百香元，它的作用很多。”
　　一颗皎洁的珠子，差不多拇指大点，在他的手里闪着耀眼光芒，阿修的眼睛也被照得透亮。
　　“师叔，帮你守当然没问题，但是我怕我守不住啊。”
　　师叔笑着摸他的头：“守不住…就让他走吧。”
　　“即便守不住也可以吗？那师叔你为什么一直守在这里。”
　　“你问题太多了，可我时间不多了，世间再见了，小子。”
　　师叔背着手就那么走了，阿修手中攥紧那颗珠子，失幽走了进来，焦急地问：“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阿修将手掌摊开，让失幽看手中的珠子：“我都受贿了，能怎么办?”
　　两人从后山深处走出来，失幽没说过一句话，阿修问他：“后山到底镇着什么?”
　　“鬼……”一字说完，就散形回本体中了。
　　答应了师叔在后山待一年，得跟师父说一声，还有师哥。
　　突然有声音出现，“将百香元留下。”
　　一种力量将珠子从手中滑走，阿修从背后抓住百香元，背对着身后的力量轻声喊了一句，“失幽。”
　　远处的血剑砸向他的身后，定在那里，阿修不紧不慢说着：“拜托你帮我看会了。”
　　说完便走回了药居，他看到了一位通身雪白的人，雪花一样的人，蓝色的瞳孔，只那一眼，便能感受到她周围骤降的温度，眼角的一点白迹。
　　师父在与她交谈些什么，可阿修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觉得，似乎有些亲近?
　　心带着他往前走，一只手拉住了他，是隽儿，将他推到一边：
　　“雪宫的，不能见。”
　　“雪宫是什么地方?”
　　“在昆仑山，别好奇，那山，凡人登不了。”
　　“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你感觉错了。”
　　阿修看着雪宫的人离开，琢磨那种感觉，隽儿一指头弹向他的头，疼得他清醒了过来。
　　隽儿疑问道：“你想什么呢?”
　　阿修捂着头：“你干嘛?”
　　隽儿笑着，向他炫耀自己的新裙子，白纱上的粉绿春天，粉花蜿蜒盘旋在她的白纱裙上，嫩的粉绿丝带随着她而摆动，头发上降着一大朵粉色不苦莲，与她的笑容一起温暖了冬雪，阿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最后只问：
　　“你不冷吗？隽儿。”
　　“要是再冷一点我就感觉到了哈哈。”
　　“那，人间再见吧。”
　　“……嗯，再见阿修。”
　　看着，她的身影随一片片碎花升向了上空，离开了结界。
　　阿修第一次有家被分割开来的感觉，担心着走在路途上的大家，不舍得师叔和隽儿，还有小燕子。
　　他感慨着，抬脚去向师父禀明自己要在后山待一年的想法。
　　可师父也走了，屋子里没有他的人影，整个药居，也许只剩师哥，曼迎和自己了。
　　曼迎还没有开灵智，师哥又在闭关，整顿了几天后，准备去后山深处，看看师叔留下了什么东西。
　　看着插进土地中的那把黑剑，阿修顺手取出，向那黑洞中走去。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失幽在灵海里提醒道：“用那小玩意儿当灯。”
　　阿修将百香元拿出来，突然照出的强光刺眼，再睁眼，白荧光照出面前站着的一个小树妖，小孩模样，眨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他。
　　“你…你是?”
　　“凡人?凡人啊！”
　　小树妖的喊声，叫醒了整个黑洞世界，这里是另一个春天。
　　一方天地，满是绿影，群妖起身，都傻傻地看着他。
　　桃夭从妖群里挤出来：“我听小燕子提起过，前居来了个凡人。”
　　“但燕子说，他是好人的！”
　　小妖们一听这，嘴角慢慢上扬，都说着：
　　“好人嘛?那大家就不用害怕了，放松啦放松～”
　　“小燕子说的那我也就相信了吧。”
　　“呜呜呜呜他真的，呜呜不会斩我们吗？”
　　“含羞，你别害怕…”
　　“…不会，的吧，我看这个凡人长得不像坏人。”
　　“况且哥哥的百香元在他那里，说明他靠得住呀。”
　　“你们说的，是师叔吗？”
　　“就是镇守怨山鬼的那个哥哥，常来陪我们玩的呀！”
　　阿修笑着摸小竹子的头：“怨山鬼是什么呀?”
　　“是很强的一个鬼，因恨，从魔堕鬼，失去理性，哥哥说只要有百香元在，他就不会生气。”
　　妖群慢慢散开，牡丹从妖群中走出，气质突出，不同于小妖们的天真烂漫，可能是因为妖龄大，更加成熟稳重。
　　牡丹笑着说：“您想必就是接替阿哥，镇守山鬼，清除怨气的人。”
　　阿修：“这位妖妹妹，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真的…”
　　牡丹向他行礼：“我相信您有这样的实力，不然我们都会被鬼吞噬，牡丹先在此拜阿哥。”
　　牡丹一拜，后面的小妖们齐刷刷跟上：“灵精妖拜阿哥。”
　　一瞬间的压力突然好大，阿修赶忙将牡丹扶起身，又抬头向后面群妖说道：“你们不用这样的，不就是保护你们嘛，我应下好了。”
　　牡丹笑着：“多谢阿哥。”
　　群妖们蹦跳开心喊道：“太棒了！”
　　阿修被大家接到一棵大树上的木屋里，听着他们小妖之间的热闹事：
　　“小竹子的书法在这里可出名了，阿哥要不要看看?”
　　“这多无聊呀，阿哥闻闻我和小桂调出的新香料。”
　　“你那有什么，还不如阿哥跟我和芳荷去看池中锦鲤呢。”
　　百合笑着打趣：“话说，兰儿和楠二哥是怎么个事啊？”
　　“当然是喜结连理啊！”
　　兰花被调侃得羞红了脸，嘴里一直念叨：“哎呀，羞死人了！”
　　“这事儿大家伙都能看出来，你怎么还不回应楠二哥的心意?”
　　“这事我家梧桐都跟我说，那边急疯了想法子让兰儿知晓心意呢，还让我帮忙出主意哈哈哈哈。”
　　“哎！客来姐，你可不能站他们那边啊！兰儿这边咱们要把好关。”
　　“放心啊，我仙客来保证绝对不献一计。”
　　阿修喝着小葡萄酿的果汁，有意没意地笑着：“隽儿原本也是在这里长的嘛?”
　　“阿哥是说前山的红莲嘛?”
　　“对，叫隽儿的，红色不苦莲。”
　　“没错，它原本是在这里长得年龄最小那一辈的，被前山的白发仙使的一滴血点化，此后就被仙使带走了，话说我感受不到隽儿的气息了，应该是离开了吧。”
　　“你们为什么不出后山到前居呢?”
　　“因为我们的根与后山相连，出去的话灵力会被削弱。”
　　“所以，无论离开了多远，多久，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反正药居只剩你和我们了，就待在这里吧。”
　　阿修笑着点头，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妥。
　　“你们之前说的清除怨气是什么?我具体该怎么做。”
　　牡丹笑着：“它们来了。”
　　瞬间大树底下冒气烟雾，越烧越大，一瞬的眨眼，一大团火将妖群围住，两岸中间的一条长河，河底像深渊缝隙一般，阿修就站在平静的另一边。
　　大火蔓延整个地面，越来越大，求救声喊彻天地，有些妖幽怨地盯着阿修，有些妖想要朝他扑过去，却被火焰烧了回去。
　　阿修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火海，脑中闪出记忆碎片。
　　“失幽…”
　　“失幽。”
　　“失幽！”
　　一剑划破天地，整个镜面破碎，闪出的强光。
　　恢复了正常光线，再也没有刺耳求救的声音，阿修睁开了眼。
　　桃夭天真地看着他：“阿哥，你没事吧?”
　　阿修微笑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