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被引诱的那个》艾叶英

44、嗨音会 小希好硬的

　　董晓亨没回。

　　陈希仁等了好一会儿，对面还是没回。她把手机倒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手机壳上，奶呼呼的小狮子在她掌心打哈欠。

　　见面是她提出来的。

　　在厨房看到“momo大教授”那篇帖子后陈希仁的心就悬着，然而比起这个大教授博主会主动公开些什么信息，她更担心评论区那个“有好戏看了吗”扒出的信息越来越多。

　　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不定时炸弹。

　　她约董晓亨见面就是想劝说对方把帖子删了，帖子没了，那人也就没了蹦跶的平台。

　　左右手交替搭手背，如此反复好几次，身后大门口的铃铛轻响，陈希仁抬头，董晓亨在她对面坐下。

　　董晓亨没什么表情，落座后立刻靠着椅背，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非常疏离。与办公室初见时热情给她递山竹的姐姐已经大不一样。

　　点过单，陈希仁无意识摩挲自己指节，想说话，又莫名理亏。

　　到了现在，她只知道董晓亨没去成学术论坛，疑似是她妈妈卡了董晓亨，可她无处求证，直接问董晓亨，怕她精神状态又不好，去问妈妈，又像是胳膊肘往外拐不相信妈妈一样。

　　饮品上得很快，一杯咖啡一杯果汁。

　　陈希仁双手捧起果汁小口啜，董晓亨主动开口：“上次我们四个见面你好像也是喝果汁。不爱喝咖啡还约在咖啡厅？”

　　“那次看晓亨姐你还挺爱喝咖啡的，所以……”有了董晓亨的主动在前，陈希仁多了些底气，身体舒展开，看着董晓亨，“晓亨姐，没想到你会答应见面。”

　　“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分得清，只是对你的隐瞒有点情绪。”董晓亨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小妹妹，早早就自报家门，结果反被对方瞒了这么久。“算了，这都过去了，不提了。你找我什么事？”

　　“其实是有两件事。”陈希仁喝口果汁，把杯子放桌上，按住底座往边上推远，“但第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董晓亨也把咖啡杯推远，两人面前的桌面空无一物。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和你妈闹翻？”

　　陈希仁其实想问董晓亨那句对不起究竟为了什么，但既然董晓亨主动提了跟妈妈矛盾的渊源，她便也顺着听下去。

　　一番话过后，董晓亨胸口起伏，猛灌了一大口咖啡。一想起陈晓自己不帮忙，还不让她接受别人的帮助，后面更是当面亲和背后断她学术青云路，她心里的气就源源不断膨胀。

　　陈希仁拧着眉，喃喃一个词汇：“长泊……”

　　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长泊这家公司四处行善，主动提了可以给我资助，她却非说不可信，我看她就是偏见。商人和学者又不是敌对的。”董晓亨喝口咖啡，重重砸下，忿忿不平。

　　长泊一事陈希仁暂时弄不清楚，压下不提，转而问：“我妈每天都会看邮件，你发的她一定——”

　　“所以就更可恨了不是吗？”董晓亨抢白，身体往前倾，“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轻飘飘揭过去，根本就没把我的前程当回事。”

　　陈希仁不相信妈妈看到了会当没看到，但看董晓亨现在十分气愤，也不好多说。她叫来服务生加了甜点，等董晓亨冷静点了才说：“晓亨姐，这事你有问过我妈为什么吗？”

　　“呵，”董晓亨声音愈发冷，“他们这种人要想找理由，轻而易举。”

　　跳楼被救后，校方联系上了陈晓，陈晓一再强调自己回复了邮件，校方也劝董晓亨以后机会多得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董晓亨一个字都不信。她翻遍了邮箱，哪有陈晓回复的影子？

　　自己不认，反倒把错推到学生身上。推卸责任，还是这批道貌岸然的专家教授最明白。

　　董晓亨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聊，顶顶眉毛：“不说这个了。你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陈希仁把手机捏在掌心，注视董晓亨的眼睛：“晓亨姐，你玩大黄书吗？”

　　董晓亨脸上的冷漠愤懑出现一瞬凝滞，被陈希仁捕捉到。

　　陈希仁将屏幕推过去，继续盯着对面的表情：“这篇帖子，你刷到过吗？”

　　董晓亨的眼珠僵硬下滑，熟悉的“momo大教授”刺伤她的眼睛。她立刻偏开头：“没。”

　　这样的反应让陈希仁确定董晓亨就是“momo大教授”。

　　“别人说这个博主是在爆料，但我觉得不是。她隐藏了所有重要信息，其实就是不想让别人找到自己和导师。她发这篇帖子，我想她是太生气也太难过了，耿耿于怀太久，想找个地方发泄。”

　　这一番话陈希仁说得很轻柔，不含一丝质问和攻击性。董晓亨看她一眼，没再偏开头。

　　“你想说什么？”董晓亨问。

　　陈希仁指着点赞比帖子点赞都还要高出一截的热评第一：“博主不希望发生的事，有人正在推动它实现。或许之后还会有更多的相似评论出现，这篇帖子多存在一天，风险就多一分。”

　　片刻后，董晓亨一口喝光杯中的咖啡：“我知道了。”

　　甜点上来时，这张小桌只剩陈希仁一个人，董晓亨早早借口告辞。

　　陈希仁边吃甜点边刷新手机，“momo大教授”的主页已经没有那篇帖子。心里一块石头放下，蛋糕也越品越甜，吃着跟薛文给她买的有得一拼。

　　想到薛文，陈希仁叹声气。

　　今晚薛文和妈妈共处一室……她们会发生什么吗？

　　未经大脑思考，身体自己有了动作。手指点开微信，精准地找到薛文的对话框。

　　在陈希仁反应过来前，一条消息就已经发过去了。

　　【你在干什么？】

　　薛文百无聊赖地趴阳台边看楼下走路的人，收到陈希仁的消息，眼睛弯起笑。她回头瞥眼书房紧闭的房门，没立刻回复。

　　成为陈晓女朋友已经好几个月了，但真要说起来，她和陈希仁住一起的时间要比陈晓多得多，第一次去陈家便是陈希仁高考后得知她是她小妈的那回。因而今日薛文才知道，陈晓自己在家时几乎长在了书房里，只在饭点出来做饭吃饭，陈希仁出门后陈晓对她说了一句自便，转头又进了书房，一连两三个小时都没出来过。

　　就像书房里有另一个世界，她只在那个世界活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薛文打字回复。

　　【不好意思小希，我才看到。】
　　【刚刚去给老师按摩了。】

　　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一再闪烁，大有噼里啪啦如江水涌来的势头，然而对面只吝啬地丢了一块石头。

　　【哦。】

　　不轻不重，别扭又可爱。

　　薛文戳戳屏幕，呢喃一声：“年纪不大，脾气挺大。”

　　“脾气挺大”的陈希仁在聊天框疯狂输出，最后又一个个字删掉。

　　这还是大白天，薛文就去给妈妈按摩了，要是到了晚上，她们还不得……

　　陈希仁插起最后一口蛋糕猛地塞进嘴里，巴不得一通电话过去好好质问薛文——

　　还没嚼两口，手机弹来条消息。

　　不是薛文。

　　【沈安：希仁，周末没课吧？】
　　【陈希仁：没课。】
　　【沈安：那现在来趟公司。】

　　沈安家本就是做生意开公司的，沈家父母本意想让女儿学商科，毕业接手生意更快。
　　无奈自家女儿是个三分钟热度又我行我素的人，小时候喜欢搭积木，扬言长大了要当建筑师，放学了不回家，一个劲往工地跑，蹲边上看人家宫人垒砖砌墙，不亦乐乎。
　　高中爱上古文物，说什么都要读文学院。
　　读大学了又着迷于音乐，因为五音不全没乐器技能，就想方设法认识玩音乐的朋友，还自己注册了一家经纪公司。

　　沈家父母还是认为女儿这次也是三分钟热度，由着她去，但除了刚开始的启动资金支持了一部分，后面再没管过，想着等沈安把公司折腾垮了就会踏踏实实接手自家生意。

　　新人老板，新人音乐人，又没有其他资金支持，这家经纪公司生存十分艰难。

　　所谓公司，其实就是沈安自己住的一套房子。

　　外面看其貌不扬，就是一栋很常见的小别墅，门外的小院子很久没打理过，杂草丛生，一大片枯枝。

　　从院门口到房门，陈希仁踩了一路枯枝碎响，跟恐怖片似的。

　　房门开着，明明是一套挺宽敞明亮的小别墅，客厅却被主人布置成写字楼风格，墙上还贴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崛起吧！蓝图！

　　嗯，这家经纪公司叫蓝图。

　　陈希仁扫了客厅一圈，在角落里发现窝在懒人沙发里看电脑的沈安，不像个老板，像个苦兮兮改方案的乙方。

　　“……沈安姐？”地上散落着很多文件，陈希仁边往沈安那边走边捡，等走到沈安面前，她腰都弯痛了，“文件怎么都掉地上了。”

　　沈安头也不抬，一脸肃穆地盯着电脑屏幕：“那些不用管，都是用不上的文件。你过来。”她挪挪屁股，腾出一块地方。

　　陈希仁坐过去，屏幕里是一档节目，华美舞台上有人在唱歌。舞美、氛围、音响无一不是顶级，可唱歌的歌手却湿哒哒的，眼影整个晕开，脚边流了一滩水。

　　沈安指着屏幕里的视频：“《嗨音会》第一季你看过吧？”

　　《嗨音会》就是沈安东奔西走好一阵终于敲下来的那档音综。这档音综最后呈现的舞台是非常传统的歌手登台演唱，但歌手唱什么歌、用什么交通工具抵达台前、以及以什么样的妆容和服装站在观众面前，通通由不得自己，而是通过游戏决定。

　　这也就使得每个舞台都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甚至有些辣眼睛。歌是好听的，可视觉上很猎奇，游戏环节也玩得开，《嗨音会》一经推出便在网络掀起热评风潮。

　　也不知道是哪个“聪明绝顶”的人想出的点子。

　　沈安放的这个舞台已经算第一季里歌手遭罪比较少的了。至少能看出歌手是谁。

　　“……看过。”当初知道沈安在接洽这档综艺时，陈希仁还存着一种“与我无关”的旁观者心态，沈安的蓝图娱乐公司也签了好几个艺人，点兵点将都不一定轮到她呢。

　　然而此刻沈安特地问她看过没有……

　　陈希仁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是这么想的，希仁你是公司签的艺人里最小的，”沈安盯着陈希仁，陈希仁从沈安眼睛里看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也是最经糟的。“肯定比其他人都有活力。”她拍拍陈希仁肩膀，“对吧？”

　　陈希仁装哑巴，一双眼睛乱瞟。

　　“你看，”沈安打开一个文档，里面是她看《嗨音会》做的游戏笔记，“这些游戏不是靠智商就是靠敏捷，很适合你啊。”

　　说着，鼠标点击两下，陈希仁的手机震动，微信里就多了这个文档。

　　陈希仁冷嗖嗖开腔：“沈安姐，我妈是不是压榨过你啊？”不然怎么非要折腾她呢？

　　沈安琢磨过来：“哈。”短促的一声从鼻腔里溢出来。她摇了摇头，嘴角终于勾上去，那笑意不是漾开的，而是深井里冒上来一个迟到的水泡，噗地一下，破了。

　　“说什么呢，陈导人可好了，每个人刚进来的时候陈导都一一跟我们谈话，听我们的规划，给出建议，在之后的日子里给我们尽可能的帮助。”沈安轻轻推一把陈希仁，“这话不是当着你面才这么说，我对谁都这么说。你作为陈导女儿，怎么还不相信自己妈妈呢？”

　　一直躁动的心被一股温热的气流托起。陈希仁暗自喟叹一口气。

　　听董晓亨说的时候，哪怕陈希仁相信妈妈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但对方言之凿凿，悲愤清晰可见，她难免被唬住，有了轻微的动摇。

　　沈安这番话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陈希仁往后靠瘫进懒人沙发里，两条腿伸长，轻轻晃一下：“我开玩笑的嘛，不然我真是太‘幸运’了，被沈安姐一眼选中参加《嗨音会》。”

　　“你是挺幸运。”沈安与陈希仁看来的视线相擦而过。她坐直身体，重新开始看《嗨音会》视频。

　　选择让陈希仁参加，理由当然不是说出口的那些。

　　真正的理由等她真的去了就知道了。

　　离开蓝图的时候，陈希仁手上多了一沓资料，从游戏设置到同期竞争的其他歌手，资料里全都有。沈安还给陈希仁下了任务，在节目录制前去健身房练练身体，再多多练唱。

　　健身好说，但练唱……陈希仁之前在微生物唱过几次，羊姐也说欢迎她随时来，但陈晓回来后她实在不方便晚上去酒吧。
　　除非她有充足的借口。

　　陈希仁站路边打车回家，在输入目的地地址时她顿了一下。

　　回哪个家？

　　正值此刻，薛文给她发了消息。

　　【怎么一直不回？】

　　陈希仁这才看到之前的消息，在沈安那边只顾着惊讶了，没来得及注意消息。

　　【真的不过来住吗？】
　　【一个人在家很没意思的。】
　　【只敢起心思，不敢实践。小希，你是胆小鬼吗？】

　　薛文只差拿绳子把她绑回去了。

　　陈希仁回：【你和我妈是情侣，我不打扰。】

　　发过去后觉得不过瘾，她还要再补一句。

　　【你叫装修队过去就是为了名正言顺住我家吧？你们是情侣，跟我妈说一句不就行了，还费那么大功夫。】

　　说来说去总离不开那句“你和我妈是情侣”，也不知道是要伤别人的心还是要让自己清醒。

　　“哎，好硬的嘴。”薛文忍不住感叹，眼睛里却是笑意。

　　“什么好硬？”

　　薛文闻声锁屏转身。

　　陈晓终于从书房出来，翻出花茶泡水。

　　“我来吧。”薛文走过去，路过书房，她往里瞥了一眼。书桌上摊开了一本厚厚的像笔记又像书本的东西，书页黄得很厉害，看着也很旧，像是被阅读过许多次。

　　陈晓没推拒，靠着柜子揉揉眉心，时不时还刮两下眼眶，显然是用眼过度。

　　“老师，您待书房这么久了，休息会儿吧？”薛文去厨房拿来水壶添上热水，干瘪的花瓣慢慢舒展开，“您一直待书房里……是我打扰您了吗？”

　　薛文话说得小心翼翼，倒水时镜片上起了雾，她摘下眼镜等雾散去。

　　“没有。”陈晓抬眼看薛文，背绷了一下。她喉咙滚动，声音像没泡开的花瓣一样干瘪：“平常我也会待在书房里，不是你的原因。”

　　说完默了会儿，等花瓣已经完全舒展开，她端起茶杯抿一口，然后才说：“雾散了，把眼镜戴上吧。”声音有很细微的抖动。

　　等薛文重新戴上眼镜，陈晓身上的紧绷感才褪去。

　　啪嗒，书房门又关上了。

　　陈希仁在路边等了许久也不见薛文再回复，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妈妈的房间，妈妈趴在床上，薛文跪坐在一旁给妈妈按背的画面。
　　越想越烦，越想越急，她拧着眉毛，在打车目的地里干脆利落输入一个地址。

　　“欢迎回家。”

　　智能门锁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此刻已经是晚上，就显得格外刺耳。

　　陈希仁下意识皱眉，等那声音消停了才关上门。进门第一件事，看玄关。
　　妈妈和薛文的鞋都在。

　　进门第二件事，进客厅。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开着一盏小灯，证明屋内人的活动轨迹并不在客厅。

　　进门第三件事，直奔妈妈房门。
　　关着门，门缝里有光。

　　再看薛文睡的客房，黑漆漆的，没开灯。

　　陈希仁站在陈晓房门外，与这扇门隔着一步距离。周围很安静，陈希仁更安静一点才好，安静到……她能听清这扇门内的动静。

　　但她又希望世界吵闹些才好，如果里面真的正在发生什么，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让她听到一丝一毫。

　　她缩了缩手指，往前走了一步。

　　房间内的动静传了出来。

　　“小文，可以了。”
　　“老师，我再往里一点吧。”

　　声音不是太清晰，但哪句话是谁说的陈希仁还是能听出来。

　　她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都可以，都跟她没关系。薛文是妈妈的女朋友，妈妈是薛文的女朋友，不管是正着说，还是倒过来说，都没有“陈希仁”三个字能插进去的余地。

　　她在这儿生什么气难什么过呢？多好笑啊，人家薛文和你有关系吗？难不成你还要生妈妈的气吃妈妈的醋吗？女儿把妈妈当成情敌，说出去要被唾弃千世遗臭万年！

　　陈希仁呼吸急促，体内的血液像突破了血管的桎梏，它们汇成高高的浪，一阵又一阵地往她脑袋里灌，灌到装不下，那些腥臭的液体都快从眼睛里流下。

　　脚一软，她连着后退三步，后背砸在墙上。

　　好疼。

　　下一刻，房间门从里面拉开，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下意识闭眼。

　　再睁眼，衣服好好穿着的薛文站在她面前。

　　“小希？”注意到陈希仁痛苦的表情和试图摸摸脊背的动作，薛文急切迈了一步，陈晓的声音却在此刻追上：“小希回来了？”

　　于是薛文退在一旁，看陈晓补上她剩下的两步。

　　“你走路怎么还能撞到墙的……看不清就开灯啊。”陈晓细碎念叨着女儿，“吃饭没？”

　　陈希仁根本没听进去问题，胡乱点点头，瞟眼薛文，再看向妈妈：“妈，你们刚刚干什么呢？”

　　“墙上的挂画掉了，小文来帮忙。”

　　“原来是挂画掉了啊，我还以为——”陈希仁及时住嘴，眼珠却古灵精怪地活跃起来，“妈，我累了，先回房间了。”说完就跑，多在妈妈和薛文面前一秒她都不好意思。

　　陈希仁磨蹭了半天才去洗澡，陈晓和薛文都各自回房间了。她趴床上看沈安给她的资料，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想象如果是自己应该怎么应对，全然不知房间门开了又关上。

　　啪。

　　眼前骤然漆黑一片。

　　陈希仁心一凛，脑子里响起沈安别墅前那条满是枯枝脆响的路。

　　停电了？

　　她翻了个身想起来拿手机，往边上一探，却抓来一只手。

　　随即迎面来了阵风，有人在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