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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生日 曾经自己引 ...

  •   初二一整天他都是待在家里写作业,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他提前向火锅店预定好了座位,就等明天入座点餐。
      到了初三那天,他爸依然不在家,初一初二彻夜未归,又是不知道在哪里喝嗨了在朋友家借宿。

      他和揭森他们几个约的是下午五点钟,祁怀寻在店门口等了他们几分钟。
      揭森手里提着个礼品袋,双手合十地递给他:“呐,给你买的礼物,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祁怀寻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泰迪熊。
      “谢谢啊。”
      宋仕达也迫不及待地献上了自己的礼物:“我给你买了本清华大学的笔记本,这个寓意挺好的吧?”
      本子用一个朴素的透明塑料袋装着,祁怀寻接过后,道了声谢,就把他们两个领进去了。

      整顿饭,揭森一个劲地制造话题,想把现场的气氛带动起来,可祁怀寻都只是敷衍你笑两下应付几句,就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他和宋仕达两个人都看出来了,祁怀寻情绪有点不太好。

      揭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祁怀寻抬了一下头:“啊?没有啊。”
      宋仕达道:“可我感觉你今天好像有点恹恹的,不高兴是不是?”
      祁怀寻笑了一下:“没有没有,可能……可能刚写了一上午的作业,现在脑子有点懵吧。”
      揭森道:“这么内卷,过年还要写作业?”
      “马上高考了嘛。”祁怀寻回道,说完又低头吃着碗里的蔬菜,脑海里却想着段向新。
      没有他在,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好像是心里缺了一块,只有当他出现了才能弥补上。
      祁怀寻眨了两下眼睛,握筷子的手紧了紧,继续扒拉着碗里的菜。

      “你怎么没喊我表哥来?”揭森突然问道。
      “他说没空,临时有点事。”
      “他不来真挺可惜的,”揭森托着下巴说道,“少了一个能和我聊天说话的人。”
      宋仕达撇撇嘴:“难道我就不是人?”
      “但是你没有我表哥好,”揭森开始掰起手指头,“你一没他长得帅,二没他性格温柔,三没他聪明。”
      “你表哥在你眼里是神吧?”宋仕达有点难以置信,这样的人真的存在。
      “他哪方面都挺好的。”
      宋仕达道:“确实,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他好帅,好有气质。”

      祁怀寻静静地听着,原来在外人眼中他也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温柔的像是一缕冬日的暖阳,轻轻柔柔的,像是能治愈一切。
      祁怀寻自己也没注意到唉,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
      只要一提到他,他就会控制不住的傻笑起来,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整顿饭吃的比揭森想象中的要无聊的多,他本来以为今天会是几人一起喝酒畅聊到晚上,结果不仅酒也没喝到,聊也没聊到,就是普普通通地吃了顿饭。
      吃完后天刚好黑了,和他们分手后,祁怀寻一个人揣着口袋走向旁边的公交车站。
      随着公交车启动,外面的光影也飞速向后掠去。祁怀寻坐公交都喜欢挑个靠窗的座位,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零星升起的烟火。

      到了家,他看见家门口摆着一双他爸的皮鞋。
      那双皮鞋像是匆忙脱下的,一只还直接翻倒在旁边。
      祁怀寻眉头一皱,他是最不喜欢他爸待在家里边,这会让他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不知道他爸什么时候会发神经。

      他忐忑不安地推开门,屋内只有客厅亮着灯,一股浓烈的酒味扑了过来。
      他用食指抵住鼻子,换了拖鞋,关上门,还没等他走到客厅查看情况呢,就听见沙发上传来一阵怒吼:“你他妈死哪去了?!”
      祁怀寻被吓得浑身一震,走到沙发前才发现他爸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垃圾桶,垃圾桶圈上还有一些白色的呕吐秽物。

      “都他妈几点了,现在才回来?”祁源伟满脸通红,双眼全是血丝,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样的眼神祁怀寻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他淡淡地回道:“和同学去外面吃饭了。”
      “去外面吃饭?你钱是大风刮来的是吧?啊?”祁源伟咽了一口唾沫,打了一个嗝,双眼迷离。
      祁怀寻不想与他争辩,抬脚转身就走。
      “站住!死哪去?!”祁源伟在他身后怒吼道,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直视着祁怀寻的背影,“到外面去吃?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拿着钱去外面潇洒挥霍?!”
      祁怀寻胸口微微起伏着,回头回怼道:“去外面吃个饭怎么了?你抽烟在外面喝酒,你就不是糟蹋钱?”
      他早就不想给他爸什么所谓的尊重,反正父子俩的关系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了。

      祁源伟本就喝了酒,再加上现在很生气,脸和脖子红了一大片,他扬起他粗壮的手,照着祁怀寻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重量很重,祁怀寻被扇的往旁边踉跄了几步,扶住了餐桌的椅子才没有倒下去。
      侧脸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肿痛,还没等他用手捂住脸,他爸就揪着他的领子,狠狠地把他扯过来一把按在墙上。
      祁怀寻的脚勾到了椅子,直接把椅子带倒了下来,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祁源伟唾沫横飞地骂着:“你还敢跟老子顶嘴,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哪样不是我给你的,你还敢跟我顶嘴?!没有我,你他妈的连个屁都不是!”
      祁怀寻双眼通红,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按住他爸拎着他领子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扯:“少他妈来我面前耍酒疯!”

      祁源伟抬起胳膊,这回可不是扇巴掌了,而是一个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你再跟老子他妈说一句?!”
      祁怀寻直接被打的倒在了地上,捂着半边脸,瞬间感觉齿缝中洇出了血。满口铁锈味。
      他用手撑着地想站起身,祁源伟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胯上:“反了你了,还敢顶嘴了!真他妈是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养了这么多年,至少还会对我摇摇尾巴,可你呢?!一天到晚只会糟蹋钱!”

      祁源伟酒劲还没消,骂人的时候身体摇摇晃晃的,他指着祁怀寻的手忍不住地颤抖,口里还喘着粗气。
      祁怀寻被打的眼冒金星,他捂着半边脸,强撑着起身,他双眼通红,却没有流一滴泪。

      祁源伟大概是火气还没消,又是一把扯过他的领子,祁怀寻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用手撑地直接后脑勺着地被他爸按在了地上。
      祁源伟身材高大魁梧,祁怀寻被他爸按的动弹不得。
      他扬起手,一连好几个巴掌扇在祁怀寻脸上,瞬间他的脸两颊被扇得通红。

      他一边打一边骂着:“真他妈是白养你了!读书读书不如别人!孝顺也不如别人!整天就知道甩你那张臭脸!”

      祁怀寻满腹冤屈与愤怒,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爸又要落下来了一巴掌,狠狠地往上一顶,然后瞬间起身,照着他爸的脸就是一拳挥上去。

      祁源伟捂着脸嗷了一声,紧接着他的眼睛睁的更大了,几乎是目眦欲裂,因为长时间的嘶吼,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还是有很强的威压和穿透力:“你他妈居然敢打我?!”
      他的尾音是吼出来的,他单手提起祁怀寻,直接往餐桌旁的一角扔了出去。

      祁怀寻踉跄了好几下,张手去扶什么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几个水杯,水杯掉落下来,哗啦碎了一地。
      他还是没站稳,摔倒下去,手撑在满地的玻璃渣上,刺痛感瞬间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他疼地咬紧了牙关,眉心处拧成了一个疙瘩。

      掌根沁出密密麻麻的血,他还来不及查看伤势。

      他爸的一脚直接踹回来,他抬手格挡了一下,那一脚不偏不倚的踹在了肩膀上。
      “滚,他妈的给老子滚!有本事不要住我的!滚出去去哪里都行!死在外面最好!就当我从来没生过你——”
      祁怀寻没有丝毫的犹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大步流星的冲到门口。
      “你跟你妈一样贱!”

      他一把拧开门锁,走了出去,随后砰的一声甩上门。
      那一句骂声的尾音隔了一道重重的门还能被他听到,但他已经无暇去理会,他抬起手背抹掉了眼眶的眼泪,没想到自己的生日居然会被弄得如此糟心。
      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两只手全是血,他嘶了一口气,索性直接不管了。

      走出了小区门,他下意识地来到公交车站,恰好一辆公交车,正好朝他这边驶来,他看也没看公交车的线路,车停了直接就坐了上去。

      既然他爸让他滚,他就真的滚吧。

      反正这个家他也待够了,家也没有了家的样子,整天被他爸弄得鸡飞狗跳,还不如找个自由点的地方,能透透气。
      他头靠着车窗,没有去玩手机,掌根的血还在不断往外冒,他随便从口袋里掏了张纸擦了擦血和上面的玻璃渣。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反正这辆车的目的地在哪,他就去哪。

      窗外夜色浓像墨,远处还时不时传来烟花喧天的声音,可节假日的喜庆都与他这个人无关。

      随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才发现这趟班车好像是去他爷爷家那趟。
      于是他就在村口下了车,一个人走过一公里长的无路灯的小道,终于来到了他爷爷家门口。

      晚上农村的夜晚宁静得让人害怕,他站在门前,门上刷的朱红油漆早已褪色,去年贴的对联因粘性不够,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推开这道尘封已久的大门,屋子里浮着一股灰尘味,他虚掩着门走到里面,借着门口微弱的灯仔仔细细的看着客厅的每一处细节。
      祁振华去世后他的遗物全烧了,但客厅的基本陈述还是没变,桌子和椅子到处都积满了灰。

      水泥墙上还贴着祁怀寻以前领的奖状,他在那面奖状墙前驻足,微微仰头看着自己曾经的荣誉。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一一从奖状上扫视过去。
      很多亲戚来了他爷爷家,看到这些奖状都要夸赞一句,这孩子真用功,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被他父母逼得不得已的后果。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秉持着学习至上的理念,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每次拿了奖状他都会兴高采烈的跑去跟父母分享,但往往只会换来几句敷衍的应答。
      因为他父母觉得这还不够。

      “你看看隔壁的xxx,人家都已经拿了好几张三好学生奖状了,你一张都没有。”
      “才拿个进步之星,这算什么?拿三好学生那才叫有本事!”

      曾经熟悉的话语响彻在耳边,像是一道道可怕的禁令一样。即使过了这么久,这些话还是让他胆寒不已。

      他其实没有那么爱学习,好像自己那么勤奋刻苦,就是为了完成父母任务一样。
      他们好像永远不嫌多,不管祁怀寻做的再怎么好,他们永远不知道满足。

      祁怀寻自嘲地笑了一声,他曾经觉得只要成绩够好,他父母就会对他好点。可哪怕他中考考了全校前100名,进了临师附中最好的班,也还是没能换来他父母对他一星半点的好。
      这是多么的讽刺。
      眼前的奖状在他眼里成了最不堪入目的耻辱,自己拼搏了那么久,到后来却被他爸怒红着让他滚出去。

      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荣誉,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废纸几张。

      他鼻尖一阵阵发酸,转过身靠在水泥墙上,也不管脏不脏,就这么滑坐下去,双手环绕搭在膝盖上,将脸埋了进去,发出一声声呜咽。

      他在恨,他在怨。
      他不仅在恨自己没有远走高飞的本事,也在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一个这样令人窒息的家庭。

      耳朵像是灌满了水,他哭的眼睛也睁不开。好人后见,小时候那几句刺耳的话又响在耳边了。

      “你看看你,学习学习不如人家,干什么都不如人家,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你就跟你妈一样,什么都不会干,就只知道花钱!”
      “你跟你妈一样贱!”

      手掌上的刺痛感还在,童年那些痛心疾首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心脏像是被人用刀一寸寸的按了进去,强硬钝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有了一点点眩晕。
      他的身体正在轻轻颤抖,缩在一片黑暗的角落里,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爱,于他而言本就稀薄。他的世界更多的是破碎和痛苦。
      又有谁能来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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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书写的差不多有一半了,剩下的要加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