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有好戏看了吗 跟我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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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龈隐隐作痛。
陈希仁却愈发咬紧牙，目光灼灼盯着镜子里的薛文。
薛文淡极了，像一杯被反复兑过太多次水的茶，看过来时，目光是散的，没有聚点，卫生间的光影落在她身上都显得犹豫，淡得快要化进空气里。
她眼皮一掀，目光往下一掠。
那团带血的泡沫，白里渗着刺眼的红，正慢慢洇开。她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被瞬间抽走，嘴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脚下一动，两步便到了陈希仁跟前。她微一屈身，探出右手，虎口卡住陈希仁的下颌骨往上一抬。
“松开。”
陈希仁梗着脖子要扭头，被薛文用力掐住脸颊。
薛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字与字之间平铺直叙：“松开，让我看看。”
音色也不尖锐，只是凉。每个音节都像浸过井水再拿出来，听得人耳廓无端一紧。
陈希仁几乎是被掰开嘴的。
还好，牙缝的红线偏淡。
陈希仁拧开水龙头，含着水，在薛文的注视下，用力鼓动腮帮，让漱口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清晰地回响，然后低头吐掉。接着拿起毛巾，慢吞吞地浸湿、拧干，每一个动作刻意放缓，时间被不断拉长。
薛文就依着这慢，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双臂环在胸前，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的视线平静地落在陈希仁的一举一动上，不催促，也不移开，只是那样看着。
陈希仁擦干手，转身去拧门把手。
薛文的手从她身前越过，先一步按在门上。“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薛文没有收回手，就那样撑着门板，把陈希仁圈在了手臂和门之间那方狭小的空间里，“我们聊聊。”
陈希仁看薛文一眼，按在她肩头推开，踱了两步，又回到镜子前。她撑着洗手台，抽了张纸巾擦台面上的水：“有什么好聊的，你跟我聊不着，反正我只是个消遣。”
没得回应，她抬眼看镜子：“你看，每次我说这种话你从不反驳。”她把纸巾揉成一团，大力扔进垃圾桶，“你来我家干什么？跟我的滋味尝够了，想我妈了？”
镜子里的薛文往前迈了一步，陈希仁即刻转身后退一步，腰窝撞上洗手台边角，她下意识弓了弓背。
薛文直接揽着她侧腰将人翻了个面。下摆掀起，还好，只红了一点。
“你干什么！”陈希仁推开薛文的手，忿忿盯着镜子里的人，“薛文，你是不是就是喜欢背德啊？”
陈希仁看镜子里的薛文，薛文看眼前的陈希仁。
一阵木香涌来，陈希仁后背贴上一具柔软的躯体。
“对啊，我就喜欢这样。”薛文亲陈希仁脖子，“越背德越刺激。”
智能门锁的欢迎声响起，陈晓边换鞋边喊：“小希？小文？出来吃饭了。”
她一路走到餐厅，一道人影没见到。正要往走廊深处走，尽头的卫生间门开，陈希仁从里面钻出来，很快又将门关上。
“妈，你买什么了？好香啊。”陈希仁挽着妈妈手臂往外走，陈晓不疑有他，边拿筷子边问：“小文在房间吗？”
说着，陈晓要去房间看，陈希仁一把拉住：“妈你去哪里买的，楼下的早餐店不是——嘶……”她伸腿一蹬，脚踢上一个硬东西。
一个行李箱从餐桌下滑出来。
不是她的，也不是妈妈的。
薛文从走廊里出来，安之若素在陈晓身边坐下：“好香啊。”歪着身体瞥眼行李箱，“啊，那是我的箱子。”
陈晓推给薛文一套餐具：“小文家楼下装修把电路破坏了，那边不方便，来这边住几天。”
楼下，装修。
不会是说练习室装隔音板的事吧？但这不是薛文自己叫的工人吗？而且昨天傍晚工人才去，昨晚妈妈就说了今早薛文会过来……
陈希仁看薛文，薛文笑呵呵舀起一勺粥喝。
肯定是故意的。
吃过早饭，陈晓为午餐备菜，叫陈希仁找套干净床单给客房铺上。
陈希仁往走廊瞄一眼，客房门开着，看得到正在里面放行李的薛文。她帮陈晓拆了牛肉保鲜膜，明明是欢喜的，嘴上却问：“妈，你们不住一个房间啊？”
陈晓不答，拍掉陈希仁帮忙的手：“找床单去。”
陈希仁悻悻离开，翻出一套四件套敲敲客房门，晃晃手里的东西。
薛文直接把她拉进来：“帮我一起。”
陈希仁捏住床单一抖，布料高高鼓起，轻轻落下。落到能看清薛文脸的那一刻，她问：“你故意的。你要干什么？”
有这心机不去住她那边，非和她妈妈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看薛文就是个大骗子，说对她妈妈没感情那些就是些屁话！
薛文撑在床上沿边角按严实，双手带着身体不断前伸，直到越过床板中线，她抓住陈希仁手腕一拽。陈希仁被拽弯了腰，闻到薛文的呼吸。
“为了见你。”薛文抬腿跪上床，勾住陈希仁后颈，压下一个吻，“你跟妈妈说回来住两天，我们晚上——”
陈希仁浑身一僵，猛然推开薛文。
薛文在说什么……她是疯了吧？真的疯了吧？
薛文捂着肩膀，偏开头，慢慢坐床上。
陈希仁看不到她表情，刚刚那一推力气是挺大的，薛文是不是疼了？她绕过床尾坐薛文边上，想掰开对方捂肩的手：“我力气太大了吗？”
碰上手指的时候薛文便自己放下手，微微低头看陈希仁难掩急色的脸：“你不想我。”
简直倒打一耙。陈希仁抬起脸，听到薛文轻轻柔柔的下一句：“可我想你。”
陈希仁从客房出来，认命地闭了下眼。没骨气是真没骨气，薛文说句想念她就心动得不管不顾了。
厨房里陈晓还在忙碌，见到女儿也没空正眼多看看：“弄好了去趟超市，买点玉米淀粉和蔬菜回来，中午做火锅吃。”
剁肉声噔噔噔不停，越来越急促，催得陈希仁也不自觉着急起来，应声“好”后去玄关换鞋。
薛文从走廊出来：“要出去？”得了点头，她信口诌出一个理由瞒了陈晓，跟陈希仁一起出门。
电梯里，一人一个角，谁也不认识谁。
到地库，路越走越暗，薛文牵了陈希仁的手。
“你松开。”陈希仁说。
薛文不说话。
“这里有监控，看得到。松开。”
薛文睨她：“我没用力，你可以自己松开。”
“……”陈希仁悻悻收回手。
上了车，薛文没急着启动：“车里没监控。”她靠过去点，“可以了吗？”
“可以什么——”
“唔……”
陈希仁被亲得七荤八素，偏偏薛文还一直盯着她，她偏头躲避视线，被薛文拨回来。
“还闹别扭吗？”
本来怨气散了大半，听了这句话，陈希仁又添了一肚子气。
她们一直不清不楚，薛文的所作所为她就没看明白过，薛文也从来不说。她受不了发的气，在薛文眼里就只是无理取闹的闹别扭。
她整个人都退回去坐好，声音没一点起伏：“走吧，我妈还等着要淀粉。”
上车前两个人还能牵手，下车后又成了一对陌生人。
陈希仁拎了个购物篮挑商品，薛文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彼此间都没再说过话。
挑好了淀粉，进到果蔬区。
陈晓做饭是效率党，不愿意做那些耗时费力才能完成的大菜，火锅就成了她最常做的一道。陈希仁长大至今吃过的火锅数不胜数。
陈晓叫她买蔬菜时她就猜到，今天必然会有一顿火锅。
陈希仁买了几样以前母女俩常吃的菜，想起今天还有个薛文，便状似不经意问一句：“你吃火锅爱吃什么菜？”
“都行。”薛文抱臂，看都没看她。
好冷淡。
薛文这张脸一旦不做表情就冷得吓人。
陈希仁不再问，在果蔬区逛了一圈，路过调料区，顺手拿了一包番茄锅底料。
上次好像见薛文吃过番茄锅。
购物篮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重量也越来越重，陈希仁不停交替换手，在又一次交换时，一直跟在身后的薛文一把拎过来。
顺势抓过来的还有她的手指。
薛文低着头，轻轻揉了揉。陈希仁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动作实在轻柔，轻柔得还往怀里拉了拉，陈希仁便知道此刻的薛文一定是最温柔的模样。
等陈希仁的手指血液流通缓过色来，薛文自己的掌心转了个角度，牵住她的手。
这次陈希仁安安静静，甚至用了力气扣紧。
走着走着，两条手臂就贴上了。
“最近我学会了一道菜，等会儿要不要尝尝？”陈希仁四处张望，找到了目标物，快步过去称量好放进购物筐，又和薛文牵上了。
“你会炖藕了？”筐内一截莲藕。
陈希仁小小地卖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上车前牵手，下车后还是牵手，到家门口，陈希仁松开薛文的手，看薛文一眼，薛文便自觉后退一步。
开门的那一刻，陈晓刚从厨房出来，听到动静望一望门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安全距离。
“你们一起回来的？”薛文出门前说的是忘带充电线了，回家拿了再过来，可超市离陈家不远，开车十分钟，一来一回才勉强够薛文回锦苑，这俩人是怎么碰上的？
陈希仁背都僵了，薛文却稳坐泰山，不疾不徐开口：“我跟小希一起坐电梯下去的，小希说她有，我就没多跑一趟，陪小希逛了逛超市。”
“这样啊。也是，你们年轻人都爱用同一个品牌的手机。”陈晓从柜子里翻出卡斯炉放餐桌，“菜先放厨房吧，等快饭点的时候再弄。”
说完就去了书房。
陈希仁慢腾腾踩进拖鞋里，薛文比她利落多了，侧身与她擦肩，被陈希仁轻飘飘怨一声：“谎话张口就来。”
薛文停脚：“那我现在去书房和你妈妈说，刚刚我是专程为了追你才出去的。我和她女儿牵手、接吻——”
“你！”陈希仁捂住薛文的嘴，虚张声势警告一番，拎起地上的购物袋进了厨房。
陈希仁洗菜，薛文站厨房门口看她洗，努力忍了好几分钟，还是接过了陈希仁手里撮得蔫头巴脑的绿叶菜，“我来吧，你去坐。”
分明就是嫌弃她……陈希仁甩甩手上的水，靠墙上监工。
蔬菜都处理好了，轮到莲藕。薛文洗干净放到砧板上：“打算怎么做？切片还是切丁？”
“切片。”陈希仁解锁手机点进大黄书的收藏，把炸藕的做法通读一遍，然后小声背着步骤开始准备淀粉。
薛文听她念经一样念念有词，凑过去看一眼手机屏幕：“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了？你吃过？”
“哎呀！你一打岔我忘记步骤了！”陈希仁忙不迭去看，薛文直接盖了她手机，整个人挤进她和操作台直接的空隙。
“你先回答问题。”
两人的距离几乎是身体贴身体，陈希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心虚地看眼书房门。还好，还好。
她埋怨道：“我妈在家，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陈希仁夺过手机，薛文盖屏幕时误触进后台删除了，她只能重新点进大黄书：“同学她男朋友给她的，她给我尝了几块，很好吃。”
大黄书首页，一个熟悉的id吸引了陈希仁的注意。
【被导师针对的研究生命比狗贱】
用户名，momo大教授。
上次大教授那一条评论引来许多吃瓜群众，他们不仅在评论区催她细说，还有好些人直接私信，用同仇敌忾的口吻诱她发帖。
momo大教授那条帖子的内容其实不长，也没有指明导师姓甚名谁，甚至连学院名都没提，但陈希仁知道，对面是董晓亨。
因为帖子里提到了学术论坛，阴差阳错失之交臂的学术论坛。
陈希仁能认出董晓亨是因为是她的身边人，清楚来龙去脉，普通网友再聪明，也没那闲工夫从只言片语中推测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信息。
可偏偏，评论区有人知道了。
【有好戏看了吗：学术论坛啊，虽然博主隐藏了论坛名，但从博主的文字风格，文艺范很重，多半不是理工科，范围一下就小一半。】
别的网友都是不痛不痒评论几句，只有这个“有好戏看了吗”在正儿八经扒信息。有人愿意动脑，其他人乐得做个坐享其成的吃瓜群众。
评论区不断有人喊话“momo大教授”干脆大着胆子公开导师信息，更有人催促“有好戏看了吗”将探索欲进行到底。而那人也不知是被怂恿的还是本就是自己想继续，一连发了多条评论，总能抓住帖子原文的一点点信息无限联想扩充，根本是一副知情人的模样。
开始有网友认为这两人要么认识，要么就是同一个人。用这样的方式，即便最后被导师找上门，还能推给另一个人身上。
“有好戏看了吗”最后一条评论：“我也是瞎说的，大家千万别信。不过我记得这学期开学那天有人想跳楼吧，朗大还差点上了社会新闻，砸了好多钱才压下去。有谁知道内情吗？”
“你在看什么？”
薛文把切好的藕片端过来，淀粉一点没和开，而扬言要给她大展厨艺的陈希仁捧着手机看得出神。
陈希仁下意识想藏，看到是薛文，提起的气放下来，但声音还是在抖：“晓亨姐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没有。”薛文又是打蛋又是和淀粉，对着陈希仁手机抬抬下巴，“做法给我看看。”
“说了我做就我做。”陈希仁接过薛文的工作，心不在焉地搅拌。
那个“有好戏看了吗”到底是谁？他会扒出董晓亨的身份吗？妈妈会受影响吗？董晓亨那句莫名其妙的对不起是不是就因为这条帖子？
“这么难啊，”薛文点点陈希仁眉心，“眉头皱得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了。”
陈希仁无心玩笑，勉强笑笑，沉默地炸藕。
陈晓从书房出来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油炸香味，循着香味到厨房，看到女儿在擦灶台，薛文刚把火锅底料放进锅里。
两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很温和。尤其是薛文，在自己身边时，温柔是温柔的，可薛文周身的气场带了些冷和急迫，并不是完全放松的状态。而此刻和小希在一起……
薛文开了卡斯炉，抬头一看，陈晓正一脸探究地看着她和陈希仁。
“老师。”薛文一如既往地微微笑，没有一丝可能被看穿的慌乱。
反而是陈希仁，听到薛文这声后急急忙忙回头，明明和薛文什么都没做，还隔着老远，但她还是手忙脚乱，慌忙下撑台面的手都撑了个空，整个人被力道带得往边上栽了一下。
“还以为你转性了，”陈晓全看在眼里，“原来还是不适合进厨房。”
陈家的餐桌是长方形，椅子两两相对。
陈晓率先在一侧靠墙的位子坐下，陈希仁洗干净手从厨房出来，随手拉开厨房门正对着的椅子坐下。
陈晓和陈希仁相对而坐，剩下靠外侧的两个位子。
薛文怎么坐。
蓝青问的那个问题原封不动又跑回来：“你喜欢的人比你年纪大，还是年纪小？”
彼时薛文选了陈希仁，而此刻……
她拉开陈晓边上的椅子坐下。
陈希仁从坐下的那刻就反应过来了，怕妈妈察觉，她不敢抬头看薛文，只能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拨动火锅，实则余光全盯着薛文的动作。
甚至还没迈出脚，薛文只是朝妈妈那端侧了侧身，陈希仁就已经低了头。薛文的选择她知道了。
她明白，也理解。
但不影响她难过。
薛文看她那样心里像被扯了一下，也不再抬头了。
陈晓一眼就看见那盘炸藕，夹来一块尝尝，很酥脆，味道不错，“超市买的？”
陈希仁还陷进情绪里，不太爱说话。薛文看她一眼，接上陈晓的问题：“小希刚刚做的。”
陈晓一听十分惊喜，越吃越好吃，欣慰道：“很好吃。怎么想着做这个了？”
薛文再看陈希仁，刚要又一次代劳，陈希仁深吸一口气，脑袋随着胸腔一起抬起：“同学男朋友教的。”
她这话说得颠三倒四，陈晓和薛文齐刷刷盯着她。
“同学的男朋友……教你做？”陈晓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希仁脑子里一会儿是选了妈妈的薛文，一会儿是大黄书上那条帖子，越想越混乱，妈妈的声音都被拉远，她胡乱嗯一声，没解释的打算。
陈晓原本还担心陈希仁受她和薛文影响也对女人产生感情，结果听到这话，倒还不如喜欢女人。
“小希，你这个年纪想谈恋爱很正常，妈妈不反对，但基本的道德感还是要有。”陈晓都不知道怎么委婉地说，顿了好一会儿，“要是你真想谈，就认真择偶认真谈，不要伤害其他人。”
【基本的道德感还是要有。】
陈希仁之前还在恍神，被“道德感”三个字砸醒，脑袋下意识垂落。
【认真择偶认真谈，不要伤害其他人。】
她攥紧拳，从方才薛文没有选择她的沼泽中逃出来，下一秒就跌进道德败坏这个深不见底的巨渊。
薛文看不下去了：“老师，小希不是那个意思，她跟我说了，是同学的男朋友给她同学做了炸藕，同学分享给小希，她觉得好吃，所以想做给您尝尝。”
陈晓放下心：“你这孩子，有好心又不说清楚。”
一顿饭陈希仁没吃多少，按平常，她周末都会回家住，但洗完碗出来后她却说：“妈，晚上我回我那边去。”
陈晓以为她是怕打扰自己和薛文：“没关系的，你该干什么干什么，跟以前一样。”
薛文以为她是为陈晓那一句道德感，趁陈晓没注意，拉过陈希仁：“别走，你真要我和——”
陈希仁抬起头：“我不是因为这个。”
薛文看着她：“那是因为什么？”
陈希仁张张嘴，没声音出来。她掰开薛文的手：“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想出去见个人。”
半小时后，陈希仁坐在一家咖啡厅，给手机那端打了几个字。
【晓亨姐，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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