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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吻 轻轻抿,慢 ...
低沉的空调运行声里,几声哗啦流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夹在其中,陈希仁坐进客厅落地灯的昏黄里,光线在她睫毛下投下阴影。
她缩了缩肩膀,没忍住,瞥一眼浴室的方向。
【分开了,我找什么理由接近你?】
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薛文说完就去洗澡,根本不顾她的惊诧。
薛文是在逗她吗?还是说,真的对自己有不可直言的目的?如果薛文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对薛文的这份情,似乎,比之前多了份坦荡。
薛文对妈妈没有感情,又一直对自己倍加照顾,是不是她们可以……
浴室门被打开,蒸腾热气先出来,之后才是正用毛巾揉着头发的薛文。
她扫一眼干干净净的茶几,坐到陈希仁身边,“你都收拾好了啊。好乖。”
声音和眼神都还带着酒意,黏黏糊糊,史莱姆一样将陈希仁整个裹进去。
发梢在滴水,顺着薛文手背和腕骨淌到陈希仁手上。陈希仁揉揉手指,将那滴水彻底揉散。
“洗头不及时吹干会感冒。吹风机在洗手池下面的抽屉里,你自己拿。”她缩回手,也去洗澡。
等她出来,薛文还在沙发坐着,头歪向一边肩膀,眼皮合着,头发湿漉漉的,睡衣被洇出大片深色。
她轻轻晃她肩膀:“薛文?薛文?头发吹干了再睡。”
薛文顺势抓住她的手,身体一歪,靠上她肩膀。冰冷的湿意瞬间漫开。
“你坐好,我去拿吹风。”陈希仁插好电源,跪上沙发,给薛文吹头。
酒劲才上来,薛文不配合,脑袋总东倒西歪,嘴里还嘟囔着:“烫……好烫。”
陈希仁一手拿吹风,另一只手靠近风口,挡住了部分热风,“现在不烫了吧?你坐好,别动。”
一直拧着身体,腰直犯抽抽,陈希仁扭了扭,还是拧得难受。
一只手搭上她后腰。
“你不舒服吗?”薛文靠着沙发背,眼睛雾蒙蒙的,轻软软问她。
怕薛文听不清,陈希仁调小风速后才说:“拧久了,腰有点难受。”
“我去……下面。”薛文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坐到地毯上,背对陈希仁,“这样……不难受了吧?”
陈希仁咽咽喉咙。
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薛文胸口。
被水濡湿的衣襟紧贴肌肤,随着呼吸慢起慢伏。山峰生长再落下,谷底的溪潺潺而过,一路向不知名的暗处。
腰不难受了。
心难受。
当夜的梦里,陈希仁又见那座峰。
爬山,越溪,她躺在峰顶,天是薛文,地是薛文,空气是薛文,世界是薛文。
“……薛文。”
一连数日,她在梦里喃喃薛文的名字。
又一日从满是薛文的世界里醒来,陈希仁轻车熟路去卫生间洗澡。薛文倚在门口敲门。
“天天早上都洗澡,是晚上太热了吗?我今天能提前下班,下午我叫个师傅过来洗洗空调吧,你晚上能睡得舒服点。你下午在家吗?”
陈希仁刚脱完衣服,明明隔着一堵门,她却像站在薛文面前似的,猛地拉上隔断门。
“我下午去驾校,不在家。”
这驾校是她走路上被推销来的,她看地址离家合适,约好今天去驾校把名报了。
洗完,她把马桶盖翻下来坐着,听外面动静。等听到一声关门声,她才开门出来,去阳台晾好……内裤。
朗城夏日长,八月底了还是毒太阳。防晒口罩、鸭舌帽、防晒衣,陈希仁全副武装,那阳光却还是晒得肉疼。
到驾校大厅,里面冷气开得很低,陈希仁三两下摘了行头,从包里摸出方巾擦汗。
——这块方巾她一直没还给薛文,一开始是单纯地忘了,后来……她假装忘了。
介绍完价格,教练带她参观模拟驾驶室。
“你来得巧,这个点没什么学员来练车。你要不要现在上去试试?”
陈希仁坐上驾驶座,插安全带时,脑子里突然冒出薛文帮她的画面。
每次坐薛文的副驾,她总会探过身来帮自己插安全带,然后撑着中控台,以一个像极了环抱的姿势靠近她,温温柔柔地说话。
谢师宴和妈妈大吵的那晚,薛文追她出来,在车上告诉她,如果不想回家,可以去她家。
在立国海边的那天,薛文从天而降带她避开了失控的无人机,在车上,也是这样的姿势,带她去医院,问她疼不疼。
薛文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万分温柔,百倍耐心。
“怎么了,安全带卡住了吗?上回就叫老李检查,他肯定偷懒了!”教练绕到卡扣这边帮忙,陈希仁回神,干脆利落插好,“没事没事,我刚走神了。”
简单玩了玩,屏幕里车祸频发,陈希仁开得心慌,教练不住找补:“你什么都没学,开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出了模拟驾驶室,她按教练要求在手机里下了个题库,重新全副武装好,离开驾校。
才到门口,有辆教练车一个急刹停下,带起一阵闷臭的尾气。陈希仁掩在口罩下的嘴向下撇撇,离远了点。
副驾下来个秃头中年男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嘴里不住说着“吓死老子了”。主驾门也开了,女生,毒太阳下穿短袖,一张脸素面朝天,听到教练的啰嗦,她皱了皱鼻子,把钥匙扔给教练。
“都说了我赶时间,这不安全回来了吗?走了。”说完,那女生潇洒离场。
扔钥匙的时候陈希仁瞄了一眼。
熟人。
“蓝青。”
蓝青正吹着刘海,听了这声,回头一看,全副武装,认不出一点。
陈希仁摘下口罩,抬了抬帽檐。
“陈希仁!”蓝青大喜过望。
“你也来这里学车啊。”陈希仁用帽檐扇风。
蓝青跑到陈希仁身边:“对,这离朗大近,开学后学车方便。你今天才来吗?之前没见到你。”大厅里的冷气顺着门缝钻出来,她搓搓手臂,嫌冷。
陈希仁点头,注意到她的动作,跟她一样往外面走。“我刚听你和教练说赶时间?你先去忙吧,改天我们再聊。”
蓝青看看手机,转头问:“你有时间吗?”手机屏幕对着陈希仁,“要不要去看看?”
屏幕上一个地址:微生物酒吧。
半小时后,陈希仁坐高脚椅上不自觉左右晃动,掌心托住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新奇,慢慢环顾。
暗金色灯光从头顶斜斜洒下,在深色木质台面上晕开一小圈光斑。空气里浮着酒精和雪松混合的香气。
一杯粉色特调推到她面前。
“听蓝青说,你也是玩乐队的,还小有名气。”调酒师兼老板靠着酒柜,见她喝了一口酒没说话,“不好意思啊,我看这种比较少,不太了解。”
陈希仁猛一抬头,满脸痛苦:“辣辣辣辣!”
老板忍俊不禁,蓝青从休息室出来,手里拎着把吉他,看陈希仁这样,在她边上坐下,问老板:“羊姐,她怎么了?”
羊姐耸耸肩:“你朋友不常喝酒吧,嫌辣。你别说了,到点了,先上去唱歌。”
陈希仁狗哈气好几下,喉咙的火辣感才散了点。舞台上传来动静,她转动高脚椅,面朝舞台。
来的路上蓝青说了,她在这家酒吧驻唱,叫陈希仁有空来玩玩,要是有兴趣上台,那是再好不过。
“你是第一次来酒吧玩吧?放心,我的店都正规,大家来这都是喝喝酒聊聊天听听歌,别的没有。”羊姐推来新调的一杯酒,“这杯没那么辣,尝尝。”
趁陈希仁在喝酒,羊姐仔细打量。
蓝青在她这儿干了好几个月,吉他钢琴都会,歌唱得也好听。她知道这孩子爱音乐,还参加了个大比赛,虽然成绩不好,但倒是不泄气,那天来驻唱还兴致勃勃跟她说,大赛里有个和她同岁的女生打鼓好帅气,要是能做朋友就好了。
当时蓝青还开玩笑,如果能让那女生来驻唱,她这店业绩能更好。
可巧嘛,今天蓝青还真把人带过来了。
只是人看着乖乖巧巧,酒也不会喝,蓝青嘴里的人却张扬酷飒,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羊姐收心,定睛一看,震惊不已。
两杯酒,陈希仁全喝了。
“这两个混着……好喝嘿嘿。”
蓝青唱完本时段的歌,去吧台一看,陈希仁趴在吧台上,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羊姐又一耸肩:“你这朋友是真不能喝。要我给你们叫车吗?”
“不用了羊姐,我送她回去。”蓝青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地址时犯了难。她拍拍陈希仁:“陈希仁,我把你送到哪里?”
陈希仁埋着头一动不动。
蓝青退出软件,打算找沈安问问,才点进微信,陈希仁抓手里的手机响了。
备注,她。
这个备注,陈希仁和对面关系应该挺亲密吧?
……
“好了,平台确认服务就行了。”
“好,师傅慢走。”
送走洗空调的师傅,薛文试了下效果,凉滋滋的,应该不会热了。她给陈希仁发了微信,告知空调效果很好,顺带回邵云意消息。
【邵云意:材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传?】
【薛文:再等等,现在还没有把握。】
【薛文:要踩,就一脚踩死。】
回完消息,薛文心情不错,外卖了一堆吃的,想着陈希仁去驾校肯定晒狠了,还加购了芦荟胶和面膜。
然而天都黑了,陈希仁还没回来,发去的微信也没回。
【还在驾校吗?】
【很晚了,先回家。】
【小希,有看到吗?】
又等了半个小时,薛文换好衣服下楼,坐进车里,边往驾校开边给陈希仁打电话。
没人接。
到一个十字路口,红色信号灯沉甸甸地悬在视线正前方。车停在白线前,她再拨过去一通。
足足响了五声嘟嘟,电话才通。
她立刻开口:“小希,遇到麻烦了吗?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通话安静了一瞬,然后才传来声音。
极其陌生的声音。
“你好,陈希仁在微生物酒吧,她喝醉了。”
忽而那端响起衣料摩擦声和低沉的一道喘息。
那声音轻柔了许多,似对着某人呢喃:“你听话,别动——”
毫无征兆,电话挂断。
毫无征兆,红灯跳绿。
绿光直直打进薛文怔愣的瞳孔里。
“嘟——嘟——!!”
身后尖锐而急促的喇叭声猛地炸响,恰似一柄冰冷的锤子,狠狠凿在她的神经。
浓稠夜色里,一辆车仓皇奔驰。
……
下高架右转第一个路口,车急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店门对面。
木头做的门头,上面写着“微生物”三个字。
毛笔字,张狂,筋骨嶙峋。墨色浓重处,还做了墨汁将流未流的样子,像是刚刚有人挥毫泼墨,把一腔情绪都甩在了墙上。
薛文推开门,并不是想象中的声色犬马,而是一段不断向下伸展的楼梯,小灯间隔立在墙上,橙黄色光亮拘束地投在阶梯上。
越往下走,热闹更浓。乐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稀稀拉拉。
拐过一个弯,豁然开朗。最后一级台阶,直对舞台。
立麦前一张高脚椅,坐着一个女孩子。稚嫩的脸,半合的眼,缱绻的声音,亚麻金的头发。
她微低着头,一只手搭在麦架,另一只手撑着手臂,一侧肩膀小小地耸起,轻轻地晃。
粤语歌,《必杀技》。
舞台前近十张小桌,几十张人脸仰着,看向台上安静唱歌的人。十几步距离之后,薛文立在台阶下,同样望向那个人。
舞台的灯晃眼,本来喝了酒就头晕,光晃得就更昏,陈希仁转开头,盯着台下飘落在地的一片纸屑。
打过那么多次鼓,也上了好几次舞台,但她从未在台前唱过歌。不敢望台下,于是专注在歌词里。
有人叫好,闪光灯随之而至。她下意识投去一眼,收回视线时,晃过前方尽头——
出口的台阶前,熟悉的身影静静立着,似乎是在看她。酒精作祟,那张脸太模糊,她分不清是假象或真实。
她专注地看,专注地唱,一字一句,仿佛只为唱给那道身影。
“一关心我,等于再杀死我。”
轻哑的嗓音,满溢的情绪。
薛文心一颤,不由得前迈一步。她看到了舞台不远处的一双眼神。
那人一身清爽,怀里抱着吉他,与台上人同样青春的脸微微仰起,一眨不眨注视着低吟浅唱的人。那双眼睛里,藏满了痴迷。
薛文听完一整首歌,一动不动,看着陈希仁扬起笑鞠躬,摇摇晃晃下台,然后被接入一个怀抱。
身体先行,她径直走向相拥的两人。
理性后至,她放慢步调,端起笑,搭上陈希仁手腕。
“小希,我们回家。”
陈希仁头晕得厉害,只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手指牢牢扣住她手腕,按在脉搏的位置。她嫌不舒服,一直挣扎,扯着蓝青衣角,眉头骤起。
“蓝青……不舒服,你松开。”
手腕的力道整个撤去,下一秒,腰上横来一只手,她被拽进另一个怀抱。
沉静的木香汹涌地袭来。
她抬起头,睁大眼。
薛文笑着,没看她,而是看向她身后。
“你是刚刚接电话的小同学吧,我是小希姐姐,谢谢你照顾她。”
薛文揽了陈希仁要走,蓝青叫住陈希仁:“陈希仁,你认得吗?这是你姐姐吗?”
熟悉的脸,熟悉的味道,是薛文无疑。
只是此刻腰间的力道,那对眉宇间沉下来的黑云,笑容弧度里浅浅堆起的不满,抱着她的这个人,似乎在宣泄……占有欲。
这怎么可能是薛文呢?
“嗯,她是。”陈希仁撑起头,冲蓝青挥挥手,“这里很好玩,我很开心。蓝青,再见。”
她迈出步去,腰间那只手减了力道,松松垮垮搭着,随她一起往外走。
昏暗的灯影,蜿蜒的台阶,她走不稳,身体荡来晃去,最后被纳入柔软的怀抱里。
终于推门而出时,来了阵夜风,吹散了木香。忽而又浓。
薛文低头靠近她的脸,轻声说着:“车在对面,能走吗?不想走就在这儿坐一会儿,我掉头就接你。很快。”
酒吧门口就是公交站,陈希仁坐在等候椅上,虚着眼睛看长身高挑的女人快步过街,时不时回头看她,钻入车里的动作迅捷,车灯闪两下,车便蹿出,干脆利落掉头,停在她面前。
坐在副驾,陈希仁还来不及做什么动作,薛文探过身来,手臂一展,拉过安全带,顺滑插进插扣。
要退时,薛文被拉住,陈希仁抓着她小臂,慢慢下滑,扣住手腕,按在她脉搏。
“什么意思?”薛文看她眼睛,她却瞬间低眼,盯着盈盈一握的腕子。
“刚刚有人抓我。”陈希仁抬起手,“就这样,不舒服。”
薛文软了眼,手腕绕一圈,反手摸上她手腕,轻轻揉着,故意逗她:“我给你揉揉。看清是谁抓的了吗?”
“蓝青。”陈希仁收回手,抱着双臂,气哼哼地,“下次见面,一定找她算账。”
“新朋友?”
陈希仁点头,颠三倒四啰啰嗦嗦,将来龙去脉,连带着沈安签约的事都一齐说了干净。
“那你认得我是谁吗?”车启动,薛文随口一问。
“薛文。”陈希仁闭着眼,昏昏欲睡,“你是梦里的薛文……”
声音嘀嘀咕咕,听不清。
等红灯时,薛文转头看她,赶上她梦呓般的下一句。
“薛文,别再来我梦里……不欢迎。”
陈希仁睡得头一点一点,垂落的头发也跟着一荡一荡。薛文替她勾向耳后,指尖点在发丝,然后是整个手掌覆上,轻轻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到家,陈希仁直接往床上一扑,歪着头睡得香甜。薛文摆好她踢飞的拖鞋,打湿毛巾擦拭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然后取出睡衣,坐在床边,拍拍她手臂。
“小希,把衣服换了。”
陈希仁皱起眉唔嗯一声,不动。
“你不自己来,那可就我来了。”薛文作势去解她衬衣扣子,解了两粒,被咬了一口。
“你又来。”陈希仁盯着她,想凶,但眼睛里全是混沌,看着更像撒娇。
“……又?”
陈希仁对着薛文手腕的牙印再咬一口,然后一拽,把薛文的手抱进怀里。
“不欢迎你来,不欢迎。”
【薛文,别再来我梦里……不欢迎。】
想起车里那句话,薛文明白过来,陈希仁还以为在梦里。她笑笑,下巴点点两人交叠的手。
“这就是不欢迎吗?”
她弯腰,闯进浮在陈希仁周身的酒气里。
白玉般精雕细琢的脸近在咫尺,那黑发一荡,拂过陈希仁脸庞,酒气散了,香味却袭来,她更昏沉,睁着双水濛的眼,春水漾在眼底,烟遮雾绕,依旧掩不过水里钻出的那一小朵名为痴迷的花。
有声入耳。
“梦里的我……对你做了什么?”
水滴过,落在石上,清脆似玉。
陈希仁忽然撑起身,撞上眼前的唇。
咬着,含着,啄着。
她勾着薛文的脖子,不管不顾地重演梦里的折磨。
没有任何技巧的吻,混着酒香,薛文被压在床上,睁着眼,受下这一次觊觎。
等陈希仁咬够了吻够了,薛文捧住她的脸:“梦里的我就这样对你吗?好不温柔。”
她蹭上她的唇,轻轻抿,慢慢吻。
熯天炽地,梦里熟悉的流动感出现在陈希仁身下。
“你不要再来了……不欢迎,不欢迎。”她控制着呼吸,啄薛文的嘴角。可啄着啄着,又开始喘息。
短促,颤抖,还有些变调。一声又一声,全响在薛文耳边。
陌生的悸动不停,炽热的亲吻也难停。
一阵又一阵流水淌过薛文全身。
铃声突兀响起,薛文偏开头,勾出口袋的手机。
陈晓。
她去到客厅,清清嗓子,按下接听。
“喂,老师?”
“感冒了吗?嗓子怎么哑了?”
她喝下一口水:“在吃药了。”看看时间,南国那边应该是上午,“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明天团队就进山了,不方便联系,有些事情,我想现在跟你说。”
陈希仁是从一片湿润里醒来的。身下是熟悉的凉意,只是这次唇边多了陌生的香味。她撑着脑袋坐起来,喝多了酒,还头疼着,看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她记得她应该是在酒吧才对。第一次去酒吧,她新奇,羊姐又有意拉她驻唱,一直给她尝酒。后来蓝青好像说什么“她快来了”,还让她别动来动去。羊姐却不认同,叫她想动就动,问她想不想上台唱首歌。
她被撺掇上台,稀里糊涂唱了首歌,好像,还看到了薛文的幻象。那个幻象送她回家,给她擦身体,还用力吻她。
一切都跟真的一样。
她晃晃头,下床,撑着墙,要去卫生间换衣服。
房门推开一条缝,客厅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老师,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就像刚开始我们说的那样,让我陪在你身边,这很简单不是吗?”
“你教我们对每一个结果负责,可是老师,上过床,也能算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是薛文的声音,在强撑着坚强。
陈希仁的头更疼了,连带着心也在闷胀。
不是说没有感情吗?此刻说的话,根本不像是被她妈逼着在一起,而是真的有情。薛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说的话,究竟哪句才是真?
头痛欲裂,陈希仁推开门,客厅里的薛文转过头来。
——嘴里说着脆弱离不开的话,那张脸上却是冷若冰霜。
看到是陈希仁出来了,薛文立刻背过身。等陈希仁走过去,薛文已经换上脆弱的表情挂了电话。
“你怎么起来了,头疼了?”
陈希仁点点头,先去卫生间换好衣服。再出来,薛文在厨房煮醒酒汤。
陈希仁拉开餐椅坐下,刻意忘掉刚刚听到的话:“我怎么回来的,蓝青送我回来的吗?”
薛文正发消息,闻之盖住手机,转过身,目光上下打量:“刚刚的事,你不记得了?”
刚刚的事?陈希仁回想,她上一秒还在酒吧唱歌,下一秒就是从床上醒来,这当中她根本没有印象——
等等,她有印象。
她做了个梦,梦里是一如既往地不可言说。难道说……梦不是梦?
再抬头,薛文指指自己唇角。
那里有些肿。
“小希,你不认吗?”
陈希仁呆在原地,薛文把空间留给她,合上厨房门,背对她。对面已经回了消息。
【我就说她肯定还记着那死前夫!现在怎么打算,灌醉她再骗一次?】
薛文冷眼打字。
【等她回来太慢了。这条路行不通,就走另一条路。】
她回身瞥一眼还在震惊的人。
莫斯科没有眼泪,小绿江没有脖子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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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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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7点更新~ 推推预收《春生不凡》,破镜重圆|出租屋文学|久别重逢。 分前明媚分后阴湿游戏大佬·分前温柔分后冷漠大明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