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问》灯笼血红染

4、第 4 章

　　失幽和师叔一直拦着他，一直一直到寒风吹起的时候，大雪落地的时候，药居一入冬，就会开始下无尽的雪，阿修看着手中最后的药丸，一口吞到肚子里。
　　初雪时温度不变，但自从那天开始，往后的冬天真如人间寒冬，吹那刺骨冷风。
　　失幽站在一边跟师叔说着话，“说来也是奇怪都快整整一年了，那孩子的历练还没完成。”
　　“毕竟是上昆仑的孩子，多多磨炼也是好的。”
　　“只是给这小子担心的，我猜他现在，想的可能就是怎么干掉咱俩。”
　　“可一个凡人的□□终不能活够千年之久，只能想想喽。”
　　绒毛般的雪落在手心，停留在发带上，抬脚走进小亭子里，坐在其中烹茶，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夜晚，一阵奇异的暖风吹得檐上的灯笼晃，阿修靠着手在亭子里睡着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很轻松唤醒了他，没人比他更能识得这是谁的气味，他跑到院子里，来回转，还没看到心心念念那人的身影。
　　直到一声阿修，他才缓过神，小心地扭头，他在梦里不止见过师哥一次了，他怕，怕这还是假的。
　　直到师哥紧紧拥抱住他。
　　阿修恍惚喊着师哥，接着闭眼将头靠在师哥的肩上，“师哥，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段知容痴痴地摸着他的脸：“路上行程慢了些没什么大事，只是我要闭关了阿修，等师哥闭关回来，再与你细讲一切好吗？”
　　阿修笑着说好，心里想着师哥这次回来说话都不卡壳了呢，看来一定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了吧。
　　转身一想，师哥回来了，那隽儿和小燕子也回来了吧，阿修迫不及待想听他们说这一路上经历的好玩的，一溜烟地跑到狐竹林，看到小屋里亮着灯光，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隽儿！”
　　刚喊出去话，就愣住了，隽儿正在修复自己身上的伤，那道从腰际到胸前的剑伤，让他当场沉默了。
　　隽儿似乎没当回事，修复完伤后，“不该问的别问你懂的。”
　　“隽…儿，你，你这是被谁伤的！?”
　　隽儿捂住耳朵，“大惊小怪！去凡间，当然是被那群凡人伤的！”
　　阿修脑子一转，师哥一回来也是说要闭关难道也是受伤了吗？！
　　抬脚就要走，隽儿拉住了他：“师兄是要闭关吧，你不能叨扰，不然他会受到影响。”
　　“师哥，师哥他是不是受伤了！”
　　隽儿受不了他大喊大叫，“好了好了！没有受伤！你还是走吧，去乱师兄吧，别来乱我了，我要睡觉，走吧走吧！”
　　“小燕子呢！?”
　　阿修就这样被隽儿推搡着赶了出来，尽管心急如焚，走到师哥门前却也是一句话也吐露不出来，靠着门，渴望能感受到屋内的温度。
　　可屋内的寒气已经彻骨，段知容就像感受不到一样，从他进门一刻起，就将屋内去外界隔绝了，从凡间历练回来，像做了一场噩梦般。
　　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板上，从回来的见到阿修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吊着一口气，用力“爬”进屋，倒在地板上，再用尽力气爬起来，耳边还响起铁链声和那让心滴血的嘶吼声，靠着床边，月光透过窗照在他俊美白玉稍显稚嫩的脸庞，他苍白的发丝，眼中布满红血丝，以及暗处攥紧的拳头。
　　手里攥着那张纸写着两行字。
　　“白莲火黑法门，留苦难上昆仑。”
　　告诉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什么。
　　太阳升了起来，但雪依旧不停，阿修天天都会在师哥门前坐一会，一直到见到段千意。
　　段千意从屋子里出来，阿修赶忙上前问候，“师父！您今天起这么早啊。”
　　段千意笑着拍他的肩膀，“阿修，这么冷你也不回去暖和会?”
　　阿修摇头。
　　段千意看他的眼神，知道他的意思，“想问什么?走吧。”
　　阿修跟着段千意进了屋内，给师父敬完茶，便迫不及待开口问道，“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师哥刚回来就闭门修炼?隽儿还受着伤。”
　　段千意低眉，为他讲了个故事：“有个地方名叫上昆仑，立于雪巅，传说生活在那里的都是仙人，长生不老，法力无边，寿命无尽以至于黑发化云，白丝千千，可尽管是仙，只能说是小仙吧，就想知道外面的世界，那就是入世，而入世就要尝苦，一开始人们崇拜仙，敬重一个，小孩子模样的小仙，小仙还小，他不懂得，人为皮囊，恶在其心。”
　　“不知从哪里传来，吃了仙的肉便能长生不老，这样，从前慈和的村民就成了妖怪，誓要一同分食了小仙，曾经我救下过一个。”
　　“可叹这次没能救下另一个，只是感慨往往这样而死的仙，都原是心向人是和平相处的，不愿用仙法害人的。”
　　“阿修，你的韧性，与天争命我看在眼里，如果有这么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能忍住吗？”
　　师父的眼神很平静，可问题却又那么锋锐，阿修只是摇头，“不会的，师父讲我与天争命，其实充其量不过是用力活着，我命就这样，不愿意因为自己夺了他人的性命。”
　　师父笑了：“你倒是自谦，不过说的，为师认同。”
　　阿修笑完又疑惑道：“可师父你说这么多，跟师哥有什么关系呢?”
　　师父叹气道，“师父现在只能跟你说这么多，或许某天你师哥会亲口告诉你呢?”
　　阿修思考着这个最后那句话的声调，经过师哥的屋子，紧锁的门窗，一颗心就悬在房檐处，推开自己屋舍的门，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紫金镯闪出光，“小子，别想了，人回来不就挺好的了。”
　　“师叔，你一定知道的吧。”
　　师叔沉默了，“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你师父既然有这用意，你就认了吧。”
　　阿修叹气哭丧着脸，任师叔再说什么，都闭着眼装听不见，师叔也是没辙。
　　“小子，你说过救你那个白发少年，想想吧。”
　　阿修一下被点通了，“刚刚师父说上昆仑的人都是白头发，那，那那个少年就是，师哥?”
　　“可师哥并非白发啊……”
　　“我言尽于此了，所以说就像你师父所说，昆仑家的仙，他们的血肉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你这病秧子不想恢复吗?”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啊！那是我师哥，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