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被引诱的那个》艾叶英

40、对不起 薛文眼前的

　　“再往下……进来……”
　　“往上勾……”
　　“快一点……嗯就这样……”
　　“别……慢、慢点——”
　　“小希……小希……慢点……太……太快了——”

　　薛文高高扬起脖子，胸脯也被支起。她一口气有点上不来，紧紧攀着陈希仁后背，眼睛半睁，一片混沌朦胧。

　　陈希仁猛然停住，脑袋上来，水润润的唇对上薛文张开呼吸的唇。

　　“唔……”攀在陈希仁背后的手挪到耳后，一吻结束，薛文跟她头抵着头，呼吸缠绕，“小希学得真好。”

　　“是薛老师教得好。”陈希仁继续吻，脑袋下移，慢慢挪到原来的位置，“还有一份作业，老师再看看。”

　　薛文眼前的景象开始失真。

　　世界消解、重组。
　　水声、急喘。

　　薛文脚尖踩在陈希仁背上，抖一句破碎的叹语：“小希……好学生。”

　　……

　　黄亮停好车，一手插兜一手保温杯，腋下还夹着资料袋。博物馆前的广场站了好些青春男女，黄亮也没看都是谁，直接冲人群堆里喊：“学委！学委来没有？学委过来！”

　　学委拨开人群跑来：“黄老师，都到齐了——哦，昨天陈希仁说也想过来，她跟您说了吗？如果算上她的话就没到齐。”

　　这个陈希仁，昨天跟她说的话是一句没听进去啊。

　　黄亮摆摆手：“不等她了，我们先进去。”他转头对学生们：“大家进了博物馆动作说话一定放轻，认真听讲解。今天给你们讲解的可是博物馆最年轻的修复师，大家多跟她学习。”

　　一进博物馆，众人便见一个穿着高领薄衫的高挑女人捧着一块平板，边上是个低着脑袋看平板的女孩子。听到门口动静，那女孩子抬起头，众人都一愣。

　　这人好眼熟，班上是不是有个同学就长这样来着？

　　黄亮跟高挑女人握了个手：“薛老师。”

　　薛文把平板塞陈希仁怀里，微微笑着：“黄教授。”

　　黄亮顺势瞅眼边上的陈希仁：“你们认识？陈希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陈希仁尴尬笑笑：“怎么会，我肯定来。薛老师看我一个人等久了，过来跟我说说话。”说着，不动声色把平板锁屏。

　　薛文一大早起来腰不舒服，想买个按摩器，刚刚她们看平板就是在看的按摩器。

　　薛文已经带着师生参观去了，虽然睡了一觉脚好了很多，但还是隐隐作痛，陈希仁抱着平板坠在队伍最后面。她来博物馆好多次了，能看的都看过，再说她本来就对这专业没兴趣，实在投入不进去。

　　有学生见薛文年轻，长得好看气质温柔，大着胆子跟她闲聊：“薛老师，修复师累不累啊？”

　　薛文回头说话，眼神递向人群末位。

　　小朋友站那么远。

　　“这块区域大家先自由参观，等会儿我带你们去看修复现场。”薛文给师生们点了下头，趁人群四散开，她绕到陈希仁身边，“无聊了？”

　　原本蔫头耷脑的陈希仁唰一下抬起胸脯：“才没有！我怎么会觉得你的工作无聊！”

　　薛文：“……”她倒也没问这个。

　　“跟我来，带你去休息。”薛文走向与人群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自然点，没人看你。”

　　“……哦。”陈希仁这才放松脊背，快步跟上薛文。

　　薛文带陈希仁去了办公室，借了同事的小抱枕和毛毯，展开午睡椅：“你睡会儿吧，黑眼圈好重。”

　　“啊，这不好吧。”虽说是在博物馆参观，但其实是变相上课，上课期间别的同学们都在学习，她光明正大跑这儿来睡觉……

　　下一秒，她打了个哈欠。

　　陈希仁：“……”好不争气的身体。

　　昨晚确实折腾狠了，她走路都是飘的。

　　薛文把陈希仁按在午睡椅上：“好了，你就在这儿睡，你同学他们不会进来的，我带他们去三楼的修复室。”

　　陈希仁安心睡下。午睡椅就在薛文办公桌旁边，之前陈希仁来博物馆等薛文下班吃晚饭来了好长一段时间，这间办公室的同事都眼熟她，见她休息着，也没上来打扰。

　　环境有安全感，还安静，陈希仁头沾枕头没多久就睡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薛文抱着她哄她睡觉，妈妈过来了，怒不可遏，用力掀翻午睡椅，把她们俩一个流放岭南，一个发配边疆。她戴着古代那种脑袋和手锁在一起的方型木板枷锁，像还珠格格小燕子一样边哭边走，走两步还摔一下。

　　摔着摔着，狱卒不耐烦了，抽出刀恐吓：“站起来！说你呢！睡这里干什么！陈希仁！”

　　“陈希仁！还睡！”

　　陈希仁挠挠耳朵，这狱卒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非得看看哪里来的狱卒这么胆大包天——

　　她用力睁眼，看清对面的人后，恨不得自己永远别睁眼。

　　黄亮抱着他那个瘪了一个坑满是茶垢的保温杯，拿资料袋拍上陈希仁的小腿：“陈希仁！快起来！你怎么跑人家办公室睡觉来了！”

　　薛文带学生们在三楼修复室讲解，黄亮下二楼上个厕所，路过这间办公室，就那么不经意往里面看了一眼，竟然看到陈希仁躺小床上呼呼大睡，周围的人都正兢兢业业工作着！

　　陈希仁一头雾水，不是，黄老师怎么进来了？谁能明白睡个觉一睁眼和自己老师大眼瞪小眼的恐怖啊！

　　黄亮见她不动，狠狠咂下嘴：“你也太不见外了！”

　　原本还在看戏的同事来了句：“她确实不用见外。”

　　黄亮和陈希仁齐齐看向同事：什么意思？

　　同事：“薛文叫她妹妹睡的。”

　　黄亮：“妹妹？”他看陈希仁：“你妈妈还收自己学生当干女儿的？”

　　他早就想跟博物馆这边合作一下让学生们参观，联系上薛文就是因为陈晓推荐。

　　【陈晓：“我给你推个联系方式吧，薛文是我学生，就在博物馆工作，有什么事你跟她说。”】

　　不是说是学生吗？学生和自己女儿不仅认识，还这么熟的？

　　陈希仁爬起来，收了折叠床，还了抱枕和毯子，恍恍惚惚跟黄亮一起上到三楼。

　　薛文正给几个学生解疑答惑，不经意瞥到门口，一脸木色的陈希仁被黄亮拎进来。

　　陈希仁瞪薛文一眼，说好的不会有人进来的呢？！

　　怎么了这是……薛文快速讲完，想去陈希仁身边，陈希仁却顾忌着黄亮，钻进了人堆里。

　　在博物馆参观了一上午，接近饭点的时候，浩浩汤汤的队伍在广场解散，黄亮特地走慢一步，果然看到陈希仁跟所有人的方向都不一样，她是往回走，薛文就站入口那儿等着的。

　　这俩人……关系这么好？

　　饭点，整栋研究生楼都没几个人，黄亮的办公室离陈晓的不远，会经过，他瞥一眼，门开着的。本以为没人在，没想到陈晓竟然就坐办公椅上仰着头，用力捏眉心，时不时还叹几声气。

　　“陈教授，没去吃饭啊？”黄亮杵门口，探进来颗脑袋。

　　陈晓用鼠标垫盖住桌上的a4纸，勉强提起笑：“等会儿去吃。黄教授吃过了？”

　　“你等等。”黄亮到自己办公室一阵翻箱倒柜，拿着一袋奶皮重新回到陈晓这儿，“我学生去藏区玩了，带回来一箱奶皮，我吃着还蛮不错的，你尝尝。”

　　陈晓捏捏奶皮，笑容更勉强。她放手里，没打算现在吃：“谢谢了，我等会儿吃。”

　　黄亮瞄到被盖住大半部分的a4纸，页眉位置露了一角，“导师更换申请”。

　　陈晓师门这事黄亮听说了，作为旁人，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见陈晓遮掩，他索性当作没看到。

　　“上午我带着大一年级去博物馆参观了一路，薛文接待的。你别说，她可真不错，讲解深入浅出，而且很有亲和力，学生们积极性比课堂上高了不是一星半点。陈教授教出这么优秀的学生真厉害啊。”

　　“不过吧，她跟你女儿关系也这么好我是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她俩不认识呢。”

　　陈晓抬起眼帘。

　　博物馆附近的餐厅，陈希仁饱餐一顿，抱着杯西柚汁嘬。

　　薛文把一碟甜点转到陈希仁面前，抽张纸巾塞她手里：“嘴巴是有洞吗？怎么喝个饮料还能弄到身上……吃饱没有？”

　　陈希仁咬着吸管点头，拿小叉子戳起一块q\q弹弹的糕点递到薛文嘴边：“啊……”

　　“逗小孩呢。”薛文拍了把陈希仁膝盖，却还是张开嘴咬一口。

　　陈希仁笑嘻嘻把剩下的糕点塞自己嘴里，含含糊糊道：“你回办公室吧，这个点还能再睡会儿，等会儿我自己坐车回学校就行。”

　　陈希仁下午有课，薛文看眼时间，不到半小时就是上课时间，“我可以不睡，但你不能迟到。吃好了吧？我把这碟糕点给你打包，你带去学校课间当零食吃。西柚汁还要吗？”

　　十多分钟后，陈希仁抱着大包小包从薛文车上下来。

　　她绕到主驾，薛文默契地按下车窗：“怎么了？”

　　陈希仁曲起手肘撑在车窗边，想把脑袋探进去做点什么，快上课了，周围全是往教学楼方向走的学生，她不好意思，只能将薛文看了又看，最后恋恋不舍说一句：“那我走了？”

　　薛文停车的地方在教学楼边上的临时停靠点，教学楼走廊尽头的小阳台望得到这边。陈晓站在窗边，将陈希仁与薛文告别、陈希仁一步三回头、陈希仁目送薛文的车走远看得一清二楚。

　　陈希仁刚进教室，蓝青帮她占了座位，高高挥手叫她过来。

　　“你踩点来啊，这节可是你妈的课。”蓝青帮陈希仁把课本翻到正确的页码。

　　陈希仁瞟眼讲台，妈妈的东西在，人不在。她单手撑在课桌：“比我妈先到就行。”

　　其实蓝青午睡睡久了，来得也不算早，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只剩第一排。陈希仁那话刚结束，陈晓打门口进来，一巴掌拍上陈希仁课桌，把她惊得打了个哆嗦。

　　陈晓睨她：“下课等我。”

　　好不容易挺过一整个下午的课，别的同学都跑得飞快，陈希仁却只能被迫慢条斯理挎好包，站门口等陈大教授一起回家。

　　车里，陈希仁低头系安全带，陈晓盯着她的动作，冷不丁开口：“上午去博物馆怎么样？学到东西了吗？”

　　“挺好啊，讲得挺好的。”陈希仁系好安全带，把车窗按下来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余光里陈晓的目光却一直没收回去，盯得她如芒在背，腰不自觉挺直。

　　陈晓：“听黄亮说，是薛文带的你们？”

　　陈希仁后背蹭了蹭座椅，舔一下嘴唇：“……嗯，黄教授说她年轻有为，夸了几句。妈，是你推荐的吧？”

　　车稳步行驶在路上，陈晓目不斜视：“薛文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一个，不管有没有其他关系在，我也会尽量帮助她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顿了顿，她语气里似有叹息。

　　“可惜她似乎志不在此。我给她推荐的资源她大部分都回绝了，也间接透露过维持现状就好的意思。如果她在这条路上有冲劲，成就绝对比现在高出一大把。”

　　什么？

　　陈希仁愣住。

　　妈妈主动给的资源薛文拒绝了？可薛文跟她说的明明不是这样。

　　薛文说愿意跟妈妈在一起就是为了获得助力，但如果真像妈妈说的那样薛文在这条路上的上进心一般，那薛文的说辞就不攻自破了啊。

　　薛文跟妈妈在一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陈希仁抓着安全带，看着窗外，状似不经意提起：“妈，你跟薛文说清楚了吗？昨晚怎么没去我那边吃饭啊？”

　　陈晓目光闪了下，记忆中的那张脸正对她言笑晏晏。她哽了下喉咙，声音很轻：“没有……下次吧。”

　　陈希仁见陈晓没心思多说，也不再多话，专心盯着窗外景色。

　　只是……这条路既不是回她那边，也不是回家的。

　　“妈，我们不回家吃饭吗？”难不成又要出去吃？

　　陈晓：“和你表哥他们吃顿饭。”

　　市中心某家餐厅外的台阶，陈晟敏双手背在身后看过往车辆，见到熟悉的身影，小跑下台阶，搓了把胡子拉碴的下巴，略生硬叫着：“表姑，表妹。”

　　陈晓点了个头，先往前走。陈希仁对这个瘦弱表哥没什么好感，默不作声跟在妈妈后面。

　　陈晟敏的父母陈栋和于鑫已经在包厢内等候多时，一个转菜盘盘算还缺点什么菜，一个站包厢门口张望。

　　“表哥，表嫂。”陈晓进到包厢给两人打个招呼，牵着陈希仁听她一一叫过对方，然后一起坐下。

　　“晓晓啊，上回阿公生日你哥喝大了，说话没经脑子，对不住啊，你别往心里去。”于鑫拿胳膊肘顶顶陈栋，陈栋满上一杯干了。

　　陈晓以茶代酒，微笑抿一口：“我开车过来的，酒就不喝了。”

　　“是是是，开车不能喝酒。”于鑫又戳一下，眼神示意丈夫：说话啊！

　　陈栋咳一声，瞄一眼对面两人。陈晓带着微笑，不辨真意，陈希仁木着脸，含着点若有似无的敌意。

　　“晓晓，你知道的，我跟你嫂子就晟敏这一个孩子，他有志气想多学点东西，我跟你嫂子肯定举双手支持。12月就考研了，考成什么样肯定只能他自己决定，但之后……”
　　陈栋拿酒润喉，喉咙没润到，一路烧到胃里，“哥也说不出其他话，你要能帮着引荐一下，哥谢谢你。”

　　说着，陈栋又干一杯，呲牙咧嘴烧胃好一会儿，打出个滚烫的嗝来。

　　陈晓不置可否：“表哥，等晟敏初试成绩出来都来得及，太早了也不好。”她朝陈晟敏举了举茶杯，“好好考，到时候表姑能帮上的，不会推辞。”

　　儿时陈晓家有了上顿没下顿，多亏陈栋他爸接济，现在日子好起来了，这恩是她该报的。

　　只是……

　　想起过去，陈晓心里堵得难受。

　　有了陈晓的保证，于鑫也放了心，念着这么多年陈晓都没再回去过，特意说了好多老家消息。

　　“晓晓，你快二十年没回去过，肯定不知道老家那儿都变成什么样了吧？广城现在是越来越有钱了，乡下那些路都翻新了，楼房也越来越高，邻里坊间的八卦也是越来越离谱。”
　　于鑫叫了盘瓜子，边嗑边说，看陈希仁愣着，还给她也抓了一大把，“小希，你也吃啊。”

　　于鑫嘶一声，想了想：“诶，小希是不是没去过广城啊？我跟你说，你妈——”

　　“表嫂。”陈晓转过去一壶茶，“瓜子吃多了上火，喝点茶。”

　　陈晓也给陈希仁倒杯茶，没说话，就扫了她一眼。

　　陈希仁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妈妈的老家在……广城？！

　　她从有记忆起就在朗城，朗城很热，夏天长得让人烦，广城却多雨多雾，两座城市完全是大相径庭。

　　于鑫喝了茶，没说过瘾，拍把陈栋手臂：“你还记得吧，当年政府要给咱们那儿修路，老张就在工程队里。啧，老张，你没印象了？就原先住隔壁村的张大宝啊，自己没本事，又生不出孩子，老婆也娶不到，最后在路边捡了个娃，当自己孩子养。你说他没事吃这亏干嘛，为了养那孩子真是吃尽了苦，一把年纪了还要出去做事，工程队多苦啊！听说那之后没多久就病死了，那孩子也跑了，老张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什么老张不老张的。

　　陈希仁对这些家长里短没兴趣，百无聊赖边夹菜吃边玩手机。

　　班群里发了新通知，下个月学校要举行演讲比赛，主题是相信，只要得到院级前三名就能加综测，校级更不必提，还会有证书，感兴趣的同学在今晚十点前把名单报到蓝青那里——蓝青是她们班班长。

　　陈希仁口才一般，要是什么音乐大赛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演讲比赛有点难为她……但是吧，它加综测诶。

　　正犹豫着，蓝青来私聊她，把通知给她单发了一遍：“要参加吗？”

　　陈希仁惊讶：“班长还私发啊，每个同学都有这待遇吗？”

　　蓝青：“我就问问。”

　　陈希仁：“我想想吧。”

　　“晓晓，以前的事你也别太较真了，过去就过去了。”陈栋又喝成个猴屁股。

　　“你想想你爸妈，他们把你养大不容易啊，送你去那么好的中学读书，你才有机会考出去，才有机会当上现在这么光鲜亮丽的大教授。”

　　陈晓努力抬了下脖子，喉咙被针扎了似的，她又颓然低下头：“表哥，当年的事，你根本就不清楚……”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在乡下当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妇。

　　胸口沉重得整个人都要陷进地底下去，陈晓看眼陈希仁，吃完了。
　　她收好手提包，拍拍女儿的手，转头对那三人说：“晟敏考研的事还是先看他的初试成绩，入围了我们再商议后续。表哥表嫂，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成绩好没问题的。”

　　道过别，陈晓一脚油门逃离。

　　回到家，陈晓在阳台坐了好一会儿，陈希仁到房间问薛文意见。

　　【你说我要参加演讲比赛吗？当年你参加过吗？】
　　【薛文：参加过，为了综测去的。你都有了这个想法，那就去试试，拿不拿名次都没关系，也是一种体验。】
　　【陈希仁：嗯……那我报名试试吧。】
　　【薛文：吃饭了吗？】
　　【陈希仁：吃过了，才回来。你呢？现在在干嘛？】

　　薛文往后一靠，松软的沙发撑住脊背。她脑子罢工，想不出理由。

　　邵云意刚结束和对面的沟通，回来一看，薛文手机里还是和陈希仁聊天的界面，“还没聊完？那边马上了。”

　　薛文吸吸口腔内壁，回复：“我也吃过了，马上要洗澡。你今晚早点休息，别看手机了，乖。”

　　陈希仁盯着那个“乖”字看了许久，把手机美滋滋捧在心口。
　　【收到！】

　　她把手机扔床上，去浴室洗了个澡，睡觉前还特意出房间看了眼——陈晓还在阳台坐着。

　　“妈，今晚早点休息吧，一直坐那儿别着凉了。”

　　听到女儿的关心，陈晓浮出回忆的水面，得到喘息，“好，我现在去。你先睡吧。”

　　陈希仁安心躺回床上，一时半会睡不着，打算看个视频哄睡，手机一震，她以为是薛文又发来什么，满心欢喜点进去看。

　　没想到，是董晓亨。

　　这是自从崴脚那天后董晓亨第一次找她。

　　言简意赅，没头没尾。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