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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醒悟 “小希,你 ...
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外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陈希仁屏住呼吸,像是自己就是争吵的当事人之一。她在心里默数,都快到十秒,外面还是一声不闻。
她小心翼翼挪到门边,两只脚交替轻抬,再更轻更轻地放下,双手按在门框,将一只耳朵贴紧门板。
屏息细听。
嘣——!
房门突然朝内打开,坚硬的门板十分直接干脆地砸上她脑门,在沉闷的撞击声里,她眼前一片灿烂星空。
“小希,没事吧?”
她被撞得头晕眼花,脚下颤颤巍巍,薛文揽过她的腰,另一只手固定住她右臂,以防她又因为忘了而伤上加伤。
陈希仁被半环进怀抱,温热,带着一贯的木香,腰上踏踏实实一只手,薛文的头发甚至频繁从她面上扫过。然而这样的旖旎此刻她感受不了分毫。
痛啊,太痛了。
薛文是把怒气都发泄在开门上了吗?!
圈住她右臂的那股力道在拉她去客厅,她往回收收手,忍着额头的疼快速道:“你说不出去的。”
扶住额头的手被那股力道扯下,她泪眼婆娑地看向对面。
“她走了,家里只有我和你。”薛文牵她去客厅,“去坐着,我给你涂药。”
清凉的药香幽幽缓缓荡在空气里,与那一点温热木香交混,极其涤心荡气。
可陈希仁憋得满脸通红。
“干嘛,呼吸啊。”薛文忍俊不禁,点点她脸颊,原本疲惫浅淡的眼里有了波澜。
陈希仁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将距离拉远了些,快速瞟薛文一眼:“……太香了。”
薛文把药罐放到鼻端:“香吗?还好啊。等会儿味道就散了,你忍忍。”她放回药罐,坐回来,发现陈希仁一直盯着她。
“怎么了?”
陈希仁揉着怀里的抱枕,眼神飘忽了好几下,才试探着开口:“你……你是不是很累?”
揽她腰的力气很小,牵她来客厅的力气很小,给她涂药的力气很小,就连对她笑的力气都很小,那一点笑容幅度微乎其微,看着更像是强颜欢笑。
哪怕此刻听了这样的话,薛文眼里的讶异都小如尘粒。
陈希仁没抱希望薛文会将她的问题和关心当回事,八岁的年龄差,小妈的身份,她们之间注定要带着壁障相处。
可眼前的人忽然一塌肩,浑身的气力仿佛被一把抽干,靠在沙发的背泄了气,整个塌软,摇摇晃晃的,朝她倒来。
浓烈木香几乎要彻底掠夺她的呼吸。
薛文靠上陈希仁的肩:“小希,你在关心我吗?”
一开一合的唇就挨着陈希仁颈边,那一声“我”,唇瓣撅起,贴上那一小块皮肤,她强忍着才没倒吸一口气。
却有人不满她的无动于衷。
“不能抱抱我吗?”
不用动作,不用强迫,光轻飘飘一句询问,便如愿以偿。
陈希仁微微抬起手,虚扶住薛文的腰背,掌心只碰到软塌塌的布料,再往下的弹性肌肤,她无论如何不肯感受。
“你刚刚是在偷听吗?”薛文闭着眼,少女身上的清甜味极好地抚慰了她紧绷的精神。
陈希仁抬抬脖子,僵硬吞咽:“……我是怕你们打起来。”
薛文笑了下,还是很标准的强颜欢笑,那笑声如同麻沸散,叫人听了浑身无力,陈希仁迫切地想抓住些什么。
“你别难过。”陈希仁的话急切,手下动作也急了,掌心碾过细软布料,结结实实扶在温热的肌肤上。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又在说什么事,但不被家人理解的滋味,我想我可以感同身受一点。”她更用力按在那块肌肤上,环抱由此收紧,“别难过,我陪你说说话。”
薛文轻轻蹭了蹭陈希仁脖子:“很累,我不想说话。你说,我听着。”
哪有安慰的人solo的……但薛文都承认自己累了,那她就受累多说说。
“其实我没听到多少啦,我玩手机来着,就我跟你说的那个论坛,馒嘎。那上面的八卦可比国内的刺激多了哈哈哈……”唱独角戏太难,自言自语跟傻子似的,陈希仁还是想要互动,“呃,你是不是认识Bond的幽灵?她叫夏雨?”
薛文睁开眼。
“国内都搜不到呢,还是立国才有些边角料。不过这准不准啊?虽说Bond在国外也有一帮乐迷,但怎么说都不是他们本国乐队,总觉得他们的爆料不太可信……”
“哎呀不好意思扯远了。这个不想说的话,那你愿意和我说说刚刚的事吗?不愿意也没事啦,我明白你的心情。我真没听到太多,只听到‘送回国’这一句。”
【把你小姨的骨灰送回国内。】
中年女声怒不可遏,带着不遗余力的尖锐,仿佛对面是积怨已久的宿敌。
可对面明明是她的女儿。
薛文抓了陈希仁的衣角,手掌逡巡至她后腰,轻用力,让这个拥抱名副其实。
“夏雨就是我小姨。”
陈希仁的怀抱陡然一僵,一半因为话里的新信息,一半因为身前香软的躯体。
怀中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她原本不叫这个名字。薛昭,16岁以前她叫薛昭。”
“那为什么……”陈希仁顺势一问,顿了下,生生止住,“不想说可以不说。”
“16岁那年,她找到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可薛家不可能接受,她和薛家决裂,自此改名换姓。”薛文抬抬头,额头与陈希仁颈侧亲密相擦,一派脆弱之象。
一把铁锤在陈希仁脑中胡乱冲撞,耳畔只余颤抖的声波,一圈圈,侵过她每一根神经。舌尖抵住下牙内侧,她全身绷紧,只敢让呼吸一点点放。
“最珍视的……是说Bond吗?”
薛文不置可否,终于退开她的怀抱,疲惫地瘫进沙发背里。陈希仁如释重负。
薛文:“薛家都将她除名了,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小姨过世十多年后,现在才良心发现,要把她的骨灰葬入祖茔。小姨一生追求自由,我不会允许他们又把她锁进薛家的牢笼里。”
“你妈妈说让你把小姨骨灰送回国,所以你小姨的骨灰现在不在国内?在哪儿?”得了自由,思维活了过来,陈希仁福至心灵,“在……这儿?”
“原本在广城,我怕薛家动作太快,就把小姨带到了这里。小姨说过,她喜欢立国的冬天。”
陈希仁不知前因后果,光靠薛文的只言片语,她无法得出全貌,更没资格做出任何评判。她看瘫在沙发里明显不似平日游刃有余的薛文,目光兜了一圈,声音才找到支点。
“虽然没得到所有理解,但这个家里至少有一个你支持她理解她,小姨一定很欣慰。”
陈希仁撑在沙发面的手指动了下,小人走路一样,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搭上薛文手背,用指尖拍了拍。
“我看过了,前传很好看,发出去吧,发在网上或者出版都好,幽灵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薛文望过来,没有笑,很认真很认真地看她。
陈希仁甚至觉得,这是薛文看她最认真的一次。没有游刃有余的挑逗,没有假面一样的笑容,就只是在看她,真正地在看她。
这样的注视太专注,火从头发丝开始烧起,脸上火辣辣的,陈希仁无数次想别开脸,或是换话题中断这样的注视,可她又无数次否决前述想法,撑着一口气,与薛文对视。
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却又享受这样的眼神。
指尖下的皮肤动了下,有几根细长凉润的东西从她指缝穿过,最后牢牢扣住她指根。
十八岁的小大人终于还是受不住,红透的脸低下,撞见两只紧扣的手。她想逃,往后抽手,可扣得实在太牢,余光里薛文的视线还在望她,她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咬着唇,一味地抽手。
越抽,扣的力道越大。蓦然之间,一道阴影欺上来,稳稳当当罩住她。
“小希。”
同样细长凉润的另几根手指搭上陈希仁脸颊,顺着起伏曲线,滑到她不受控吞咽的喉头。
“看我。”
薛文的大拇指在与其嬉戏。上上下下,深深浅浅……陈希仁越要控制,口中唾液分泌越疯,她只能不断吞咽,不断感受那一点若有似无的触碰嬉戏。
忽而下巴一重,眼前纠缠紧扣的手变成薛文失魂的脸。
还在不断放大。
咫尺之距时,薛文停下,连带着扣紧的手和失魂的眼也收回。她坐回去,什么都没说,似乎打算用沉默稀释方才的旖旎。
陈希仁的手早已深深抠进沙发缝,腮帮咬到发颤,却怎么都不敢抬起视线看一眼对面的人。
良久,薛文站起身,慢腾腾张口:“你……”
一出声便立止,声音竟哑了。
她咳了咳,才接道:“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去音乐节。”
直到薛文进房,关门的声音“嘭”,陈希仁才像终于得到命令抬头,红透的脸上一双憋得水润的眼,肆无忌惮盯着那扇关紧的门。
第三次。她因为薛文方寸大乱心门狂跳的第三次,薛文将她撩上云端后果断抽身的第三次。
三次迷离悸动,换来她这一次醒悟。
——她对薛文动心了。
次日一大早,陈希仁从薛文家跑了。
迅雷之势,像后面有鬼在追。
音乐节持续一整天,她到现场时工作人员还在调试音响,见到缩进休息椅里抱着膝盖的她,纷纷侧目。
这也太早了。
“这也太早了。”纪宁把鼓槌袋扔给她时说,“你来多久了?”
“两三个小时吧。”陈希仁抽出鼓槌,转转右手腕,有点疼,但还好,能忍。
其他三人知道薛文来立国了,也知道陈希仁这两天都在薛文家,可她们不知道俩人是小妈继女的关系,满心满怀都是这俩人关系好得过头了。
小岑一副失恋痛心疾首的样子,拦住陈希仁,双手撑在她两边的扶手,“希仁,我承受得住的,你要是真和文姐姐在一起了,千万别为了我藏着掖着。”
话很大度,可表情不大度,都快哭了。
陈希仁欲言又止,浑身不自在。
纪宁把小岑扯开,瞥了陈希仁一眼,“她俩不可能的,你也知道,薛文姐是希仁她妈的学生,跟她妈妈关系挺好的,所以多关心关心希仁很正常啦。不可能在一起,不可能不可能。”
陈希仁更加欲言又止。
把人都哄开后,纪宁一屁股坐陈希仁边上,低声道:“你怎么来的,小妈送过来的?她不看你演出吗?”
陈希仁用鼓槌抵开纪宁:“学姐,你别老小妈小妈的……我自己过来的,她没来。”
她一直就不喜欢叫薛文小妈。
一开始是因为排斥她的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妈妈身边,突然就成了她的小妈。现在是因为不喜欢,单纯地不喜欢,听到别人强调她们的关系,她本能地排斥。
现在她们都是独立存在,曾经的纽带——妈妈——早就出国访学,她们是作为独立的两个人在相处,是正常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她没有做错什么。
她没有背叛妈妈。
“不是说好我送你吗?”
薛文的声音从天而降,陈希仁心不受控地颤。
薛文从她身后的方向走来,小岑三人遥遥打了个招呼,纪宁拍拍陈希仁的肩膀,也打了个招呼,把她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视野里多了一对脚尖,就抵着她的脚尖。然后是垂落的墨黑发丝,带着卷,一弹一弹的,像她心里的起伏。
“怎么不等我呢,小希。”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薛文俯下身带着笑的脸。那个笑淡淡柔柔,很专注地看着她。
她受不了薛文这样看她,完整的自己被框进那双眼睛,如海深阔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只有自己。
不要,不要。
她不想背叛妈妈。
纪宁站在薛文斜后方,看不到薛文的表情,但陈希仁脸上的神情一览无余。
不妙,太不妙。
“快开始了,我们该去后台候场了。”纪宁将人薅走,到后台,欲言又止的成了她。扶在陈希仁肩上的手拍了又拍,一对眉毛微微蹙起。
“希仁,等演出结束,我们聊聊吧。”
上场,台下人头攒动,振臂高呼。有一个人很安静,与周围隔着结界似的,靠着根柱子,缓缓看向鼓手的位置。
安静,却打眼。
那根柱子是大屏,薛文就站在屏幕下,每当大屏滚动,荧光便将她涂抹。脸上灯光明灭变幻,她的笑不变,盯着陈希仁。
咚——!
重重一锤,鼓声震天动地,人海沸腾。
陈希仁低头打鼓,肌肉牵动伤口,刺疼似针。
她以为,薛文只是爱逗她,她也以为,自己脸红悸动只是对撩拨的正常反应……但昨晚过后通通不对了。
她真的对薛文这个人失神了,不是刻意的撩拨,不是话语的挑逗,薛文只是看她,安安静静地看她——疲惫的眼睛、不带笑容的眼睛、干净深沉的眼睛、渴求抚慰的眼睛、只看得到她的眼睛……
薛文只是看她,她已经心旌荡漾。
99的真里掺了一点假,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可99的假里多了一点真,犹如沙堆中的珍珠,自从它出现,沙粒溜走,只剩它的璀璨光华。
这次演出,陈希仁全程低头,打得十分沉浸卖力,下台才发现纱布又在渗血。
她们当天下午就回国,时间很紧,从后台出来直奔外场打车去机场。薛文就在外场等她们,边上还有两辆车。
“这边不好打车,我提前约了一辆,加上我自己的一辆,两辆车,足够了。”薛文打开副驾,没有与其他人客套,直接看向陈希仁,“小希,上来。”
小岑痛心疾首。
陈希仁不想,脚往另一辆车跨了一步。
薛文:“我车上有纱布和药,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气氛隐隐有僵住的趋势,纪宁在心里叹口气,勾了陈希仁脖子,笑嘻嘻道:“薛文姐说得对,那我和小希坐薛文姐车,小岑你们坐后面那辆,机场见。”
纪宁拉着陈希仁钻进后座,薛文瞥一眼,没说话,打开中央扶手箱,取出新纱布和药往后递。
薛文开车很稳,也专注,目视前方,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后视镜。
陈希仁瞟了后视镜好几次,忍了下,不再看。
纪宁刚将包扎收尾,忽然掐了把这个小学妹的小鱼际:“这才几天啊,都裂好几次了,你还想不想好了……留疤很难看的。”
“学姐……”陈希仁缩回手,弱弱出声。
纪宁没管她,看后视镜里的薛文:“薛文姐,希仁说你来立国是有事处理,这也好几天了,你还不回国吗?陈大教授下下个月就回来了吧,以你们的关系……不见见面?”
陈希仁始料未及,不明白纪宁突然对薛文说这些干什么。
薛文终于看后视镜,有些意外,以为按陈希仁的脾气,不会把她和陈晓的关系告诉别人。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过两天的飞机,馆里也不肯再给假了。”
薛文送到出发层,没下车,按下副驾车窗,从小小的窗口里转头看了一眼,道一声:“到了告诉我。”然后收眼抬窗,扬长而去。
陈希仁的视线还追着渐行渐远的车影。
“小岑她们还没到,”纪宁站到她身侧,挡住她的视线。一张脸上无表情,严肃道:“希仁,我们聊聊吧。”
安检口前的休息椅,陈希仁抱着包玩带子,眼睫虚虚垂着。纪宁侧身面对她,目光来来回回,要找出她身上的缝隙。
失败。
纪宁猛一扭身靠上椅背,和陈希仁一样面对安检口。
“不说话就是默认。你真喜欢上薛文姐了?”
默了默,还是忍不住。纪宁又侧身面对。
“她是你妈的女朋友!”
陈希仁玩带子的手顿住,松开,带子从她指缝滑过,砸上她小腿。
“我知道。我不会做什么的。”被砸到的那里有点痒,她挠挠,抬起头,用力抿下嘴,“我就是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又总从天而降,我可能……可能就是依赖她。”
她咽了咽喉咙。
“应该不是喜欢。”
-就是喜欢。她看她一眼,她就悸动。
-就是喜欢。不能对任何人承认的喜欢。
“真的?”纪宁看她这样又不忍,严肃的脸撤下,换上平日的松弛,摸摸她的头。
“希仁,从我们成为朋友的那一天起,我就希望你能好好的。薛文姐的确很好,对谁都温温柔柔,但她已经是你妈妈的女朋友了,如果继续下去,你会痛苦。”
“我不希望你痛苦。”
第一次见陈希仁,在高中小花园。她被一帮人团团围住霸凌,却毫不服输挥着拳头,眼神无一丝寄希望于他人救助的脆弱,只有坚定和倔强,像蓬勃生长的草,吹过狂风,反而让它扬茎高展。
她很喜欢陈希仁那样的眼神,她是被那样的眼神吸引。但她更喜欢陈希仁软下来柔下来的眼神,不受苦不受累,一直得偿所愿。
这样的喜欢无关爱情,顶多算一种……小小的保护欲。
陈希仁点头,眼睫还掩着,因此纪宁看不清她的眼神,再多的话再多的劝不想再说,索性再摸摸她的头。
抵达朗城,各回各家,陈希仁站在锦苑小区门口,想了很久。
炒货摊老板已经从广城回来,认出她,送了她一小袋炒栗子。
“小姑娘,好几天没见你了,这大包小包的,还拖着行李箱,是去广城了吗?但你是不是没去我老哥的店啊,这几天我都在店里,没见过你。”
“不过,没去也好,那条街这几天有点乱。”
陈希仁抬头。
老板把岔开的腿收回来,微微俯身,一副村口八卦大爷的样子:“就三四天前,那条街上总有人寻人,抓着个人就指着照片问‘她是不是住这里’,街上的商户都被问了个遍。”
他拿手拢在嘴边,神神秘秘压低音量,像还在广城那条街似的:“那照片我看了,你知道找的是谁吗?就是你那朋友!”
陈希仁:“那你说了?”
“哪能哦,我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而且我又不知道你朋友住哪里。”
薛文说过,她去立国是为了安置小姨骨灰不被家里找到,那些找她的人应该就是薛家的人。
原来薛文在广城都不住家里的吗?而且,薛家的人还不知道?薛家的人能找到那条街,说明,薛文住的地方一定离那里不远。
如果有机会去广城,她能去找薛文——
她猛一拍头,把老板吓一跳。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应该离薛文越远越好,妈妈就快回来了,她不能在这段时间有任何出格的想法和行为。
她当机立断回到601,把所有自己的东西打包好,同城快递直接送回真正的家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给薛文发去消息。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快开学了,我妈叫我学的东西还没学完,就先搬回去了。】
【你家我打扫过了,很干净。】
十秒钟,对面弹来视频请求。
接通,背景是家里的沙发,薛文坐在昨晚即将吻上她的那里,依旧在很专注看她。
“这是在通知我?”语气平直,带点冷。
陈希仁盯着屏幕里的背景墙,目光与薛文错开。
“没有啊,我语气挺好啊,前因后果也说了,是在和你……商量。”
没人说话。陈希仁抠抠虎口,想低头了。
“抬头,看着我。”屏幕里的薛文靠近,摄人心魄的眼睛与她更近。
“小希,你在躲我吗?”
陈希仁拎起脑袋,眼珠颤一下,撑着不挪开,“薛文……太近了。”
是屏幕里太近了,还是屏幕外太近了,她不说清,也说不清。
薛文大概会笑,然后撑着下巴反问:“小希,你在说什么呀?以我们的关系,近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她猜得到,薛文会这样回她,她猜得到。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撩得她心颤,然后满不在意地撤退,说一句“我们的关系做这些事,很正常”。
原本她是可以接受的,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骂薛文对妈妈不忠。那时她坦荡,脸红也坦荡——这只是人的正常反应。
可现在坦荡荡然无存。薛文再这样暧昧对她,再这样不甚在意地回她,她依旧会因靠近而脸红,会因薛文背着妈妈这样而生气。
但她更会难过。
为或许薛文本就是这样拈花惹草所以对她的亲密并无特别而难过;
为剧烈跳动的心脏已然背叛了妈妈而难过;
为远近都不对不知该如何与薛文相处而难过。
难过来,难过去,最难过的,是她生平第一次心动,注定惨淡收场。
薛文笑了。
心在颤,眼珠在颤,陈希仁用力抠住虎口,手也在颤。
她抖颤颤的视野里,薛文靠得更近,雅静的脸像尊白瓷瓶,光滑釉面反映出她痴求的丑陋面目。
“不近,不够近。远远不够。”
薛文碰了碰屏幕里陈希仁的唇。
“昨晚我要吻你的时候,你闭眼了。”
薛文深深看她。
“小希,你喜欢我。”
这章又叫《我真该死啊,竟然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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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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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7点更新~ 推推预收《春生不凡》,破镜重圆|出租屋文学|久别重逢。 分前明媚分后阴湿游戏大佬·分前温柔分后冷漠大明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