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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藏匿 车子一路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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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祁怀寻昨天没来上晚自习,所以他今天必须全部补上。
好在作业量不多,利用上午的课间时间和自习课再加一个午休就写完了。
刚下完下午第一节课,祁怀寻就捧着作业去办公室。
邱海梅恰好下午没课,她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看着半决赛的监控录像。
祁怀寻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自己的语文作业放在邱海梅桌上:“老师,我来补交语文作业。”
邱海梅被吓得一惊,她根本来不及关掉电脑屏幕:“哦,我……就放在那吧。”
祁怀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这不是我考试的监控吗?老师你看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邱海梅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就是随便拿出来看看——哦,对了,总决赛就在这周六,下午六点开考,到时候记得吃完饭再去。”
“怎么这么晚才考?”
“没办法,他们得给你们空考场,但是刚好又要举办什么活动,所以就只能往后推了几个小时。”邱海梅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你的总决赛准考证,记得保存好。”
祁怀寻接过:“好,谢谢老师。”
“另外这次没有大巴接送,要考生自己过去,你记得安排好时间,别迟到了。”
“好。”
从办公室出来后,祁怀寻捏着手里的那张纸,他心里其实明白她为什么查监控,肯定是有人向他举报。
自己平时成绩也不算耀眼,突然取得如此大的成就,难免有人怀疑。
祁怀寻自嘲的笑了一声,是谁举报的,他也不想去追究,反正自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刚一进门,下意识看向罗进和黄泽锐的座位,罗进恰好也向这边看来,随后又心虚的低下头。
班务处理,邱海梅站上讲台:“这次祁怀寻同学为我们班争光了,大家以后有什么英语上的问题可以向他请教。包括班上也有很多英语成绩优异的同学,可以互相借鉴学习经验,共同进步。”
邱海梅拎起包走下讲台:“罗进和黄泽锐出来一下。”
两人跟在他身后出了门,邱海梅把手背在后面说:“我把考试监控完完整整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他有抄的嫌疑。”
两人的脸色比吃屎还难看。
“黄泽锐你先回去,罗进留下。”
邱海梅神情严肃下来:“我感觉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有点飘了?”
罗进低头不语。
“这一次你怎么回事?是没发挥好还是……”
罗进道:“没发挥好。”
“没发挥好?我看不止有这个原因吧,我最近总感觉你很骄傲,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绩。包括我也没有看到你有认真备考,人家祁怀寻就连课间十分钟都得背单词,我看你课间十分钟在那里跟别人聊天欸。”
邱海梅显然不信他这番说辞:“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有时候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不要总觉得自己很棒,你看,”她摊开双手,“骄傲了之后,这一次就没考好吧?”
罗进一直低着头,他觉得这番话对他来说就是羞辱,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英语成绩,现在却被最不可能造成威胁的对手轻易打败,这种落差感让他心里极其不平衡,最后转变为嫉妒。
邱海梅觉得罗进这种人不用过多提醒,一两句点醒他就够了。
“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反思反思自己。”
时间一晃来到周六,祁怀寻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前两次都发挥的很好,这一次能不能发挥好,那就未必了。
他们下午上完第三节课就放假,此时时间16:35,祁怀寻还在整理英语单词笔记,揭森背着书包路过他,桌边时停下脚步:“唉你还不走吗?你不要去参加竞赛啊?”
祁怀寻手中的笔没停:“还有一个多个小时呢,不急。我待会还得去食堂吃个饭。”
“那我先走了,祝你考试顺利。”
“嗯。”
罗进和黄泽锐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教室的祁怀寻,整间教室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过了五分钟,祁怀寻终于搁下笔,活动一下手指关节,把英语字典和准考证,还有笔袋收进书包随手放在桌上就出门了。
罗进给黄泽锐使了个眼色,黄泽锐立马心领神会,悄咪咪地来到他桌旁边,拉开他的书包拉链,从里面翻出准考证,又把书包拉链拉上。
罗进冲讲台使了个眼色,黄泽锐就拿着准考证走上讲台,塞到了讲台的抽屉里面。
罗进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大功告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
祁怀寻在食堂点了一碗面,在桌底下偷偷摸出手机,给段向新发了条消息:你待会有空吗?
消息刚一发出去,祁怀寻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他了,有什么事需要别人帮忙,第一个就是想到他。
几秒后,手机震动弹出一条消息,祁怀寻赶忙嗦了一口面,划开手机。
段医生:好,二十分钟到,可以吧?
祁怀寻:行。
等回到教室,教室已经空无一人。祁怀寻直接拎起书包出了门。
校门口摆摊的小贩生意红火,门庭若市。祁怀寻买了一根烤肠,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悠哉悠哉地吃着。
一辆黑车缓缓停在校门口,按了按喇叭。祁怀寻循声望去,认出了段向新的车,拍了拍手就上车了。
“进入总决赛了?”
“嗯。”
段向新眼含笑意看了他一眼:“这么厉害,你们班上有几个人进入总决赛?”
“就我一个。”
“那被淘汰的不得对你羡慕嫉妒恨?”
祁怀寻一愣,随后道:“是啊,好像对我挺有意见的。前几天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在看竞赛的监控回放,我当时就怀疑是不是接到了什么作弊的举报才去看监控录像。”
“那大概就有人举报你,因为你的英语成绩不是最顶尖的,但偏偏能打败另外两个顶尖选手进入总决赛,所以他们会怀疑。”
“人之常情罢了,反正我又没有作弊,没必要心虚,查就查吧。”
“你觉得会是谁举报的你?”
“还能是谁?大概率就是被淘汰的那两个。”
段向新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手中的书包,道:“赶紧检查检查你的考试用具有没有忘带的。”
“哎呀,不用检查,刚刚在教室已经清点过一遍了。”
“再检查检查,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祁怀寻半信半疑的拉开书包拉链:“哎呀,绝对不会有漏的——啊!等等!”
“怎么了?”
祁怀寻焦急地翻找着:“我准考证呢?我刚刚不是塞在书包里面了吗?!”
段向新看了一眼时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考试?”
“六点。”
现在时间17:10。
“没事,还有时间!”车子驶过一个转弯路口,段向新一转方向盘直接一个转弯。
“它得提前15分钟到场,因为要放英语听力试听。”
“别着急,时间足够。”段向新瞄了一眼后视镜,油门踩得更深了。
车子在临师附中门前一个急刹,祁怀寻打开车门直接冲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平时走路都要走四五分钟才到班门,他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就跑到了。
祁怀寻气喘吁吁的跑到自己座位,在抽屉里翻找一番后连个准考证的影都没看到,他叉着腰无助地望向周围,班上空无一人,没有一个人是他能求助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放在书包里,难道现在准考证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妈的。”祁怀寻低声骂了一句,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刚刚还在班上整理英语笔记时,所有人都走光了,唯独剩下罗进和黄泽锐。
难道他们两个把我准考证藏起来了?
祁怀寻心里门清,绝对是这两个人干的。
因为平时成绩比他们差的自己晋级了,他们心生嫉妒,想办法来报复他。所以就想起来了藏准考证这一出。
祁怀寻现在也懒得骂他们祖宗十八代,直接冲到两人的座位,对着他的书桌就是一阵翻找。
他先是翻了各个书本之间的夹缝有没有藏东西,又去翻了他们的试卷夹,又随手拿起他们的字典和资料翻翻,一张纸都没看到。
祁怀寻心跳快跳到嗓子眼了,他焦急的瞅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逼近17:25了。
他把目光渐渐下移,随后锁定在讲台上。
难道在这里?
不过现在他也管不了这么多,直接冲上讲台,弯下腰对着抽屉一顿翻找,果然在一堆废纸底下找到了自己的准考证。
他来不及停留,找到了一刹那直接飞奔出班门。只有五度的天,他硬生生的急出了一身汗。
到了校门口,祁怀寻一屁股坐上他的车,砰的一声关上门。
段向新在他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直接踩下油门,打开转向灯,转动方向盘,一个急转弯,直接朝临阳一中的方向行进。
“准考证在哪找到的?”
“在讲台的抽屉里面,肯定是有人把它藏起来了。”祁怀寻扯一张纸擦额头上的汗。
经历了这么一件惊心动魄的事,他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汽车屏幕上的时间,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逼近开考时间,祁怀寻的心也越来越焦急,他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剧烈的心跳只能让他轻喘着气。
还好路上不堵,到临阳一中时时间:17:40。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打开车门直接飞奔进校园,他看了一眼准考证上的考试地点:笃行楼3楼高二17班教室。
祁怀寻近乎疯狂的跑着。在路过绿化带时,没注意看脚下一块凸起来的砖头,被绊了一脚,直接面朝地,狠狠地摔了下去。
他来不及检查伤口,只是轻轻拍掉身上的沙石,抓起书包接着跑。
“报告!”祁怀寻拎着书包狼狈地站在外面,他下身的一条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一个小洞,就连脸上颧骨处也有擦伤。
监考老师已经在发放答题卡了,他向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随后点头示意他进来。
他从书包里掏出准考证和笔袋,把书包扔在外面。
坐在座位上时,他脱下外套,拎着领口给自己扇风,尽量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接下来就是长达两个小时的考试。
总决赛的题目相较于半决赛和初赛,它少了一篇小作文,但考试时间足足少了半个小时。
等他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祁怀寻收拾自己东西走了,考得好不好,他也懒得去管。反正都已经爬到这个高度了,他很知足。
但是说他不想拿奖,肯定是假的。但总决赛高手如云,自己只是勉强靠运气挤进来的,渺小如一粒尘埃。想进前十,几乎是痴人说梦。
段向新还在外面等他,车内开足了暖气。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八点了。
他打开车门下车,径直走向路边一个卖炒板栗的摊贩。
“老板,帮我来一袋炒板栗。”
一袋热气腾腾的炒板栗放在中控台上,板栗外壳泛着焦糖的光泽,像一颗颗油亮的琥珀。香甜的气息在空中弥漫。
副驾的车门打开,祁怀寻搓着手钻进车:“呼——这天可真冷啊。”
“给你买了炒板栗,吃不吃?”段向新朝中控台上的炒板栗呶呶嘴。
祁怀寻拿下那袋炒板栗捂在手上:“你还给我买了这个?”
段向新发动车子:“小心烫。”
祁怀寻干脆直接把这一袋炒板栗当暖手宝:“这一次太难了,能不能拿奖无所谓了。”
“你们这个总决赛的奖励机制怎么弄的?”
“冠军、亚军、季军。只有这三个人有奖,其他啥都没有。”
段向新道:“没事,重在参与。”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对我的英语确实有了很大提升,上次小月考我英语成绩和第一名只差了一分。”
段向新道:“那个准考证知道是谁藏的吗?”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就是被淘汰那两个人,他们的英语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如今被我打败了,大概心里觉得很羞愧吧。”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凡事都得讲证据,回去让老师查个监控,让老师来教育他们。”祁怀寻泄气般靠在椅背上。
段向新瞥了一眼副驾上的人,发现他左侧颧骨处有一处擦伤。
“脸怎么搞的?”
“哦,”祁怀寻伸手摸了一下擦伤的伤口,“刚刚去考场的路上跑太急了,没注意脚下,摔了一跤。”
“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
“没事,我家有创可贴。”
车子一路呼啸向前,尾灯隐没在黑夜中,卷走了十一月最后一天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