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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偷情 我们是在偷 ...

  •   再一次上到五楼,薛文站在门口,自门缝中依稀可窥见伏在矮桌上咬笔写谱的陈希仁。

      正要抬脚去六楼,门缝中闪过一道人影。

      蓝青走到陈希仁身边,弯腰看桌上的乐谱。薛文只看得到蓝青靠过去的背影,和陈希仁轻轻在桌上拍的手。

      “啪——啪——”陈希仁边哼曲边拿手拍桌打节奏,眼前一亮,音调也提高,“果然更契合!蓝青你太棒了!”

      她立刻抽开笔帽在乐谱上写写画画。

      蓝青微微弯了眼睛,没有直起身,保持弯腰靠近的姿势看陈希仁低下去的头顶。

      到底怎么样才能靠近你呢?你现在陷进去的那一段根本就是一场荒唐,你不知道吗?

      蓝青眼神眷恋,从陈希仁光下流光溢彩的亚麻金发,到眉飞色舞的神采,再到不断开合念念有词的唇瓣……

      专心于音乐里的她可真迷人。

      “吱嘎——”

      突如其来的大力推门声惊了练习室内的两人。

      陈希仁往前探头,绕过蓝青的身体去看门口,惊喜几乎快要溢出来:“你怎么来了!”

      不消转身,蓝青便明白是谁来了。她慢慢直起身转过去,拎出个不咸不淡的笑容:“薛文姐。”

      薛文径直走到陈希仁面前,抬抬下巴,陈希仁便心领神会拉过一旁的椅子给她坐下。

      “怕你打鼓打久了饿,干脆把吃的拿进来好了。”薛文大包小包地进来,一样样珍馐美味摆好。她抬眼瞟了下蓝青:“坐啊蓝青,吃东西。”

      “对对对,蓝青你坐。”陈希仁忙着拆打包盒盖子,油差点滴到乐谱上,被薛文眼疾手快抢救下来。

      “新写的?”薛文把那页纸细致捋平放到一旁,帮陈希仁一起拆,顺手掏出袋子里的西柚汁放陈希仁手边。

      “嗯,现在才一小段,离完成还远得很。”陈希仁瞥一眼门口,“要不是你刚刚直接推门进来,我都不知道练习室门没关。”

      “可能我关门的时候没注意,力气用小了。”蓝青暗了暗眼,下一秒,碗里多了一只虾。

      “没事啦,我们刚刚动静挺小的,应该不会扰民。”陈希仁手肘撑膝盖上,戴着手套,几根手指灵活动作,面前的塑料盖子上一堆剥掉壳的虾肉,“你们怎么都不吃?”说着,又给薛文碗里放了好几只虾。

      薛文面前的碗里有四五只白灼虾。

      薛文一眼没看,就盯着蓝青碗里那只。

      “原来小希这么会剥虾啊,之前我都不知道呢。”薛文嘴笑眼不笑,将视线移到陈希仁面上。

      这人却没抬眼,勤勤恳恳剥虾,沾满酱汁,又给薛文碗里放一只。见她没动,还催:“你怎么不吃啊?”转头一看,更奇怪了:“蓝青,你也不吃?”

      “算了,我自己吃吧。”陈希仁把新剥好的虾塞自己嘴里。

      很好吃啊,她们怎么都不吃?

      薛文:“……”好笨。
      蓝青:“……”好迟钝。

      薛文带了一大盆白灼虾,陈希仁专心致志剥虾,另两人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吃。

      “听小希说,蓝青你是班长?”手背蹭到一点汤汁,薛文单手去勾包里的湿巾,陈希仁怕她不方便,直接抽了一张塞她手里。

      薛文微不可察勾勾唇角,一边慢条斯理擦手背,一边云淡风轻看向蓝青:“这么有能力,还会弹琴唱歌,男男女女都会很喜欢你吧?”

      蓝青放了筷子,擦擦嘴,与薛文对视:“不知道,跟我没什么关系。”

      陈希仁当即转头看她。

      妈耶,蓝青这话好傲。

      陈希仁青春期的时候背着陈晓看过一沓又一沓霸总文学,那里面的主角好像就这样,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证明此生非女主不可。只是吧,她表情又带点呆,陈希仁一时看不明白蓝青是认真的还是在玩抽象。

      陈希仁探究的眼神有点火热了,蓝青不敢看她,眼珠往边上藏了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了咳:“是真不知道。”

      “诶我记起来了,上次上大课,隔壁班有个男生一直在偷偷看我们这边,下课还莫名其妙说老师找我,结果我去了后才发现根本没这回事。现在想来,他是不是故意把我支开要跟你说话啊!”陈希仁越说越激动,仿佛窥探到了天大的秘密。

      薛文被陈希仁的手舞足蹈逗笑,手动了动,想摸小朋友脑袋了。

      而蓝青被陈希仁接二连三的迟钝堵得实在受不了了,轻轻瞪她一眼:“我有喜欢的人。”

      薛文的笑瞬间凝成冰。

      “啊真的吗!”陈希仁八卦坏了,做了个撸袖子的假动作,不止面朝了,整个身体都对着蓝青,“谁啊谁啊?我们班的吗?”

      “对啊,谁啊?”仗着陈希仁的关注都在蓝青身上,薛文懒得再演,脸上一丝笑容不再有,直勾勾盯着蓝青,藏了极其微小的……挑衅。

      “现在我的故事不好听,等我真的跟她在一起了,一定告诉薛文姐。”蓝青说。

      陈希仁醉酒说出薛文是她小妈的那一晚后,蓝青生了退意。明知不可为还要为之,陈希仁对薛文的感情比一般的爱而不得更执着,蓝青没有信心等到这份感情消失殆尽。后来广城一行,她亲眼见过陈希仁对薛文的依赖和失神,所剩无几的信心就更缥缈。

      她争不过薛文,哪怕她们的关系荒唐得可笑。

      蓝青本以为自己和陈希仁再无可能,可陈晓回来了。国庆假之后陈希仁和薛文的联系锐减,整天几乎是学校图书馆家里三点一线。而在这三点里,她陪了陈希仁两点。

      远离薛文的陈希仁还是有着鲜活的一面,虽然也远离了音乐,蓝青看不到最令她着迷的那一面陈希仁,但大学生陈希仁依旧让她目不转睛。

      所以,她争一争,或许并无不可。

      薛文轻轻笑,嘴上说:“好啊。”头却摇了摇,四两拨千斤回应了对面这个小妹妹虚无缥缈的宣战。

      这份轻视旁观者或许看不清,当事人却敏锐地即刻察觉到。

      蓝青也轻飘飘开口:“薛文姐温柔好脾气,也会有很多人喜欢吧?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对方是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陈希仁的感情几乎是昭然若揭,那薛文呢?薛文对陈希仁究竟是什么态度?薛文太会藏,蓝青看不明白。

      薛文是会选陈晓还是陈希仁?选陈晓,必定伤了陈希仁的心;选陈希仁,便证明背叛了陈晓,以陈希仁这样善良的性格,在最初的欢喜过后,痛苦会加倍涌来吧?

      亦或是……薛文都不选,留给她和陈希仁一个冷情冷心的形象。

      薛文在第一时间就想清了蓝青这个问题的陷阱。如果只有她和蓝青两个人,她多的是办法推拒回去。可此刻陈希仁在场,尽管已经很收敛,小朋友偷瞄过来的期待眼神落在她眼里也是明晃晃无法忽视的。

      不是不能说,只是……

      算了,先让她开心一会儿吧。

      薛文靠上椅背,顺势看向正对着她的陈希仁:“她比我小。”

      “这样啊。”蓝青敷衍应了声,没再开口。

      陈希仁听了欢喜,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看薛文,低着脑袋剥虾吃,直到蓝青告辞她还吭哧吭哧地剥。

      薛文送蓝青到门口关好门,抽过乐谱坐到陈希仁身边,轻声哼着。

      陈希仁反手给薛文喂了只虾仁:“你音准挺好的,小姨还——我意思是,你怎么没试着玩玩音乐?”本想提句“小姨还给Bond写过那么多首歌”,她看得出来夏雨对薛文的意义非同一般,怕勾起她的伤心处,才生生拐了弯。

      薛文靠上陈希仁肩膀,双眼将闭未闭:“我对音乐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还又是给她们提供练习室又是画Bond漫画的?

      陈希仁腹诽,偏头看薛文,却是问:“好吃吗?”

      “不好吃。”薛文说,“你剥的,不好吃。”

      “啊?为什么?我剥得很干净啊。”陈希仁纳闷,她从小剥虾就又快又好,被她投喂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的。她捏起一只认认真真检查:“这还不好啊……学姐她们从来都没这么说过,就你最奇怪。”

      薛文冷笑一声,从陈希仁肩上起来,看看她手里的虾,又看看她:“小希,你真的好笨啊。”

      陈希仁:“……”不好吃就不好吃,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她暗自嘀咕,一股脑往嘴里塞进三只虾,发泄般极其夸张地嚼嚼嚼。

      薛文掐一把她的脸,眼神柔了:“等会儿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我不能待在你这里吗?”陈希仁脱掉手套,抽张湿巾擦手,“我妈今晚不去我那边。”

      话一出口,她觉出了别扭。

      话中隐含的情妇意味太浓,每个字都烫嘴。

      薛文捧过陈希仁双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指骨:“着急了?”

      “我、我有什么好急的!”陈希仁抽回手,本想还要转过身只留个背影,被薛文拽了手臂。

      薛文捏住她下巴晃两下:“很快了,再等等。你想要的都会有。”

      这副游刃有余一切都在股掌之中的样子陈希仁太熟悉了,仿佛每一步都是棋盘上预料好的一般,进与退全凭薛文一人做主。陈希仁本能地排斥。

      她推开薛文的手:“有时候我觉得你眼里的我就是个傻子,任你拿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怎么突然这样了?”薛文也没再凑上去,隔着点距离看陈希仁要躲不躲,“我没骗你,再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在练习室待到傍晚,薛文送陈希仁回租住的地方,两人一起下楼。

      刚到一楼,外面乒乒乓乓好一阵敲打声,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吆喝。

      陈希仁刚要把头探出单元门张望声源,一根黑乎乎的棍状物体猛然出现在视野里。薛文眼疾手快按住她脑袋把人拉回来。

      “嘿!咋不看路!”穿着灰扑扑装修工装的大叔拿衣服擦了擦皮肤黝黑的脸,转头招呼同伴,“都注意点,边上有人!”

      陈希仁几乎贴着墙站,看一行工人风风火火扛着装修材料上楼。

      都是些价格不菲的板材——陈希仁费解地睁大眼——那是……隔音棉?

      “诶诶不好意思,我问一下,”陈希仁拉住末尾一个工人,“你们要去几楼啊?”

      工人正低头在手机上找联系人,随口问道:“你谁啊?”

      “我就问——”

      滋——滋——

      陈希仁和工人不约而同望向震动来源。

      薛文微笑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不用打了,是我。”她给工人一把钥匙,“里面的乐器别弄坏了。”

      工人走了,陈希仁走不动了。

      “你……”陈希仁大脑宕机,“你要重装练习室啊?”

      “没那么大工程,重新上套隔音层而已。”薛文强硬地把人拉走,塞进车里。

      “隔音效果已经足够好了,真的。”陈希仁抠抠脸颊,“再说,那一栋就没住几个人,平常我们去练习室根本就没别人在家,不扰民的。”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薛文开车,不咸不淡:“嗯。”

      薛文没把车开进陈希仁小区,甚至没到小区门口。在陈希仁的要求下,薛文将车停在距小区一个拐弯的路边。

      薛文没出声,就扫了一眼陈希仁,她便主动解释:“虽然我妈说了今晚不过来,但我们还是注意一点好。不是有句话嘛,小心驶得万年船……”

      薛文还是不咸不淡点点头:“在练习室还说要待我家,现在送你回来连小区门都不准见。小希,我们在偷情吗?”

      陈希仁咽了咽喉咙:“我们……不是吗?”

      薛文:“……下去。”

      “哦……好。”陈希仁抱着薛文给她带的小甜品,轻轻挥了挥手,薛文透过副驾车窗睨她一眼,毫不留恋地走了。

      生什么气嘛,她又没说错。要是嫌这话难听,那就去跟她妈妈说清楚啊。

      哼,就知道在她这里逞威风,不就是仗着比她大能拿捏住她,有本事去跟她妈妈使性子呢!

      陈希仁闷头走,手机来了条消息。

      【薛文:抬头看路,走路低什么头。】

      陈希仁猛然回头,薛文的车停在与小区反方向的那条路。主驾伸出条胳膊,轻轻挥了挥。车屁股红灯一闪,这次是真正走了。

      这还差不多。

      陈希仁带着笑打字:“开车注意安全,到家和我说。”

      心情愉悦地坐电梯上楼,从锦苑到之前租的那套房子都是要钥匙才能开锁,现在租的这套房子是陈晓找的,带智能门锁,陈希仁按了大拇指,门锁转动一圈,开了。

      一圈?她记得出门的时候她锁了门啊。应该是两圈才对。

      陈希仁脚保持在门框外没动,谨慎地轻轻推了一把门把手。

      门彻底打开,正对客厅。

      陈晓坐沙发里看她。

      陈希仁下意识把手里拎的甜点往身后藏:“妈,你怎么来了?”

      “下午干什么去了?”陈晓捧起书,清淡淡翻到下一页,“吃多甜的对身体不好,我跟你说过吧?”

      陈希仁刚换好鞋子,听了这话,也不再藏,坐餐桌边拆了甜点吃:“我跟蓝青出去逛街了。蛋糕我不常吃,路过看着好看,就买了尝尝。”

      “哪家店的,下次妈妈给你买。”陈晓又翻一页,沙沙声十分惊悚。

      陈希仁看妈妈一眼,拿不准妈妈到底想说什么。她在包装袋上找了找:“YM蛋糕房博物……博物馆店。”

      陈晓抬起头:“博物馆周边没有商场,你们去那边逛什么?图书馆?”

      陈希仁汗都要下来:“嗯嗯嗯,逛了图书馆。”图书馆就在博物馆附近。

      “妈,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过来了?”

      陈晓:“妈妈想见见你,哪要那么多理由。”

      陈希仁悻悻吃蛋糕。

      “也就今晚会突然过来了,后面我没时间,也不方便。”陈晓说。

      不方便。

      这三个字就很引人遐想。

      妈妈对自己女儿说不方便过来,要么女儿有情况,要么妈妈有情况。很显然,情况出在陈晓那边。

      陈希仁如鲠在喉:“跟……薛文有关?”

      陈晓也不知道怎么说,把书扔一边:“等会儿跟我回去住家里,明早薛文会过来。”

      明明两个人刚刚还见过面,薛文竟然只字未提。

      蛋糕的甜香在喉咙里发起了苦,陈希仁垂了眼,低低应着:“嗯。”

      陈晓过来是带女儿吃晚饭的,结果陈希仁在练习室吃过饭,又吃了一块甜点,心情还不太好,说什么都吃不下。

      “不吃那就走吧,回家。”陈晓说,“你有没有什么要带回家,或者要从家里带过来的?有就推个箱子回去。”

      陈希仁恍恍惚惚,一门心思全在薛文怎么又跟妈妈好上了的问题里,陈晓的话她根本没当问题听,而是命令。于是她一声不吭从房间推来一个行李箱,等妈妈下一个指令。

      陈晓扫她一眼:“怎么魂不守舍的……走吧。”

      回到家,陈希仁早早洗好澡进房间躺着。她翻来覆去看和薛文的聊天框,内心期盼着薛文会不会提前给她个解释。

      然而从八点等到十点半,对话框跟死了一样。

      陈希仁的心也跟死了一样。

      在练习室的时候还说了喜欢的人比自己年纪小,陈希仁已经将这句话当作隐形告白了,转头就得知薛文和妈妈联系密切,与她和薛文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说不定。

      薛文这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处处都是真心,处处又没有真心。

      划上,再划下。

      一颗心也上去,再下来。

      陈希仁捶了一拳枕头,下一秒,手机震了。

      她迫不及待打开。

      【陈晟敏:你没跟表姑说吗?爷爷又收到一笔款。】

      这个表哥,每次都能赶上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和陈晟敏的微信是昨天加的,她有意在之后再去广城看看,有了微信到时候问姥姥姥爷的地址更方便。

      【陈希仁:还没。】

      或者说,她就没觉得这是件大事。妈妈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她是晚辈,劝不到,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清楚当年的事情。

      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才不要让妈妈孤立无援。

      【陈晟敏:好吧,那你记得。】

      【陈希仁:表舅表舅妈怎么不直接跟我妈说?】还非得转这么一手。

      陈晟敏隔了会儿才回:【我爸妈想让我和表姑联系。】

      哦,明白了。陈希仁心想。还是为考研那事,希望自家儿子在她妈妈面前多刷刷脸。

      只是她没想到陈晟敏会直接告诉她。

      见她没回,仿佛为了自证清高,陈晟敏下一条紧接着过来:【我可以自己考上。】

      陈希仁终于回复:【表哥加油。】

      被陈晟敏这么一打岔,对薛文的怨气有点接不上了。陈希仁索性插了耳机放歌睡觉。

      第二天大清早,陈希仁被疼醒。

      昨晚听歌听着听着就睡过去,睡着后身体自己换了个侧卧的姿势,就这么躺了一整晚,耳机也硌着耳廓硌了一整晚,稍微动一下就是细密密的疼。

      她从床上坐起来,捂着左耳跌跌撞撞拧开房间门——

      和薛文撞个正着。

      薛文先看了阳台一眼,然后才往陈希仁这边走了两步,温温问她:“耳朵不舒服吗?”

      “怎么,小希起来了吗?”陈晓从阳台过来,薛文后退两步,回到原地。

      进退的这四步,都在陈希仁眼里。

      陈希仁不再看,径直走到卫生间照镜子。

      有一点点肿,一按就疼。明天应该能好。

      陈希仁默立在镜子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外面一阵窸窣,先是陈晓的声音:“我出去买早餐,小文你先坐。”

      再然后,镜子里多了薛文的脸。

      “有点肿,是不是晚上睡觉压到了?”薛文伸手想碰,陈希仁反手打掉。

      “我没事,明天就好了。”陈希仁拿过一旁的牙刷,粗暴地挤上牙膏,更粗暴地塞进嘴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漱口杯里轻微漾动的水面。

      薛文靠在门框上无奈看镜子里的人:“你又在生什么气?昨天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陈希仁刷牙的动作顿一下,续上,大力刷了两下牙齿,刷出了疼意,于是动作又顿住。

      她深呼吸一次,想忍耐,没忍住。吐出一口唾沫,白里夹红。

      陈希仁盯着镜子里的薛文:“我也想问你,昨天下午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们”,用了重音,带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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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7点更新~ 推推预收《春生不凡》,破镜重圆|出租屋文学|久别重逢。 分前明媚分后阴湿游戏大佬·分前温柔分后冷漠大明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