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君月卿

80、期末 【二更】他

　　日子平淡如水的滑了过去，祁怀寻正在一步步的调整好状态，虽然晚上偶尔会做梦，但情况已经比之前的好多了。

　　现在每天晚上泡一杯热牛奶，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但他这几天依旧提不起笑容，每天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冰冰样。

　　这一天是周一，刚到大课间，揭森就一路小跑到他的座位：“哎，别写了，我们去楼下喂猫吧。”
　　祁怀寻记笔记的手一顿：“我不去。”
　　“哎呀，你陪我去嘛，宋仕达也会去。”揭森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
　　祁怀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搁下笔：“好吧，我陪你去。”
　　揭森喜笑颜开，往他手里塞了一根肠，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宋仕达还在走廊跟别人聊天，余光瞥见他们两个从门口出来后，瞬间把话锋转向他们：“我们走吧。”

　　他们来到楼下的绿化带，恰好有一只小猫趴在草丛里。
　　阳光从叶隙间打落下来，它悄咪咪地移到太阳底下，舒适地趴着。
　　这只猫是最常见的橘猫，他们三人把火腿肠剥开，揭森对着橘猫喊道：“咪咪。”

　　橘猫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揭森手中晃着的火腿肠立马屁颠屁颠的从草丛里钻出来，乖乖蹲到他们脚边。
　　揭森蹲下来把火腿肠放在地上，橘猫乖乖低下头，美滋滋地享用着火腿肠。

　　“还吃的蛮起劲的。”揭森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他扯了一下祁怀寻的裤脚，“你也给它喂一点呗。”
　　祁怀寻蹲下身来看着橘猫的头顶：“它还在吃呢，我等会再喂。”
　　橘猫听到这话，伸出爪子挠了挠揭森的裤脚。
　　“那你看，它现在嫌少了，赶紧给它再加点。”揭森指着它笑道。
　　“还挺贪吃的。”祁怀寻把剥好的火腿肠放到橘猫嘴边。
　　宋仕达扶着膝盖弯下腰：“这个猫学长一直都是我们学生最爱的，天天被他们投喂，都长胖了不少。”

　　祁怀寻伸出手摸了一下橘猫圆滚滚的脑袋。
　　小家伙倒挺乖，还十分配合的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祁怀寻掌心一仰，随后笑了一下。
　　虽然那个笑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揭森敏锐的捕捉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笑，揭森也高兴了不少。

　　或许是自己好朋友心情不好了几天，突然一笑，瞬间什么乌云都驱散了。
　　这是祁怀寻自他爷爷去世后第一次笑。

　　“宋仕达你别愣在那里呀，给它喂点。”揭森道。
　　“哎呀，你着什么急呀，再给它喂，它吃不下会噎着的。”
　　“它又不傻，他会一口一口吃的，又不会整根肠的吞下去。”
　　宋仕达只能顺着他：“行。”

　　祁怀寻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新奇之意，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他从来没有喂过小猫，这个时候能和他们在学习的繁忙之中，抽空喂喂小猫放松，也是一种趣事。
　　揭森掏出手机给猫拍照，祁怀寻帮他环顾了一下周围：“你这个时候掏出手机，不怕被老师发现啊？”
　　“这有什么好怕的，这条路上又没什么老师经过。”
　　宋仕达道：“待会我就跟老师举报去。”
　　“哎，你这人也太不仗义了吧。”揭森咂咂嘴。
　　“开玩笑的。”宋仕达笑着解释。

　　从那天以后，祁怀寻就恢复了往日嘻嘻笑笑的风格。经常和揭森，宋仕达他们几个在一起打闹。

　　再过几天就是小月考了，祁怀寻这两天状态恢复的不错，考试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经过一天半的鏖战后，祁怀寻心情差的都不想去吃饭。
　　揭森看到他又是一副恹恹的样子，索性也不去吃了，径直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怎么不去吃饭？”
　　“没胃口，不想吃。”祁怀寻趴在桌子上。
　　“那怎么行？不吃饭会饿出胃病来的。”
　　“就饿这一顿，有什么大不了的。”祁怀寻满不在意的说。
　　“你是不是因为考试没考好？”
　　“应该是吧，这次考试肯定又要退步了。”
　　“哎呀，进退乃人生常态，期末考试发挥好点就行了。”
　　“我怎么知道期末考试能不能发挥好。”祁怀寻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哎呀，你也不要太丧气，你请假了几天，再加上回来之后心情一直不好，听课效率低，赶不上我们是很正常，下个月才期末考试呢不着急。”
　　祁怀寻疲惫的闭上了眼：“我想自己眯一会儿，你去食堂吃饭吧。”
　　揭森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多嘴，乖乖地起身离座。
　　果然如祁怀寻所料，成绩退步了很多。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看到这个成绩时，丧气感和挫败感一并涌上心头。曾经自己参加竞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风光无限，可现在成绩快到倒数十名以内了，这种落差感，让他心里滋味很不好受。

　　六门里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英语，126分。
　　英语单科位列全班第一。
　　放到别人身上这个可能算点慰藉，但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英语单科全班第一，并不能力挽狂澜。
　　除了英语，其他科目都是考得不尽人意。
　　语文没上110，数学直接不及格。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
　　对于自己的成绩，他很焦虑。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受了他爷爷去世的影响，那几天听课效率一直很低，所以才导致这次考试成绩一落千丈。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用力地搓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没事，把状态调整过来，期末考试考好点。
　　他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很快晚自习并迅速投入学习状态，高效地完成了今天所有的作业。
　　进入高三以来，他很少晚自习能完成作业，都要带回家里加班，但今天学习状态好多了，效率也翻倍了。
　　临近期末，班上作业量蹭蹭往上涨，他的睡眠越来越少，但有另一个好处就是晚上做梦的次数也少了，每天几乎都被学习填满，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做的梦自然就少了。
　　但他还是每周六下午抽出时间去陵园看他爷爷，一待就是一个小时。
　　有时候对着他爷爷的照片说话，有时候就干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但每次踏出陵园，心里还是有一股说不清的惆怅。

　　也是从这个月开始，他姐经常从永南给他寄东西的回来。大部分都是永南当地的特产。
　　祁怀寻吃那些特产都已经吃吐了，每次收到菜鸟驿站发来的取件提醒，就知道又是他姐给他寄的特产到了。
　　他忍无可忍，给他姐发了个消息：姐，你能不要老是寄那些千篇一律的特产回来吗？我都快吃腻了。
　　姐姐：什么千篇一律啊，那些都是不同口味的。
　　祁怀寻：能别寄了吗？运费也要蛮多吧。
　　姐姐：这有什么？我又不差那些钱。
　　祁怀寻：别寄了，都吃腻了，你再寄过来我就给你扔了啊。
　　姐姐：行行行，知道你喜新厌旧，我在永南生活了这么多年，天天吃特产也没吃腻。
　　接着又一条发来：我寄这些给你是为了给你补身体的，我又不能常照顾你，你又不懂得爱护自己的身子。
　　祁怀寻：我怎么不懂啊？
　　姐姐：你现在身体还在发育，多吃点这些补补身子，永南当地人都给小孩子吃这个，那些小孩长得都老高了。
　　“什么喜新厌旧？”祁怀寻对着屏幕嘟囔着。
　　他懒得打字，按下语音键：“哎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不聊了啊，睡觉去了。”
　　祁思璐也是十分性情地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时光飞转，很快来到期末考试前夕。
　　今天晚上9:30下晚自习，还要布置考场。祁怀寻和揭森因为不是今天值日，所以可以先溜了。
　　走在外面车水马龙的人行道上，揭森问：“你这次期末考试应该复习的蛮充分吧？”
　　“不好说。”
　　“我看你小月考之后，学习劲头挺足的。”
　　“学习劲头足，并不代表考的就高。还得看你的心态如何。”
　　“也是，心态决定一切。”

　　揭森不管面对什么考试，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考来考去也永远摸不到六百分，所以他也干脆懒得提高，就这种五百来分的成绩就挺好的。
　　虽然次次考倒数，但他也习惯了，自己这个成绩上个公办二本的好专业已经够用了。
　　但奈何学校的领导不肯，竞赛班如果有人连个一本都考不上，肯定要被笑话的。
　　但好在揭森底子不错，这一个月以来比以前上课认真多了，成绩也涨了上去。
　　但只有祁怀寻不升反降。
　　但他有的是跌倒后再重来的勇气，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他的少年时代是一次次抹干眼泪继续前行的时刻。

　　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结束，大家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结束的那个下午，按常理来说，应该在班上自习，但整个高三包括竞赛班和A班全都在走廊外聊天，还有的跑到篮球场上去打球。
　　晚上的晚自习，邱海梅坐班，快下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邱海梅突然宣布：“差不多后天成绩就能出来，但是我们还得要再补几天的课，一直要到北方小年我们才会放假。”
　　这已经是他们学校的传统了，学生也是见怪不怪。

　　到了公布成绩的那天，班上的氛围空前的死寂。
　　不知道是谁跑去点开了企业微信，自动登录上邱海梅的账号，又从教师群里看到了各班的成绩表。
　　祁怀寻紧张地甚至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但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成绩。
　　就在快要滑到底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名次。
　　全班第40名。
　　相较于上次班级排名进步了3名。
　　英语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考到了全班第一。
　　但其他五门除了数学有所提高，其他的依旧原地踏步。

　　他心里异常地平静，对于这个成绩，他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虽然有所进步，但还是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算了，过都过去了，提升成绩也要一步一步来。

　　几天的补课时光漫长的要命，所有人都想着放寒假，所以这几天的补课更是煎熬无比。
　　更要命的是邱海梅还宣布开学要进行开学考，这一下这个寒假可别想好好过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假这一天，学校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祁怀寻像往常一样，一出门就往公交站台走。但走到一半，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循声望去，发现段向新就站在自己斜后方。

　　祁怀寻颇感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放学，现在人这么多，你挤公交挤得上去吗？”
　　祁怀寻看了一眼拥挤不堪的马路：“可是你开车……不是更堵吗？”
　　“我车停在别处，我带你过去走另一条路，那里车少一点。”
　　“行。”祁怀寻应允下来。

　　车内，祁怀寻看了一眼段向新：“你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要来接我放学？”
　　“我今天下班早，想着今天刚好你们学校放学，人肯定多，要搭公交的话，你可能要等好几趟，所以顺路过来接你一趟。”
　　“谢谢你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两个之间还需要谢吗？”
　　祁怀寻抱着书包的手臂不禁收了收。
　　原来在他眼里，他们两个早就已经不是普通朋友了，而是互帮互助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一种知己关系。
　　“你过年回你老家过吗？”段向新问。
　　“不知道，看看吧。”

　　“那就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祁怀寻笑着看了他一眼：“说早了，应该说小年快乐。”
　　“哦，对对对，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