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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妈妈 妈,你累不 ...

  •     拥挤的后台,却有两人在横冲直撞。

      工作人员被扑面而来的气势和不虞波及,纷纷自觉让开,内心却嘀咕:前面这女人气质温文尔雅,怎么表情像在隐忍些什么,看着又愤怒……又痛苦。

      陈希仁被陈晓攥紧手腕拖到演播厅外,脱手时陈晓还用力甩了她一把,她差点没站稳撞上排队栏杆。

      陈晓刚到朗城,因为倒时差,眉眼间疲态很浓,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太气了,站不太稳,撑着一旁的行李箱拉杆打车。

      演播厅这块是新开发区域,地广人稀,举目望去还能看到山的影子。此刻天已黑,只有伶仃几盏路灯,城市喧嚣远离此处,手机白光刺在陈晓脸上,将她咬紧牙的腮帮、忍着情绪的眼睛、抿成线的嘴照得再分明不过。

      身影摇摇欲坠。

      看到眼前这一幕,比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忐忑,陈希仁更多的竟是难过。

      她为妈妈的难过而难过。

      这么多年,妈妈对外进退得当温和风趣,其实在家里、在她面前,妈妈显露过好多次浓重到沉甸甸的孤独感。

      她从不知道爸爸,样貌、名姓、职业、哪年哪月亡故,她通通不知。她知道的只有妈妈——总是一个人的妈妈,偶尔会毫无缘故就沉默的妈妈,在书房长叹不止的妈妈,有时会莫名红了眼眶的妈妈……

      她的妈妈顶天立地,却也脆弱无依。

      陈希仁慢慢挪过去,轻轻抱住妈妈。她闭着眼,也闭着嘴。

      她抱妈妈是出于爱,但不代表她的梦想就错了。她不会说抱歉,因为她追梦同样出于爱。

      举手机的手脱力,颓然放下。
      陈晓偏偏头,下巴蹭过女儿发顶:“陈希仁,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

      陈希仁不答,而是问:“妈,你累不累?”

      妈,一个人走过这么长的路,你累不累?

      陈晓盯着女儿在昏暗路灯下暗下来的发色,像看到了总是跟她赌气难管的女儿沉下来的灵魂。她抿抿唇,视线越过女儿头顶,路边刚停稳了一辆车,车灯明明灭灭。

      “……车到了,回家说。”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涩,像搁久了的旧磁带。

      从演播厅回家的路很远,要过好多个路口。陈晓坐后排撑着脸闭眼休息,没了凛冽的气势,只剩柔软的疲惫。

      陈希仁一直看着妈妈。

      陈希仁想到小时候的母女相依,想到意气风发的妈妈,想到疲惫脆弱的妈妈,想到见了老态的妈妈,想到温柔浅笑的薛文,想到护她支持她的薛文,想到抱她吻她的薛文,想到儿时把她抱怀里咯吱咯吱的妈妈,想到和薛文并肩彼此支撑的妈妈,想到被她和薛文无情扔在原地的妈妈……

      一个人的妈妈,有了人陪的妈妈,最后又到了一个人的妈妈。

      再看陈晓,陈希仁看得心酸。

      “……妈。”她轻轻、轻轻地叫。

      “嗯?”陈晓用力睁开眼,眼皮反应不过来,叠成两层,好一会儿才拎上去。

      陈希仁不发一言,从包里翻出耳机给陈晓戴一只,放了一首歌。

      推开生锈的门把
      身上还沾着人间尘沙
      有人白发如雪 有人正青春年华
      此刻都返璞成未绽的花

      百年后我们齐聚地之下
      围着长满青苔的圆桌
      笑着清算此生谁欠谁多少话

      谁在翻童年的旧账本
      谁在温青春的隔夜茶
      你说欠场日出 她说少束春花
      青苔桌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叉

      百年后我们齐聚地之下
      围着长满青苔的圆桌
      笑着清算此生谁欠谁多少话

      直到烛泪堆成山丘
      才看清账目里藏着的话
      若此生算得太清
      怎会有这百年后的牵挂

      没有伴奏,五道女声低吟浅唱,娓娓道来。

      ——是完全不同于方才舞台上撕心裂肺的《地之下》。

      “这首歌是我们自己写的,改过很多版,有我们很多心血在……想给你听听。”只是一段demo,很快就放完,陈希仁抠着手机边,不敢往陈晓那边看。

      耳机底噪取代女孩子们温柔的声线,滋啦啦,滋啦啦,在陈晓心上硬生生喇开一条缝。

      良久,她摘了耳机,没还给陈希仁,而是捏进掌心。眼皮颤动一下,她闭上眼,不语。

      到家里,陈希仁的东西少了很多。陈晓知道女儿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但看到明显减少的女儿痕迹,心里还是不免失落。

      “房子租哪里的?地址给我,明天我去看看。”

      陈希仁一顿。那个家里都是她和薛文的东西,如果被妈妈看到……

      “不用了,我打算换个地方住,等搬家了再去吧。”陈希仁帮陈晓把行李推进房间,而后马不停蹄去厨房烧热水,“妈,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下个面?”

      一出口,她懊恼地转过头皱眉。

      陈晓刚脱了外套,闻之盯着厨房里接水的陈希仁:“你会做饭了?”

      其实称不上。

      炸厨房那回薛文还心有余悸,基本不让陈希仁进厨房,做饭这种事都是薛文来,她就在边上陪着,时不时抱一抱亲一亲。就这么耳濡目染,下面条这种最基础都称不上烹饪的她还是看会了。

      “没,就会煮面。”陈希仁磨磨蹭蹭不肯从厨房出来,陈晓干脆站厨房门口:“薛文没跟你一起吗?”

      陈希仁按了烧水开关,电器工作的轰轰声半掩过她的声音:“她……偶尔过来。”

      陈晓扫她一眼,转身回客厅:“过来,有事跟你聊。”

      声音平直,读不出情绪。但总归是陈希仁不愿意听的。

      陈希仁捞过一个抱枕挡在下巴前,腿盘在一起缩在沙发角落,腰背被靠背稳稳托住。她这才有了些底气,拎起眼皮望望坐沙发另一端的妈妈——面无表情。察觉到她的视线,陈晓回望过来。陈希仁连忙低眼。

      陈晓摊开手,再往茶几上一拍,一只耳机转了一圈停下。

      “决赛也结束了,把乐队解散,以后再不碰音乐,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陈希仁不置可否,沉默好一会儿,攒足了气势和勇气,抬起头:“为什么?就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我就活该放弃我喜欢的吗?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音乐?”

      万事总有个因吧?妈妈讨厌音乐的因在哪里呢?仅仅是因为不务正业吗?深受学生爱戴的陈晓教授会这样肤浅吗?

      陈晓望来,虚浮的视线里藏着涌动:“离经叛道没有好下场。小希,妈妈要你好好的。”

      音乐怎么就是离经叛道,即便真是,谁说离经叛道就得不到好结果?

      陈希仁不认同陈晓这番话,拧着眉偏过身体,不愿再看妈妈。

      陈晓也没力气多说,在演播厅积蓄的怒火似乎被陈希仁那一个拥抱和那一曲婉转悠叹的《地之下》浇灭,她看陈希仁好几眼,坐过去伸手,想摸一摸女儿的头。

      到陈希仁头顶,陈晓停顿,看女儿并没有躲开,手才轻轻落下。她温柔抚摸女儿后脑,用更温柔的语气道:“小希,你不知道你对妈妈来说有多重要。妈妈太希望你好了。”

      陈希仁被揽进妈妈怀抱,像儿时那样,妈妈的怀抱有比超过世界千分万分的安全感。她环紧妈妈的腰,用沉默揭过妈妈的企求。

      “以后咱们母女两个就好好生活,其他的都不想了。”陈晓拍女儿的肩,却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突然绷紧,“怎么了?”

      陈希仁坐直身体:“母女两个?那薛文——妈,你和薛文不是……”

      陈希仁的衣领歪了,陈晓拨开她头发,整整她衣领,随口道:“过两天我会和她说清楚,结束这段关系。”在南国时她就想结束,薛文不肯,这才拖到现在。

      “妈你……你不喜欢她了?”陈希仁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方面开心,妈妈和薛文结束关系,她和薛文就有可能真正在一起,一方面又担心,说来可笑,和薛文做过那么多亲密事,但其实她不确定薛文有没有拿她当唯一,或者说,她不知道薛文对妈妈是真没感情还是只为了哄她。

      妈妈去南国访学的这些日子,薛文会主动抱她吻她,可从没对她说喜欢、说爱、说非她不可。她们稀里糊涂地做着情侣才会做的事,却不肯明明白白确定情侣的关系。一对假鸳鸯。

      陈晓拍拍陈希仁的脸,带点笑,更多的是疲惫:“有些事情勉强不来,所以就到这里吧。”

      陈晓去洗澡,留陈希仁独自反刍。

      自从加班的那条消息后,薛文再没发来新内容。纪宁她们都在微信问候,问陈希仁还好吧,陈大教授把她赶出家门了吗,要不要现在过来接她。陈希仁一条条笑骂回去,最后再补上一句谢谢。

      这一晚的实际情况她对谁都没说,哪怕是她最信任的好学姐纪宁。

      谁能想到陈大教授非但没把她赶出家门,甚至连责骂都不出三句,还轻轻柔柔地抱着她拿她当孩子哄?只是……纪宁有句话很有道理。

      【陈大教授提前一天回来可以理解是行程突然变动,但她为什么会知道你参加比赛的事?还那么刚刚好赶在决赛的时候抓你个现行?】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陈晓没说吃没吃饭,但陈希仁估摸着南国的时差,妈妈很大可能没吃,便趁陈晓洗澡的时候去厨房下了碗汤面,边上还放了一杯热水。做完这些她回到房间,忍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给薛文发消息骚扰。

      【还在加班吗?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点份吃的好不好?】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两下,薛文还没来得及看,另一只手捞过去。

      “就说我们阿文魅力大,陈希仁这种刚成年的小孩怎么可能招架得住。”邵云意把手机转了圈,捏起一角抖了抖,被薛文一把夺过:“闭嘴。”

      赤诚的心几乎就摊开在她面前,薛文看一眼都觉得烫。她下意识按了锁屏键,牙关紧咬。
      可过了没多久,她解锁,慢慢打下一连串的话。

      【我到家了,正准备洗澡。我不饿,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吗?决赛视频我在网上看了,小希好厉害呀,以后肯定会叱咤乐坛呢。大明星记得给我签名呀~】

      陈希仁回得很快,像是抱着手机等着她的消息一样。

      【我好想你。】

      气球破了洞,胸腔不断下瘪,怎么都补不全。

      薛文呼吸都要发颤,打下“好乖”两个字,生怕多看一眼,匆匆按了发送键。

      她分明知道在她离开后会发生什么,陈晓会从天而降,勃然大怒地把陈希仁拖回家,之后大概是一场激烈争锋。

      可刚刚的对话里陈希仁一句都没对她提过,乖乖的小朋友只关心她还在加班吗?有没有吃饭?然后守着她的消息,满腔浓情都化成一句“我好想你”。

      好乖啊,可以不要这么乖的。

      邵云意看薛文是真心情不好了,也不再刺:“等结束了,我们回立国吧。就在昭姨身边,再也不走了。”

      薛文抬起头,定定望着她。

      邵云意被盯得不自在,一只手撑在薛文身侧,猛然凑近摸上她的脸:“阿文,这么多年,你终于看到我了?”

      认真说起来,她和薛文虽然不像薛文和山元那样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可她陪薛文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间,眼泪、仇恨、愤怒,各种各样崩坏的薛文她全见过。薛文在她面前才最不用伪装。

      薛文拨开邵云意的手,邵云意没退,薛文直接把人推下沙发:“再说这些鬼话现在就滚出我家。我是在想,要是小姨知道现在的你是这样,当初还会不会资助你。”

      薛文推的力气很大,用手撑在身后邵云意才不至于整个倒下。她跪坐在地上,手搭在薛文膝盖,头高高抬起,一眨不眨盯着薛文的脸。

      “我现在这样不好吗?如果昭姨还在,我也不会变成这样。”邵云意看痴了,伸手想摸一摸这张脸。薛文一瞪她,她笑笑,把手放下,转而低下头将脸搁在薛文膝盖,“阿文,真的太像了……”

      二十年前,邵云意还是个娃娃,被家里那个猪狗不如的男人打个半死,生生拖到红灯区要卖个好价钱。那个便宜爹拿了钱不肯交人,还想去敲别人一笔,老板差人把他们一齐扔进大冬天的河里。男人自作自受沉底,再也没起来过,而她被一个温柔女人救上来带回去。

      女人给她洗澡,拿了最柔软的衣服给她换,还给她钱,一路资助她完成学业。

      她的人生是她给的。

      “邵云意,我不是小姨。”

      邵云意眷恋地在薛文膝盖磨蹭,薛文盯着她头顶,要顶开,邵云意却死死抱紧她的腿:“我知道,她死了,早死了……”

      语调太凄苦,勾得薛文也偏开头。到底没再推开。

      “阿文,别心软,求你了。”

      ……

      自从陈晓回来,陈希仁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薛文。

      陈晓带她重新租了一套房子,离朗大更近,过条街就是。各项设施都齐全,很安全舒适,只是仍旧是钥匙锁,陈希仁一把,陈晓那里一把,陈希仁偶尔下课回家,会看到未发来任何讯息便不请自来的陈晓给她做饭。

      某日,陈希仁结束整整一下午的课程回到家,又在玄关处看到了妈妈的鞋子。

      阳台亮了盏小灯,陈晓就坐那里拿着本书看,听闻玄关动静,她插好书签合上书,拿过一旁的外套披上,“别换鞋了,晚上出去吃。”

      陈希仁刚踩着鞋后跟脱了一半,听了这话,探进根手指把鞋后跟勾起来,“还有谁啊?”

      可能是出去访学一趟意识到母女相处太少,最近几天陈晓带她出去吃过好几次饭,只是陈晓实在太忙,途中电话和消息进来个不停,偶尔几次的最后甚至还会有别人加入。

      勾的力气太大,陈希仁没站稳,被陈晓扶了一把:“薛文。”

      陈希仁浑身一僵,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薛文的名字。

      车里,陈希仁看窗外景色,故作自然随口一问:“这顿饭是打算跟她说清楚?”

      这些天虽然见不到面,但陈希仁和薛文的消息没断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薛文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博物馆的工作也越来越忙,加班很多。有时候陈希仁太想薛文,下课后要直奔博物馆见一面,薛文也会再三强调:“真的太忙了,你来了我也没时间抱抱你。等忙过这阵你来我家。”

      可“这阵”总没有尽头。

      陈希仁没跟薛文说陈晓想说清楚,她拿不准薛文对陈晓的态度。有时候她都看不起自己,一开始铁骨铮铮不肯背叛妈妈,现在即便薛文跟她说对她和妈妈都有感情,她好像都能接受。

      陈晓的声音很轻:“嗯。”

      “哦,好。”期待、忐忑、激动,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挤进陈希仁体内,声道被拉扯,将她的语调改造成极不稳定的波浪线。

      包间里,薛文早就等在里面。

      好几天没见面,陈希仁真想挤开所有人破门而入扑进薛文怀里,但陈晓还在她身边,她只能忍耐着,甚至落后一步,让妈妈先进,而后才装得毫不在意地趿拉着脚步坐过去。

      薛文今天没有披头发,而是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半垂丸子,露出一段修长的白皙脖子。穿的是很温柔的浅色风衣,里面一件宽松羊毛针织衫,处处透着复古慵懒的美。

      她没戴眼镜,一双柔软美目完整露在外面,微微一笑,整个人像从一二十年前的画报里走出的一样。

      陈希仁第一次见这样的薛文——比平常还要温柔的薛文。她一时看呆了,服务生来倒茶水才猛然回神,遮遮掩掩低下头,趁扶杯子时偷瞄陈晓。

      陈晓也不太自然,移开眼睛,轻轻蹙了下眉,却不带恼意,而是……怅然。

      陈晓端起杯子往嘴边递,被滚烫的茶水烫了下,眉头蹙得更紧,轻轻放下茶杯。

      “我已经点了几道,老师和小希再看看还要什么。”薛文捏着菜单绕过桌子,停在陈晓身边,微微俯身介绍这里的招牌菜。

      陈希仁靠上椅背,头朝另一侧偏。

      虽然知道这顿饭之后薛文和妈妈就没关系了,可亲眼见到薛文和妈妈靠近,她还是下意识难受。

      后脑忽然被摸了一把。

      陈希仁猝然回头,妈妈在看菜单,薛文一只手绕过妈妈身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强烈的刺激在短短一秒内就流遍陈希仁四肢百骸。

      突然好想薛文。

      “就这些吧。”陈晓回头叫服务生,薛文先一步接过菜单:“老师,我去吧,正好再去楼下看看鱼。这家店的鱼头汤也不错。”

      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陈希仁总觉得今日的薛文每句话每个字都带钩子,语调轻飘飘的,全浮在人心上,痒得很。

      她一连喝了好几杯茶,引得陈晓注意:“这么渴?要不要饮料?”

      “不用了——”陈希仁想到了什么,舔舔嘴唇,一副渴极的模样,“是挺渴……我去外面买吧,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了,边上就有个超市。”

      陈希仁跳着台阶下楼。一楼水产区,薛文正跟服务生说要求,见她下来,快速结束对话。

      “你怎么下来了?要什么?”

      陈希仁回头看眼楼上,确认妈妈没跟出来,一把拉住薛文手腕,一颗心咕嘟咕嘟总不消停。

      “你今天真好看。”

      薛文摸摸她的头,边拉她去巷子尽头边说:“专程下来夸我的?”

      尽头是洗手间,一楼的餐位很少,洗手间里也没人,薛文把人推进其中一个隔间,反手锁了门。

      她捧起陈希仁的脸:“想我了吗?”

      陈希仁抓住薛文手腕,用力吻上去。

      答案全在这场激吻里。

      薛文从陈希仁后脑摸起,一路摸到后腰,陈希仁抖了下,喘着气轻轻推开。
      “这里不行……”

      薛文的口红被陈希仁吃了一半,两人的唇边都晕出一小片红。薛文蹭蹭陈希仁鼻尖,含着她的呼吸:“不是你先想的吗?”

      被勾得又凑上去吻了吻,陈希仁搭着薛文后颈,直直盯着她眼睛,舍不得挪开:“你好漂亮。怎么突然不披头发也不戴眼镜了?”

      薛文在陈希仁屁股上拍一下:“为了勾引你呀~你看,这不是勾到了吗?”

      眼见要擦枪走火,陈希仁干脆捂住薛文的嘴:“真的不行了,我妈还等着。”

      她说完就要开门出去,被薛文捞回来抱:“没事的,老师肯定不会发现。”

      原本陈希仁还怀疑薛文一点都不想自己,说不定对自己就是逢场作戏,此刻的黏糊将那些怀疑全都推翻。

      只是,妈妈就在楼上,薛文这样未免也太胆大,是真的不怕被发现吗?

      两人整理好仪容仪表才出去。

      戏要做全套,薛文特地没跟陈希仁一起上楼。路过前台,陈希仁随意要了瓶饮料。

      到包间门前,她低头看看,确认衣服整齐,再拿出手机看看脸,嗯也没有口红印。

      她放下心来,推开门:“妈,我——”

      包间内空无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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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7点更新~ 推推预收《春生不凡》,破镜重圆|出租屋文学|久别重逢。 分前明媚分后阴湿游戏大佬·分前温柔分后冷漠大明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