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共犯 “你和B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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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的主人姗姗来迟，满脸歉意说着立国话。陈希仁听不懂，摆摆手想捡了东西就走，身后乍然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陌生的是语言，熟悉的是声线。
她愕然转头，薛文已一步挡在她身前，侧脸线条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甚至没看陈希仁一眼，目光死死钉在无人机主人身上，一串冰珠似的立国话又快又急地砸过去，每个短句都带着冷冰冰的质询。
陈希仁还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全部心思都在薛文身上，以至于无人机主人走远薛文回头看她，她耳边还是轰隆隆的。
薛文索性没开口，捧起她的右臂，小心翼翼撇开绷带上沾着的沙粒。
眼前的人眉目如画，温柔地低头轻擦过绷带，与方才的气势冷凛大相径庭。陈希仁无法自抑地深深看她，用力哽动喉咙，才缓缓沉沉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撇干净绷带，薛文抬手，将陈希仁下巴沾到的几点沙粒一并抹去，而后牵住她左手，朝沙滩外走，“路上说，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替她拉好安全带，车子发动，薛文还放了陈希仁爱听的歌。“我来找我妈。”声音低沉，最后两个字音调一路坠跌，脸上也无一丝情绪。
车拐了个弯，薛文的语气也跟着拐弯，眸软语轻道：“疼不疼？”
陈希仁下意识想摇头，薛文的过度温柔却让她恍神，坚强被蚕食，她抿抿嘴，不点头不摇头。
“我看到新闻了。”薛文看一眼她小臂，“一定很疼。”
陈希仁内心一惊。新闻……她又上风口浪尖了吗？手背一重，是薛文拍了拍她：“别紧张，舆论一边倒，全都在为你说话。”
刚成年不久，在异国他乡被伤害，浑身猩红，却不吵不闹，镇定地安慰同伴，机场工作人员询问情况还能冷静地用流利英文沟通，帮助安保将肇事者抓捕归案。
机场受袭事件从头至尾，都被国人的相机记录下来传到网上，不用额外的一词一句，事实全都在视频里。
再到医院，这次陈希仁没有孤独的感觉，薛文在立国生活多年，熟悉所有流程，时刻陪在她身边，及时与医生沟通。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纪宁来了好几通电话和一长串消息，全都是问她怎么不在房间，是不是难受了。陈希仁回好消息，见薛文在医院前的小广场等她，几步奔过去。
跑太快刹不住车，薛文伸长手臂扶了把她的腰，“你慢点。催你回去了？”
陈希仁点头，手被牵住，一路往车边走。从沙滩到车上那段路，她正惊讶于薛文的从天而降，因而没有挣开，现在她已经完全清醒，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和细腻触感。
她手指抖了抖，腕间一旋，挣开了。
薛文不在意，把手放进口袋，依旧与她并排，上车后也体贴地替她拉好安全带。咔哒声响起，薛文却没坐回去，而是拽着她的安全带，凑近问：“想回去吗？”
不是“我送你回去”，也不是“回去吗”，而是“想回去吗”。看似主动权让给她，这样的句式却已经将背后的深意展露无遗。
-想回去吗？
-别回去了。
明明已经听出来，理所应当拒绝，可薛文靠得太近，柔软的眉眼近在咫尺，哪怕她已下意识屏住呼吸，那股木香还是漫进大脑。僵持越久，思绪越昏沉。于是拒绝的话沉底，她望着薛文，只支吾出一字。
“可……可……”
薛文被逗笑，想摸摸头，碰到陈希仁的头发，转而捏起一簇去刮她下巴。
“可什么？不会带你去做什么。我已经来立国了，又知道你受伤，我们的关系，我当然该好好照顾你。”她坐回去将车启动，“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下车后，陈希仁才知道薛文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海边。
面前的一户建安静立在一小块草坪尽头，屋后是一片青绿色小树林，透过枝丫，能望见一抹海的深蓝。
“原来你就住在附近。”进入室内，陈希仁小幅度张望，一双眼转动十分谨慎。
薛文拿了饮料过来，直接坐地毯上，单手捏住易拉罐，食指一勾，汽水冒泡的刺啦声格外响亮。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晃晃手里的易拉罐，“在我朗城的家里，我可从没有见过你这么拘谨。”
陈希仁坐下的动作一顿，接过汽水，稍稍别开身子。
在朗城，不消刻意想起，光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际，时时地地，她都清晰地知道，薛文是她的小妈，她们之间横亘着天然的壁障。
可这里是立国，与朗城相距三千公里的立国，再厚的壁障，到了这里，都几近透明。
洗过澡，薛文给自己开了瓶酒，边喝，边盯。陈希仁套着浴袍，完好的左手抠紧地毯。
“小希，你好沉默。”薛文一口吞净杯中酒，身体往后一斜，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撑地的手搭上陈希仁左手指尖。她若有似无挠了挠那根手指，轻叹叹问：“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眼镜早被取下搁在桌上，薛文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与陈希仁身上的浴袍同色系的睡衣开了衣襟，锁骨隐约其下，黑卷发挡住不可被窥探的旖旎深处。
陈希仁低眼不语，只闻又一杯酒满斟。再抬眼，薛文咬着杯口，盯来的眼神荡起惊涛骇浪。
浑身被火球滚过一遭，陈希仁缩到角落，头晕目眩。她撑起身，一时忘了伤，下意识用右手支地，疼痛让她瞬间清明。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你就是这样拿下我妈的吗？”
薛文呵呵笑，靠着沙发垫，气定神闲：“哪样？我想知道乖女儿见到我有没有开心，不可以吗？”
陈希仁被噎个半死，满脑子“今晚就不该跟薛文走”。想起薛文在车里说过的话，她索性随便拎个关键词重新组合成一句话。
“你妈知道你和比你大一二十岁的女人在一起吗？”
久未闻声。
原本游刃有余的猎人定在原地，面上温柔支离破碎，总是蓄满笑意的眼睛罕见地涤过冷色。
酒杯敲上大理石桌板，发出一声响亮的“噹”。
薛文站起来，拢过衣襟，几步就到陈希仁面前，捏住她下巴抬起，掌心顺势捧过下颌骨，指尖反复擦过她耳后。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打在脑海，滂沱大雨悬而未决，陈希仁被拽了心，呼吸渐忘。
“一二十岁，确实差太多了。你知道我最想谈几岁吗？”雷声消弭，薛文指尖游走，几乎滑遍陈希仁的脸。
“小希，是十八岁啊。”
话毕转身回房，像陈希仁第一次去朗城她家一样，嘭一声门关，只留给陈希仁一颗狂跳不已的心。
第二天彩排现场，纪宁远远就看见坐休息椅上转鼓槌的陈希仁，一巴掌直接按她脑袋上疯狂薅了几下。
“夜不归宿！陈希仁你仗着成年就为所欲为了！”
陈希仁捂着脑袋躲：“学姐，你别老学我妈……我昨晚其实回去了，时间太晚，你们都睡了，所以没——”
脑袋又被薅一把，陈希仁面前多了个手机屏幕。
纪宁重重啧一声：“还撒谎。薛文姐跟我说了，你在她那里睡的。诈一诈你而已。你不是说要去特别展吗，昨晚我们几个看了地图，周边还有挺多逛的，打算彩排完出去逛逛，一起？”
她靠近，压低音量：“还是说你又要和你亲爱的小妈如胶似漆？”
不等陈希仁反应，工作人员开始叫她们上台。彩排完，几人打车前往市中心。
“地图上是这个方向啊，怎么没看到博物馆……”东南西北转了个遍，眼前还是没博物馆的影子，陈希仁犯了难，纪宁撺掇她去问路人。
岂料立国人口音太重，说的英语叽里呱啦，陈希仁半听半猜，还是没明白在哪里。
陈希仁：“725，you know？I want to see725.”
一听725，那个立国人连连点头，眼睛亮起来，不停重复：“霍喽咪——霍喽咪——”随即往前走了。
纪宁一言难尽：“说啥呢？这就走了？”
陈希仁指指前方：“她说‘follow me’。走吧，特别展应该就在前面。”
三百米不到，拐过一条小路，豁然开朗，一大片广场在眼前展开。五颜六色的宣传屏几乎堆满整个广场，与宣传屏数量不相上下的，是如海人潮。
排了快一个小时才进到博物馆里。门口的工作人员给每个人递了一个小册子，前半部分是可展开地图，后面是集邮册。边上还有翻译器租赁柜，五人各租了一个。
国内漫画氛围与立国相差甚远，陈希仁从没有见过如此大型又火爆的漫画家展，戴好翻译器，地图一展，整个人像进了米仓的老鼠，兴奋得不知该从哪里看起。
给她们带路的霍喽咪女士挤开人群来到她身边，见她戴了翻译器，如释重负，一大串立国语噼里啪啦朝她砸来。
“我们又碰面了！真开心！”
“人好多啊，对吗？我以前做过展览志愿者，从没有见过这么多观展人。真叫人不可思议啊！”
“您从哪个国家来？是第一次来立国吗？”
翻译器都要翻译冒烟，霍喽咪还在说：“您要先去看725吗？”
准确识别到关键词，陈希仁点头：“Yes，yes.”
霍喽咪白牙一展：“霍喽咪！”
馆内人流量太大，几人小火车一样，霍喽咪打头，陈希仁抓着她伸过来的地图册，纪宁抓着陈希仁衣角，就这样一节节车厢相连，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到醒目的门头下。
巨幅725海报从博物馆天花板垂下，门头上用立国语和英语写着“欢迎光临725的大脑”。
纪宁撇嘴耸肩，咦了长长一声：“立国人会不会取名啊，多吓人啊。”
别的展区都挂着漫画家的照片，唯独这里只有孤零零的725三个数字。展区中央摞着成品漫画，四周的展示台则放着各种手稿，和每个分镜的简述手记，其中一面墙还有显示屏播放动态分镜。
展示台尽头围着的人格外多，霍喽咪被挤在外面，朝她们挥舞手臂，提高音量叫道：“新作！725新作！”
话音刚落，播放动态分镜的显示屏闪烁一下，一道被变声器加工过的女声响起。
“在过去这些年的空白里，我一直在思考，该用怎样的故事与大家重逢。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共犯》，即将开始连载。（立国语）”
屏幕开始播放宣传海报，有好几张，其中一张格外引人注目。
温柔女人抱住青涩少女，咬住她耳边，说：“记得对妈妈保密哦。”
陈希仁愣在原地。
“我靠，小妈文学？！”纪宁狂摇陈希仁左臂，“立国人就是口味重啊……”
“学姐停停停……你再摇，我这只手臂也要负伤了！”陈希仁揉揉手臂，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早就将薛文轰炸了八百次。
昨晚才对她说些意义不明的挑逗话，今天就宣布即将连载小妈题材，很难不怀疑这什么《共犯》会取材于她和薛文。
霍喽咪已经挤到她们身边，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一个宣传册。不大，就比巴掌大一点，里面是《共犯》的人物设定。陈希仁一眼就看到“女儿”那一栏。
年龄，十八岁。
【你知道我最想和几岁的谈吗？】
【小希，是十八岁啊。】
薛文简直……变态。
“725藏得真好，馒嘎上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霍喽咪说。
“馒嘎是什么？”纪宁翻了几下宣传册就合上，小妈文学口头开个玩笑无所谓，真要她去看，她还是膈应。
“一个八卦论坛。”霍喽咪带几人退到人少的角落，熟练地登上一个网站，还体贴地用了网页的一键翻译。
“725很神秘，因此论坛里对他的讨论度很高，有人说他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富家子，还有人说她是离家出走的高中生，男女老少，各行各业，猜什么的都有。”
“时隔三年725再出新作，馒嘎上应该会有人提前爆料才对，这次竟然什么都没有。《摇滚，就现在》就有人透露，这是725画给深爱的人的。”
陈希仁也翻到了这条帖子，很多人跟帖，有质疑真实性的，有骂楼主口出无凭的，还有一些已经在猜测那个深爱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真像帖子里说的那样，薛文有一个深爱的人，那她和妈妈……
“可以教我怎么上这个论坛吗？”陈希仁问。
霍喽咪欣然接受，帮她注册好账号，还加了好友，叫她有问题私信自己。陈希仁正尝试发帖，微信弹来消息，点击“发帖”的手指一下就点进微信聊天框。
【薛文：该去换药了哦，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这不正好撞枪口上了嘛。
陈希仁举起手机，特地将宣传屏上的“共犯”二字放大，拍照发过去，加上一句：
【你好得很。】
二十分钟后，薛文车上，一个冷脸沉默，一个笑意盈盈。
“创作需要而已啦，与现实无关。小希的反应这么大，是想到我和你了吗？”薛文敲着方向盘，意味深长“哦”一声，“原来小希和我在一起，想的都是这些啊。”
陈希仁自知绝不能顺着薛文的话说下去，否则只会在陷阱里越陷越深，她必须掌握主动权。
“那《摇滚，就现在》呢？与现实有关吗？大家都在猜这部漫画的原型是Bond，作者大人，你和Bond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敲方向盘的节奏乱了，薛文敛下笑意：“如果想知道，今晚留下来。”
直觉今晚不会好过，陈希仁气势灭了大半，缩回去，“明天就是音乐节，我要演出。”
车身陡然加速，在绿灯的尾巴冲过路口。
“明早我送你。今晚留下。”
正与成员们吃烧鸟的纪宁收到一条消息。
【陈希仁：学姐，今晚我不回酒店了。】
刚受了《共犯》刺激，纪宁草木皆兵，疯狂轰炸。
【你清醒一点！！那是你小妈！！！】
离医院不远的一家omakase内，薛文撑着下巴看身边：“纪宁说你了？”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刚换过药，右臂正疼着，陈希仁只能用左手颤颤巍巍往嘴里送寿司，“我不知道你新作是什么意思，也不感兴趣，我答应留下，只是因为喜欢《摇滚，就现在》。你是我妈的女朋友，你好像总是忘记。”
仗着这是立国，店内充斥立国语，一番话陈希仁说得十分坦荡，不用惧怕旁人眼光。
薛文不答反问：“昨晚吓到你了？”
陈希仁看都没看薛文。明知故问，没有回答的必要。薛文对她的异常行为，又岂止是昨晚？若有似无的撩拨，周到细致无处不在的体贴，总是藏有深意的话，要把她看穿的眼睛……哪有小妈会是这样。
薛文对她有所企图，她一直有这样的感觉，昨晚只是盖棺定论而已。她必须和薛文保持距离。
左手一颤，汁水滴在衣襟。
仿佛知她所想，薛文只把纸巾伸过来，既没有上手替她擦，也没有把纸巾塞她手里，安安静静等她自己接过。
这之后直到回到家里，薛文真与她保持距离，一起坐沙发上中间也隔着一人空间。
“你好刻意。”陈希仁睨她一眼。
薛文抱来一本相册，闻此，动作顿住，抬起眼睛回应对方。无奈，沉静，在这样的眼神里，陈希仁升起一种自己在小孩子无理取闹的错觉。
“小希，我不希望你讨厌我。给你补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可爱，想和你亲近。和你妈妈在一起后，这样的想法也没有变过。”
“我很喜欢你，真心话。”
陈希仁不回应，只把头别开。薛文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把相册递过去，“答应你的，告诉你我和Bond的关系。”
那一页只有一张照片，多人合照，五个张狂飞扬的女人拥着两个小孩。那五个女人，陈希仁一眼就看出是Bond的五位成员，只是那两个小孩……
两个小姑娘，才五六岁的样子，互相勾肩搭背，一个酷酷地手插兜，戴着一副成人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看得到露出来的那张故作冷酷的撅起来的嘴。另一个则内敛得多，笔直站着，举起一个剪刀手，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眉毛却高高扬起，证明这个笑容确是真心实意。
薛文指着那个剪刀手小姑娘：“这是小时候的我。”再点点装酷的小孩，“看，小山姐是不是从小就酷？”
Bond，山元，薛文。
“Bond的鼓手岚，原名山风，是小山姐的妈妈。”
陈希仁恍然记起之前成员们说的八卦。
【我看过一条小小小小道消息，说山元其实是某乐坛巨星的女儿，一直瞒着，所以都以为她只是草根出身。】
原来小道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所以你和Bond认识是因为山元？那你和山元怎么认识的？”陈希仁翻相册，都是薛文和Bond的合照。这本相册很薄，拢共没几页，有几面还是空的，但上面的痕迹又分明显示插过照片。
薛文靠着沙发背，微微笑着，与照片里那个内敛的小姑娘十分相像，只是眉毛并未飞扬，看不出这个笑容的真心与否。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哦。”
故弄玄虚。小孩子的相识，左不过邻家玩伴和同班同学，薛文不说也罢。她另外想问的，其实是别的。
陈希仁合上相册归还，状似无意问起：“那Bond里你最熟悉的就是岚了吧？”
馒嘎里的爆料，725为深爱的人创作，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岚？薛文怎么回事，总爱上比自己大一辈的同性……
“你什么表情啊，脸都快垮地上去了。你说得对，后来的Bond里，我和山姨最熟悉。小时候山姨常带着小山姐来……家里一起吃饭，关系密切。”
陈希仁捕捉到那个词。Bond从出道起就一直是这五个人，没经历过任何人员变化，薛文却说“后来的Bond”？
薛文：“其实《摇滚，就现在》有前传，很短，就一话，原本和成稿一起送去出版，可那天我后悔了。别问为什么，后悔不需要理由。”
话都被薛文说了，陈希仁悻悻撇嘴，嘟囔一句：“吊人胃口有意思吗……”衣角一紧，薛文的手指兜着圈勾，她衣摆被扯开，肚子陡然一凉。
“你想看吗？原稿就在我电脑里。”薛文抱着相册回房，到房间门口停停脚步，冲还在沙发上纠结的人眨眼，“独家番外哦。小希，真的不想看吗？”
房间内，陈希仁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
所谓前传，不如说是人物番外。只是主角并非乐队五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第六个人，漫画里称其为“幽灵”。
幽灵才是乐队的真正发起人，一手操持了让乐队一举成名的出道曲《横飞》，参与多首乐队经典曲目的编写，与五位成员都关系密切。
“内容删过吗？”陈希仁指指最后，上一场景六人共举杯庆祝歌曲获奖，下一场景却是一块突兀的墓碑。“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薛文摸摸眉毛，顺势取下眼镜，声音平直，并无起伏：“病了，死了。”
极其干脆，像四颗石头，接连落地。可声线却是滞涩，仿佛一根细线勒紧喉咙，气流短促。
陈希仁便明白，这个幽灵并非虚拟，而是真的存在。Bond里薛文最熟悉的那个人，非幽灵莫属。
“她是你前女友？”她问得真心实意。
薛文始料未及，绷紧的喉咙陡然失控，声音在出口的瞬间溃散，只能用气声道：“……什么？”
“你在立国这么多年，馒嘎论坛你一定知道吧？上面有人爆料过，说你画《摇滚，就现在》是为了一个深爱的人。现在不是很明白了吗，这个幽灵就是——”
邦邦邦！
急促的砸门声打断陈希仁的话。薛文仿佛知道外面是谁，敛了表情，嘱咐她一句：“待在房间里，别出去。”而后关了房间门，不紧不慢去开门。
门开，门内门外两张相似的脸。薛文看都没看对面一眼，自顾自往客厅走，身后的声音追上来。
“薛文，对妈妈就这个态度？！”
房间内的陈希仁身形一滞，这门真不隔音……薛文和家里吵架，她一个外人想走又走不掉，干脆离门远远的，上网搜关于幽灵的资料。
Bond，第六人。
一无所获。新闻里只说她们凭借一首横飞横空出世，每首原创曲的署名也是“Bond”，根本找不到第六人的踪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上馒嘎搜了Bond，翻了几十页帖子，终于找出来一张画面模糊的偷拍照。
一、二、三……六个人。
画质太模糊，根本辨认不出各人面貌，陈希仁只能靠对Bond五人的熟悉一个个排除，最后锁定画面中走在最前面、高举起手转身面对身后五人的女生。看打扮，那时候六个人都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出道的时候，风华正茂。
嘭——！
房间外一道玻璃碎裂声乍响。
陈希仁被吓一跳，手指误触下一页，某一楼回复：
【现在的小孩都不知道夏雨了吧？】
房间外，女人怒不可遏的声音随即响起。
“薛文！把你小姨的骨灰送回国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共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