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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蹭浴室 “这是什么 ...

  •   段向新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他睡得正香,胸膛轻轻起伏。
      他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点,放慢了速度,尽量让车子开得平稳。

      车子停在地下室时,段向新并没有推醒旁边的人,而是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车内的顶灯已经开了,段向新把他们全部一键摁灭。
      车内唯一的光源就是仪表,盘上还亮着的指示灯。
      在如此昏暗的环境,祁怀寻的五官模糊不清,只留下侧脸流畅的线条。
      段向新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
      祁怀寻眉头一皱,眼皮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段向新触电般把手收了回去,又匆匆收回了自己越看越深的目。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到家了。”

      祁怀寻还是迷迷糊糊的,他强撑着把渐渐往下滑的身子立坐了起来:“怎么到家了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太香了,没忍心叫你。”
      祁怀寻揉了揉眼睛:“我下车吧。”
      段向新比他慢了一拍打开车门,沉默着跟在他后面。
      在电梯内,祁怀寻打了个哈欠,随口抱怨道:“感觉今天好困啊。”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吧,”段向新看了一眼他背的书包,“你晚上还要刷题吗?”
      “算了,不刷了吧,今天早点休息。”
      祁怀寻累得连挺着腰的机会都没有,含胸驼背地踱回了自己家。
      一回家祁怀寻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换上了睡衣,直接上床睡觉了。

      段向新打开门,以前他回家会下意识按亮廊灯,但他这一次没有。
      他把鞋脱在外面,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反手关了门,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板上,他抬起左手——刚刚被祁怀寻紧紧牵着。
      温热的掌温还弥留在他手掌上,被攥紧的力度深深地刻进掌纹。
      他眼尾一弯,把手伸进口袋里,一个转弯来到餐厅。

      段向新一看手表,现在才不到十二点。
      他去冰箱里取出一瓶蜜桃味的果立方,从身后的酒柜拿了一个古典杯。
      整间屋子只有餐厅的顶灯开着,他独坐在餐桌上,把酒倒满杯子,随后一口灌下。
      他偶尔会来个深夜微醺,以缓解一天的疲惫。
      清香的水蜜桃味停留在他舌根,他一只手托腮,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握住杯子,拇指按在杯沿上。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祁怀寻在车上浅眠的睡颜,单薄的身子即使穿了羽绒服,依旧显得消瘦,薄唇掩在围巾下,鼻息直接埋在围巾里,显得沉闷。

      段向新眼睛半眯着,窗外的路灯在他眼里渐渐变为重影。他举起杯子又给自己灌了一口,拿起果立方,把喝空的杯子满上。

      他不再有什么停留,直接把满满一杯全部灌下肚。
      果立方的度数不是很高,酒中带着甘甜。段向新起身去厨房洗了杯子,又去卧室拿了件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他每天都要洗澡,不论春夏秋冬。
      等忙完这些,时针刚好指向十二点。

      与此同时,门对面的祁怀寻,他睡得正深,梦境也徐徐展开。
      梦里,他手里捏着一张卷子,站在掉了漆的青色大门前,那个时候他还在上小学,家里还没有买房子。
      祁怀寻背着沉重的书包,明明是秋高气爽的秋天,他却满头大汗,就连攥在手里的卷子也被他的手汗洇湿。
      这次考试发挥失常,数学今天只考了80分,虽然也不算很差,但一向数学成绩保持在95分以上的他,却是如遭雷劈。

      他听着门内传来菜的翻炒声,以及武侠片里刀枪相撞的声音,仿佛像是一声声催命的符咒。
      祁源伟看电视总喜欢把声音开得很大,因为这事没少跟邹晓爱吵架。
      他抬微微发抖的左手,轻轻敲了一下门。

      门内似乎无人察觉,祁怀寻的心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了,突然他听到门内邹晓爱大喊:“祁源伟!你儿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怎么知道他,爱死哪去死哪去。”
      “你什么意思啊?你自己的儿子都不管吗?!”

      听着门内的吵闹声,祁怀寻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自己的心跳仿佛停滞了,像是有一双大手扼住自己的咽喉,让他不能呼吸。
      他很想撕了那张卷子,让这成绩直接埋进土里,无人知晓。
      可是这样做只是自欺欺人,要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不等祁怀寻反应过来,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

      “你怎么在这死的不进门?”祁源伟怒目圆睁的看着矮小的儿子。
      他的眼神锁定在祁怀寻右手紧紧攥着那张试卷,突然弯下腰,伸手猛地把试卷抽了过来。
      祁怀寻浑身一震,只见祁源伟的脸渐渐红了起来,他目眦欲裂,可怕的眼神仿佛要将祁怀寻吃掉。
      祁源伟把试卷一扔,对着他怒吼:“为什么考这么差!”

      躺在床上的祁怀寻猛的睁开眼,整个身子剧烈一颤。
      安静的夜里,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
      祁怀寻张着嘴,却只敢小幅度地喘气。
      他翻坐起身,将手覆于左胸上。噩梦后的心悸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彻底缓过来。
      这样的噩梦他也做过不少,但是现在噩梦醒来后,反应这么剧烈的还是第一次。

      祁怀寻紧紧闭上双眼,重新躺回床上,梦里的害怕延续到了现实,他的指尖开始微微发麻,那种剧烈的心悸,到现在都有所残留。
      他心烦意乱地扯过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接着睡。

      他就着这样的姿势睡了一晚上,等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他的头都是晕乎乎的。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祁怀寻简单给自己煮了一锅饺子,饺子是前几天上超市买的速冻品。现在他也不惧怕开火了,煮好后倒了一瓶醋,一边吃,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现在已经十二月底了,时间飞奔向前,一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寒风呼啸的天,大家都偷偷跑回教室里吹空调,只有祁怀寻,揭森和宋仕达,以及班上几个篮球狂热分子在场上打着篮球。
      风把他们的手和脸都吹得红红的,但他们却是汗流浃背,集合的时候还不忘笑着抹掉脸上的汗水。

      今天体育课打球出了一身的汗,所以祁怀寻晚自习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他从阳台上收好自己准备换洗的衣服,抱进卫生间,打开后花洒准备试水温。
      可是花洒噗噗了两声,却不见水出来。

      祁怀寻满脸疑色地把花洒取下来,在手里晃了晃,重新打开水龙头,还是没有水出来。
      他啧了一声,埋怨道:“这是什么破花洒?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坏了?”

      他重新把花洒安了回去,叉着腰看着洗手台上的衣服,心想今天不洗估计得臭了。
      可是花洒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真是天不随人愿。

      祁怀寻挠了挠头发,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闪出一个人选。
      不知道段向新愿不愿意把卫生间借给他洗澡,祁怀寻在厕所里来回踱步,心里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问人家,但一闻自己身上的那股酸臭味,还是“纡尊降贵”地拉下脸来,从房间里拿出手机给段向新发了消息。

      祁怀寻:你现在在家吗?
      段医生:在啊,怎么了?
      祁怀寻:内什么……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段医生:你说。
      祁怀寻:我家花洒坏了,能不能借你的卫生间洗个澡?
      对面迟迟没有给答复,祁怀寻又补了一句:我就只洗个澡,我洗完澡之后一定会给你打扫卫生间的卫生,而且我用我自己的沐浴露,不用你的。
      段医生:没事,你来吧。

      祁怀寻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抱起自己的衣服,拿上沐浴露。像个逃难的人一样,站在段向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在内心默念321,才抬手敲门。
      段向新一开门就见一个头发乱的像鸡窝的人扬起脸,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
      “你……”
      “放心吧,段医生。”祁怀寻笑道,“我一定把你卫生间打扫的比专业的家政阿姨还干净。”
      段向新嘴角抽搐了一下:“真的假的?”
      “就四个字,”祁怀寻伸出四根手指,“童叟无欺!”

      段向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跟谁学的?”
      祁怀寻脚上穿着夏天的拖鞋,从口袋里掏出鞋套给自己套上,期间还不忘回道:“跟你学的。”
      段向新侧身给他让开一条道,望着他的背影直发笑:“别忘了把浴霸打开。”
      “噢,我知道了。”

      祁怀寻在段向新的卫生间使用任何东西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给人家弄坏了。
      他平时冬天洗澡,热水要先往身上淋个七八分钟,非要把身体淋热了,才开始上沐浴露。但现在在别人家,一切要以快准狠为主。
      所以这次澡他只洗了十分钟。
      厕所里被祁怀寻搞得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天庭。
      他把脏衣服和沐浴露收进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推开门,脚刚踩上地垫的一瞬间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还未干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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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书写的差不多有一半了,剩下的要加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