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青胜于蓝 上天，她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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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城多雨，风一刮，又带出了雨丝。
车门大开，却没人下车。细密雨线飘进来，陈希仁的裤脚隐隐有濡湿的迹象。
薛文盯着那处裤脚，想叫陈希仁把车门拉上，或是把脚缩回来一点，但一触及那双沉甸甸的眼眸，薛文暗暗叹口气，由着她去了。
“视网大赛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还有了乐队？！”
“我跟你讲过没有，不许玩音乐！”
“在我回国之前，从乐队退出，后面的决赛想都不要想！”
陈希仁靠椅背上闭眼。
电话那端的情绪激动，像是她玩了音乐就是选择放弃这段母女情。要是以前，她必定一点就炸，可现在她突然觉得累，安静地听着，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车外的雨丝飘到她举起手机的右手臂，细微的骚痒突起。她换了只手扶着手机，把那条疤横在眼前。
她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发现她玩音乐的，可如果连视网大赛都知道了，那妈妈知不知道，她在立国机场遇到的那一幕惊险呢？
妈妈知道吗？还是说知道了也认为，她因为音乐受的伤不能称之为伤，所以视而不见也是理所应当的呢？
痒，好痒，那条蛰伏的疤虫像活过来，从毛孔里钻进身体，咬得她心脏发疼。
乍然间，丑陋的伤疤连同她整个人都被拉进一个怀抱。
耳边妈妈的声音还在不停数落“辜负”“欺骗”云云，后背后脑却有只手在来回安抚。
薛文抱着她，好紧好紧。
“陈希仁，你在听没有！”
陈希仁仰起头，灰绒绒的车顶像无边无际的暗夜：“嗯。”
许是听出女儿声音里的受伤和勉力平静，陈晓缓了语气：“小希，妈妈只有你，任何人都比不上你重要。妈妈不会害你，一直陪在妈妈身边，知道吗？”
任何人都比不上你重要。
拥抱太紧，距离太近，这一句话在陈希仁和薛文两个人心中都激起千层浪。
陈希仁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本能地抗拒，可刚要开口，颈间一麻，她发出一声娇软的“唔嗯”。
薛文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她的脖子。
陈晓那端沉默一瞬，冷冷质问：“陈希仁，你在干什么？”
陈希仁只觉得薛文疯了。
她用力推，可一只手如何招架得住对方两只手的压制？吻流连于她的颈间，内衣排扣被一根手指示威似地轻拢慢捻。
车外有人撑着伞经过，半透明的车窗根本挡不住车内的暧昧。
陈希仁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我感冒了，嗓子不舒服。妈，我现在讲话很难受，等我好点了给你回过去行吗？”
陈晓的声音听不出相信与否：“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国当面说。”
挂断电话下一秒，陈希仁直接扔了手机，双手抵在薛文肩膀用力推——
“哐”一声，薛文后背狠狠砸上车门，腰硌到突起，她撑着后腰说不出话。
“你疯了吗。”陈希仁真想把全部情绪灌注于这一句质问，可一开口就看见薛文痛到直不起的身影，于是后面的语调如一脚踏空跌下悬崖，轻飘飘得连质问都成了不痛不痒的陈述。
一段沉默，只有薛文隐忍的短促呼吸。
陈希仁抬头再望一眼暗夜般的车顶，肩膀塌下去。她挪一步，手按在薛文后腰：“撞狠了吗？你转过来我看看。”
陈希仁撩起薛文衣摆，薛文的手死死按住一个地方，她覆上薛文手背，用了力气掰开。
先入眼的是薛文结痂的手腕，然后才是后腰一片红中央的深紫色圆点。
又是沉默。
手腕上的伤，她弄的。后腰上的伤，她弄的。
陈希仁浑身脱力，抱住薛文后背，眼睛用力压在薛文肩胛骨。眼前黑白点频闪，她却嫌不够，口鼻也压上去，堵住自己所有生路。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和薛文、她和妈妈、她和梦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陈希仁抱得很紧，薛文掰她手都掰不掉，索性呼出一口气，语调平直无波：“你是要死我背上吗？”
话语和语气都太过冷淡，陈希仁脑子里闪过奶茶店老板说的“后来她就很少笑了，话也少。我估计这事对她打击挺大，改头换面那种”。
腰间的力量明显轻了，薛文松开陈希仁的手转身，转一半顿住，缓了缓才彻底转过来。
对方低着头，威风凛凛的金毛塌软下去，看不出一点百兽之王的顶天立地。
薛文顺过陈希仁头发，把她头抬起来：“老师知道比赛的事了？没关系，决赛在老师回国之前，你还是可以站上舞台。至于之后……小希，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可以自己做主拿决定。”
陈希仁盯着薛文：“那，和我继续不清不楚下去……就是你做的决定吗？”
“……”薛文扶着腰慢慢靠上靠背，“瞒着，你妈妈不一定会受伤。但我跟她分开和你在一起，你妈妈一定会受伤。你不是很在意妈妈吗？这两个选择，你会怎么选？”
陈希仁颓然不语。
薛文说的她明白，可她已经默默咀嚼了太多委屈。她第一次爱人，就爱得这么阴暗卑贱，每日每夜地折磨着，却像上瘾了一般放不了手。她骂自己，怨自己，恨自己，甚至想撕开胸膛看看自己的心脏会不会是黑的。
是不是，她本来就是这么自轻自贱狼心狗肺的人？
两人的沉默一直延续到抵达朗城。
沈安送到陈希仁租的房子，陈希仁下车，自然站车边等着扶薛文，然而薛文看她一眼，本不想下车。
是陈希仁那一时刻的眼神太可怜了，像被所有人抛弃，甚至自己也抛弃了自己，眼里的光全丢了，全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伸过来的手不像是扶她下车，反而更像求救。
薛文搭上陈希仁手背，忍住疼下车，和她并成一双。
“家里有跌打药吗？”薛文牵住陈希仁的手，把半边身体重量压过去。陈希仁避开她伤到的地方，小心环住她的腰，“我等会儿去买，先回家。”
到家里，陈希仁把薛文扶到沙发坐好，马不停蹄买来跌打药，沉默着涂药。
淤青颜色更深了，深紫色圆点在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陈希仁脑子里一会儿是自己总害薛文受伤，一会儿是她与薛文还有妈妈三人间乱七八糟的混乱关系，在极度混乱之下，妈妈发现她玩音乐这件事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不是说不喜欢她妈妈的吗？不愿意跟她妈妈分手只是因为在车上说的那样，分开会让妈妈受伤？
可妈妈……真的喜欢薛文吗？
为什么她感受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呢？
“嘶……小希，轻一点。”
“对不起，我轻点。”陈希仁晃晃头，晃掉杂乱的思绪，“你这几天就躺床上吧，需要什么跟我说就好。”
薛文微微偏头看身后涂药的人，小声嗔：“小希好大的力气。”
是现在涂药的力气大，还是车上推开她的力气大，薛文不说，含含糊糊一句话，让陈希仁自行体会。
陈希仁手一顿：“我在跟我妈打电话，车外还有人经过，你做那种事……不好。”
她记得，一开始薛文还只是单纯地拥抱她，是在妈妈的某句话之后才突然不管不顾地发疯。
【任何人都比不上你重要。】
总不至于薛文是吃她的醋吧？且不说薛文自己承认的对妈妈没感情，即便她真的喜欢妈妈，妈妈对女儿说这样的话不是很常见吗？
薛文究竟是为什么？
“你和你妈妈关系怎么样？那次去立国，我都没见到她。”陈希仁状似无意打探。
薛文避重就轻：“你想见家长啊？小小年纪，想得挺远。”药涂好，她看陈希仁把药膏放柜子里，“不过我的感情，她们管不着。你不见的好，不然……”
陈希仁关了柜门：“不然什么？”
薛文嗤一声，眼睛掺了冰：“不然她们会用最恶毒的话诋毁你、诅咒你，甚至，打你。”
“无冤无仇，哪里至于——你家里……接受不了同性恋？”
“深恶痛绝。”
薛文笑：“所以，你还想见吗？”
如果对外人尚且如此，那对自己家里人……
陈希仁快步坐她身边：“那家里知道你和我妈的事吗？没对你怎么样吧？”
陈希仁神色紧张，薛文愣了下，拍拍她的手：“读书的时候我就跑去立国了，跟那边联系不多。别担心，我的事情她们不清楚。就算知道了我跟女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她们控制不了我。”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觉得，如果你妈妈面对这种高压，她会是什么反应？”
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就算了，薛文想的带回家见家长也没压根没考虑过她。
陈希仁神色淡淡：“我妈在学术上吃了很多苦，一直坚持自己的研究方向，对看重的东西都很坚定。所以，如果她认定了，再难也会坚持。你不用担心。”
“这样啊。”薛文挑起陈希仁下巴，“那你呢？”
陈希仁定定看她：“青胜于蓝。”
薛文啄陈希仁嘴唇，额头相抵：“不会是骗我的吧？”她点点陈希仁心口，“有些人，嘴上说着海誓山盟，可风浪一来，跑得比谁都快。小希，你这里，是认真的吗？”
陈希仁用力吻上去。
再认真不过了。只要，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薛文承认她的机会。
她以为，这个机会遥遥无期，却是没料到，它来得这样早。
国庆七天假，广城一趟花掉三天，剩下的四天，陈希仁都在练习室排练，完全把陈晓的警告抛在脑后。鱼鱼和阿辞回到朗城一起参与排练，五个人聚在一起，默契不减。
国庆假最后一天，陈希仁结束排练回家，钥匙才转半圈，门从里面打开。
看清对面的人，她定在原地：“山元？”
山元也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你是陈希……仁？你怎么在这儿？”
“这我家。”陈希仁一头雾水，往里望了望，没看见薛文，“你来找薛文的吧？她人呢？”
话音刚落，薛文从房间出来，穿的一看就是要出门的衣服。
“小希你回来了啊。正好，不用去锦苑接你了。走吧，去吃饭。”
薛文手里拎着包，换鞋不方便，山元那么大一个人又杵在那儿，陈希仁也堵门口一动不动。她扫这俩人一眼，自然把包推陈希仁怀里，还抓了她一只手扶着。
陈希仁条件反射弯腰捞她到换鞋凳：“你坐着换，腰还没好呢。”
山元舌头顶顶口腔内侧，框起一副墨镜，戴好口罩，双手抱臂观察这诡异的一幕。
她结束一连串通告有了几天假期，飞来朗城约薛文吃饭。
一开始来这小区，她还吃了一惊，破破烂烂的老小区，门禁形同虚设，虽然和薛文好些年不见，直到视网大赛前才偶遇，但以前背靠薛家的薛文光鲜亮丽，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这地步。
现在见到陈希仁……这小朋友说这是她家，那这就说得通了——
等等，好像更说不通了。
眼前的两人动作自然，薛文还下意识往陈希仁身上靠来借力，陈希仁则满眼担忧，巴不得帮薛文穿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山元是客人，薛文腰没大好，陈希仁自觉去了主驾，转头问副驾的薛文：“去哪儿？”
薛文直接在车载屏幕里输入地址，滑动两下，“走朋云路吧，这个点安辰路应该很堵。”
陈希仁把头凑过去点，安辰路红彤彤。她点头：“好，走朋云路。”
山元坐后排正当中，抱着手臂，墨镜下的眼神全是探究。三个人都碰上这么久了，就没有一个人为她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吗？
“咳……阿文。”
薛文看眼后视镜：“小山姐，都到车里了你还戴着墨镜干什么？看得清吗？”
山元不动如山：“我怕你俩闪到我眼睛。”
前排俩人一顿。
陈希仁很快退回去，几乎和导航机械音的“出发”同时将车启动。
薛文看陈希仁，再看后视镜：“小山姐，吃饭的时候跟你说件事。”
从停车到上包间，山元非得走她俩后面，仗着戴了墨镜，打量两人的眼神肆无忌惮，落座后她把墨镜搁桌上，洗耳恭听。
陈希仁在听到薛文车上说要跟山元说件事的时候就动了下心思，但很快又冷静，广城之行薛文从头至尾没有表示过想告诉别人的意愿，面对山元，薛文难道会不一样吗？
她心不在焉，还有点如坐针毡，想起当初的爆料，再看看此刻一模一样的人员配置，而且时间正好也是比赛前，她就更惶然，眼神四处瞟。
“放轻松。”薛文拍拍她的手，指了一圈环境，“这是包间，拍不到，别怕。”
山元皱了下眉。她洗耳恭听半天，薛文的第一句却是对陈希仁说的？
她和薛文算是发小，一起长大，关系密切。后来薛文跑去立国，她们的联系这才不比当初，但也绝非断联。薛文叫她一声小山姐，她是真的拿薛文当妹妹。
薛文似有所感，倒了杯果汁给山元，“这次休息多久？”
“三四天吧，视网的决赛我们黑森——”山元忽顿，抬抬下巴，那方向，正是陈希仁，“你问问小陈不就知道了。”
这是递话口了。
陈希仁有种被审视的针刺感。
难怪薛文会说有些人话说得坚定行为却退缩，这都没到见家长，只是面对薛文这边年长一点的朋友，此时此刻压力都堵得她呼吸困难。
余光里薛文似乎是在看她，或者说，是观察。
山元递话很明显，连并不十分通人情世事的她都看出来了，薛文对这些该更敏感才对。然而薛文却安静等了好几秒，直到她忍下此刻压力抬起眼睛，薛文才笑一笑。
“如果我谈恋爱了，小山姐会祝福我吗？”
陈希仁心一颤。
薛文牵住了她的手，手指滑动，变成十指紧扣。
哪怕猜到了，可真正听到看到，陈希仁像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满足地喟叹。
“会。”山元说。
陈希仁眼睛比嘴先弯，然而才弯起一半，山元下一句就接踵而来。
“但如果你谈的是女人，还是个小孩子——阿文，不要开不好笑的玩笑。”
山元看陈希仁的眼神带了敌意。
陈希仁被那眼神刺了下，山元本就是她偶像，现在又是她喜欢的人的好友，山元的敌意像突如其来的一拳，砸懵她的理智。
她想到纪宁、小岑、沈安、蓝青……如果知道她和薛文在一起，她的朋友们会不会也露出这样的眼神看她？妈妈呢？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自己女朋友牵过手、接过吻、上过床……
她为什么是一个这么肮脏的人啊。
她好想发抖，好想钻进安全的地缝里再不出来，外面的视线和声音都叫她战栗，她只想躲。
可薛文握紧她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小山姐，我以为你跟山姨她们不一样的。”薛文还笑着，但眼里已经升起微微疏离，“我拿你当很好的朋友，所以想把我的幸福分享给你。如果能从你这里得到祝福，我很感激，如果不能，也没关系，这条路总归还有个人陪我一起。”
陈希仁听得动容。对啊，不管能不能获得其他人的祝福，这条路她都会陪着薛文走下去——
可是为什么，薛文说这句话时……不看她呢？
薛文盯着桌面，眼神虚焦，所有话说完后才慢慢抬起眼睛。
看的，是山元。
山元想说什么，张了口，叹声气又闭上。好一会儿才继续：“阿文，那时候我妈她们对昭姨也只是一时心直口快，她们六个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真的闹翻。”
薛文不接话，低着头揉陈希仁的指骨。
山元只觉有无穷无尽的气要叹。她这个发小终归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藏了太多心思和秘密，她们的相处也只能隔着一堵透明的墙了。
陈希仁敏锐察觉到山元说的是Bond。夏雨和Bond五人闹过矛盾，还闹翻了？
薛文一会儿揉一会儿抠，指骨上薄薄一层皮经不住她这么玩，陈希仁缩缩手，想抽出来。
山元低沉着音：“阿文，我妈她们一直想给昭姨当面道个歉，但这么多年再也没收到昭姨的消息。她还在立国吗？我听说你妈妈要从立国回来任职了，昭姨也会一起——”
陈希仁的手猛然被死死攥住。
薛文的声音像钉出去的冰锥：“不会！小姨不会再回来，再也不会！”
包间的气氛降至冰点。
山元和薛文互相僵持着，陈希仁一瞬不瞬盯着薛文侧脸。
好冰冷一张脸，好愤怒一张脸，好……陌生一张脸。
薛文知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抓得她好疼啊。
陈希仁默默忍了，另一只手拍拍薛文膝盖，无声安抚。
山元深吸一口气：“没事，等哪天昭姨愿意见了，你给我打电话。”
她看眼陈希仁强绷着的脸色：“阿文，如果你是真喜欢，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她都疼成那样了，你在意了吗？”
一箭射穿愤怒，薛文低头，陈希仁的手血色尽失，入目一片蜡黄，手腕被拧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像一束正在她掌心碎裂的干燥树枝。
从前她牵她的手，多温柔啊，轻轻拉到怀里揉。现在却毫无怜惜地用了几乎要碾碎的力。
薛文有点疼，但她说不清是哪里疼。她捧起陈希仁那只手轻轻揉，越揉，她越疼。
薛文神色失魂，全无方才的冷漠愤懑，山元知她或许是真动了心，说不出更多挖苦，用力闭了闭眼，索性提前告辞。
包间内只剩陈希仁和薛文。
“是不是很疼？”薛文还是低着头，有气无力。
“现在还好。”陈希仁抽回手，想了想，笑一下，“我明白的，你想你小姨了。没关系，我不疼。”
薛文没说话，陈希仁看她一眼，环住她的腰抱紧。
“小姨对你很重要吧？没事的，想念没有错，小姨会在天上永远祝福你。薛文，不要难过，以后我都陪你，一直一直陪你。”
薛文靠她肩上：“一……直？”
陈希仁收紧手臂：“嗯，一直。”
可她们哪会有一直。
薛文闭上眼，完全放松地把自己交给陈希仁的怀抱，“小希——”
“嗯？”陈希仁亲亲薛文侧脸，想看她的眼睛，被薛文按下头继续拥抱。
“没什么，就这样抱一会儿。”
她原本想说，小希，不要太聪明地看穿她的卑劣，可也不要太笨地付出这么多爱意。
她们可不可以长久地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不要太快反目成仇，也不要太浓烈地相爱，让她们进退都有余地，爱恨都可承受，如此，谁都好过。
薛文安慰时爱摸着陈希仁的头发一点点顺，再时不时亲一亲脸和耳朵。
陈希仁第一次上爱情这门课，是个十足十的好学生，她学得格外仔细，手掌轻轻搭在薛文后脑，珍之重之地抚，也不管刚被用力碾过的手血液回流时带来一阵汹涌的刺痛和麻痒。
她把唇贴在薛文耳垂，轻声许诺：“薛文，一定要让我爱下去。”
上天，她承认背叛了妈妈。她拥有一颗肮脏的心。
吃过饭回家路上，陈希仁看薛文心情不好，特定选了条稍远但车少风景好的路。
车窗降下条缝，调好车载音乐——广城时薛文放过的那个舒缓纯音乐歌单——车身稳稳当当地行进，陈希仁时不时偏头看薛文。
薛文闭上眼也能感受到陈希仁的关心。
“刚刚的事没有想问我的吗？”
等红灯，陈希仁把薛文的腰靠拿上来点，让她靠着更舒服，“有，但不是现在。我可以等。”
腰靠往上递时，还有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以免腰靠不长眼碰到撞到的地方。
薛文睁眼，已经绿灯，陈希仁退回去启动车。
“十多年前，Bond和小姨大吵一架，再也没见过。所以，她们不知道小姨已经去世了。”
陈希仁猜到了，打转向灯拐弯，“那为什么吵架？音乐理念不合？”
薛文看着陈希仁。
“因为小姨告诉她们，她爱上了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青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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