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君月卿

72、晚会 元旦晚会。

　　倒霉的祁怀寻就这么捂着屁股，被段向新搀扶回沙发上。
　　段向新揉着他的一条手臂：“还疼不？”
　　“屁股还疼。”
　　段向新脑门前飘过一串省略号。

　　祁怀寻嬉皮笑脸地站起身，提起放在地上的塑料袋：“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借我卫生间洗澡。”
　　“你那个花洒出不了水，要不我帮你看看吧？”
　　“哎呀，不用麻烦你，明天我请师傅来。”
　　“我帮你看看吧，看一下我能不能修好，修不好再请师傅。”
　　祁怀寻犹豫了两秒才点头：“行吧。”

　　祁怀寻把他领到自家卫生间，取下花洒：“就是这样，我晃了好多次都不出水。”
　　段向新把花洒头拧下来，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水孔：“你这应该是水垢和杂质堵塞了水孔。”
　　“那该怎么办？”
　　“家里面有白醋吗？”
　　“有。”
　　“把你这个花洒头泡在醋里一到两个小时，就能把这些杂质溶解。”
　　“行，到时候我试试。”

　　送走段向新后，他按照段向新给的方法倒了一盆白醋，把花洒头泡在里面后就去学习了。
　　深夜12:30，齐怀寻可算是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起身去卫生间看看泡的效果怎么样。
　　他把花洒头重新安了上去，拨开水龙头，果然恢复如初了。他满意地一拍手：“还真是一个行走的度娘。”

　　翌日中午，祁怀寻和揭森吃完中饭回教室。祁怀寻一坐下来就开始写作业，但他只写了两道题，心思就飘向别处。
　　他在想昨天那么麻烦的段向新，连个礼物都不给人家，会不会太不道德？
　　不行，得买个礼物送给他。
　　这就让他犯难了，自己该送什么呢？段向新喜欢的钢笔也送了，那就不如送个吃的。

　　祁怀寻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地溜进厕所隔间。
　　他打开美团，看着点单界面琳琅满目的美食，他选了很久，依旧没有选到满意的。
　　不行，得加快速度，别到时候上课了都还没选好。祁怀寻心想。
　　祁怀寻往下滑拉着页面时，突然拇指一顿，目光停留在一家蛋糕店上。
　　祁怀寻实在是有点挑累了，干脆直接买个蛋糕给他吧。
　　他点了一份罐装蛋糕，填了达康的地址和段向新的名字。搞好这一切后，他切回微信界面，给最顶上的那人发了条消息：给你点了个蛋糕，到时候记得查收。

　　段医生：怎么心血来潮给我点蛋糕了？
　　祁怀寻：这个叫谢礼，为了感谢昨天你借我卫生间用，还帮我修花洒。
　　段医生：就这点小忙还值得你买蛋糕做谢礼？
　　祁怀寻：这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龇牙］。
　　段医生：行，到时候我尝尝看。

　　段向新收起手机，今天上午工作量爆满，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闲下来了，他大口大口给自己灌了一整瓶矿泉水。
　　他满意地一抹嘴，拎起喷水壶，给办公室的绿植浇水。
　　半个小时后送的蛋糕到了，段向新去前台拿了外卖回办公室，拆开之后，就是一个粉色的罐子包装着，罐子的顶上还有个蝴蝶结。

　　“这罐子包装得这么浪漫。”段向新嘟囔着，掀开罐子，蛋糕顶上粘着一个小牌子，他取下来放到眼前一看，小牌子上画了一个爱心，在爱心的下面还写了个520。
　　段向新心里一惊，随后笑着摇摇头：“怎么这么不仔细，定成情侣款的呀。”

　　这几天班上一直对元旦放几天众说纷纭，有人说放三天，有人说放一天，还有人说就只放1月1号上午半天，晚上就得回来上晚自习。
　　刚到大课间，揭森就把祁怀寻拉到外面：“哎呀，我真是服了，到底放几天，一直都没个确切的消息。”
　　“急什么，到了下午班务处理老师应该会说吧。”
　　“我倒是觉得这次有可能放三天。”
　　“为啥？我觉得放一天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这次周末和元旦连在一起的，过完周末之后就是元旦。”
　　“也不一定哦，那些小学初中倒是三天有可能，我们是不是三天就不一定了。”
　　揭森一拍脑袋：“噢，对噢！我把人家小学初中的放假时长弄到我们高中来了。”
　　祁怀寻哭笑不得。

　　到了下午班务处理，所有人都在期待邱海梅宣布放假通知。
　　当邱海梅一踏进班门，瞬间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目光如炬。
　　邱海梅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怎么？都在等我宣布放假通知是吧？就这么想放假？”
　　台下异口同声：“想。”

　　“刚好学校也发通知了，”邱海梅掏出手机，“这次元旦假一共放三天。”
　　“耶！”
　　台下一片欢呼雀跃，都在为能得到三天长假振臂挥舞。

　　“安静安静。”
　　班上瞬间噤声。
　　“按照往年学校的传统，是要举办元旦晚会的，本来我们竞赛班是不打算举办，但经过我们老师的强烈建议，学校还是松了口，让我们竞赛班也跟普通班和重点班一样，举办元旦晚会。”
　　这惊喜真是一波接着一波，台下的同学都情绪高亢，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安静安静。”邱海梅再一次出声制止，“定的时间是12月29号的晚上7:00开始，然后9:30结束。到时候班长宋仕达拿班费买点彩带装饰一下班上，然后把桌椅摆好，弄出一个空地出来，有才艺要表演的同学可以去文艺委员那里报名。”

　　食堂内，祁怀寻、揭森和宋仕达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宋仕达道：“我听说30号晚上老师也会举办一个元旦晚会，会有一些老师登台表演，邱海梅好像也会去。”
　　祁怀寻道：“真的假的？我们这些学生能去吗？”
　　宋仕达贼眉鼠眼地笑着：“不知道能不能进去，但我肯定可以偷偷溜进去，应该也不会有人管。”
　　祁怀寻对他竖起大拇指：“你胆子还挺大哈。”
　　“这算什么？我之前听到好多人说要溜进去偷偷看呢，到时候我们也混在里面，坐在最后排，肯定没人发现我俩。”
　　宋仕达又说：“你们两个去不去啊？”
　　揭森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这三天要去旅游。”
　　祁怀寻问道：“你又要去哪里潇洒？”
　　“去杭州。我们自驾游去，差不多办完元旦晚会，我们就得坐车走了。”
　　宋仕达道：“还得是你潇洒呀。”
　　祁怀寻对宋仕达道：“我到时候看看吧。如果有时间就陪你去。”
　　“那如果你们都不陪我去的话，那我只好一个人去。”宋仕达难免有些懊恼。
　　揭森看他这样子有点滑稽：“哎哟，别委屈，小宋班长。到时候从杭州给你带特产。”
　　“滚吧，你才委屈，你全家都委屈！”

　　祁怀寻问道：“你们两个有报节目吗？”
　　宋仕达道：“我想报个弹吉他。”
　　“你弹什么？”
　　“我想弹周杰伦的《花海》。”
　　“行，到时候给你录个视频。”
　　“有啥好录的呀？”
　　“哎呀，纪念一下你的高光时刻。”祁怀寻笑着说。

　　元旦晚会前一天，宋仕达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领着班上几个男生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装饰用的彩带和气球，小卖部门庭若市，不仅有高中的，还有小学初中的。他们几个差点都没挤进去。
　　几个人共同拎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彩带和气球，顺便买了几个打气筒。

　　这几天班上文艺委员也没有闲着，组织几个会画画的女生一起出黑板报，又还得帮他们登记好节目。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邱海梅来到班上，组织他们把桌椅摆好。
　　因为有三天假期就在眼前，这几天班上的同学比以前精神多了，早上也不困了，课上也不打瞌睡了，一群人仿佛打了鸡血一样。
　　一说到玩就效率翻倍，仅仅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布置好了。

　　剩下的时间，邱海梅则在讲台上宣布一些注意事项：“这次活动大家可以买零食，可以带手机进来拍照留念，9:30结束后直接放学回家，然后1月2号早上八点前到校。”
　　一听到可以带手机，台下的寄宿生更是皆大欢喜。

　　到了晚上七点钟，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元旦晚会正式开始，首先登场的就是戴心凡的拉丁舞表演。
　　她把厚重的长款羽绒服脱掉，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表演服。站在中间的时候她冻得牙齿直打颤，但音乐一响又迅速调整好状态。
　　她跳舞时动作有力，舞姿优美。跳完之后，台下一片掌声雷动。
　　戴心凡匆匆鞠了个躬，跑下台把羽绒服穿上。
　　一旁的宋仕达道：“跳的不错嘛。”
　　“废话，我可是学了五年拉丁舞。”

　　很快就到了宋仕达的吉他演奏节目，他端了个凳子坐在中心，架起腿，怀抱着吉他。五指屈着拨下琴弦。
　　班上有人开始小声哼唱，久而久之开始变成大合唱。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不知道是谁起哄着把灯关了，班上所有人的手机灯都打开手电筒，一边唱着，一边轻轻摇晃。手机的灯光像是仲夏夜里的星辰，所有人都陶醉在这种氛围中。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过得飞快，大家都玩得很尽兴，很多人还没缓过神。
　　祁怀寻还坐在位置上从相册里挑照片，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揭森斜挎着书包走来：“走啦。”
　　“哦，来了。”他一边看手机，一边把书包挎在自己肩上。
　　祁怀寻挑了九张拍的比较满意的照片和刚刚唱歌的视频发了朋友圈后，他问揭森：“你不是说现在坐车去杭州吗？那你还送我回家？”
　　“没有，临时改主意了，我妈把时间改成了明天早上凌晨两点钟。”
　　“那你今天晚上早点睡。”
　　“睡啥呀？我直接熬通宵，还睡觉，到时候在车上睡。”
　　“那也挺好的。”
　　“你兄弟我呀，”揭森拍了拍胸脯，“哪次放假会早于凌晨三点睡啊。”
　　“注意身体，别垮掉就行。”
　　“我身体倍儿棒。”

　　路灯把街照得苍凉，年底了，平时八九点就熄灯的街道小巷现在处处都亮着灯，冷白的灯光把人影拉得很长，祁怀寻安静的走在回家路上，突然身后一串烟火腾空升起，在天空绽放出绚丽的光彩。

　　他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发现是有人在不远处放烟花。
　　他忙不迭地掏起手机打开录像，记录近在眼前的美。
　　烟花放完了，天空还残留着一两缕的白烟，他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凉气，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收起手机，转身埋没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