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入冬 你觉得我们 ...
-
段向新把车停在路边，篮球场被网格栅栏围了起来，人行道上有很多摆摊卖冰糖葫芦和炒板栗的摊贩。
段向新道：“要不买个冰糖葫芦吃？”
祁怀寻将手揣进口袋里：“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吃甜点了。”
两人一人买了一支糖葫芦，坐在篮球场旁边的长椅上，即使是非节假日，球场还是很多人。
祁怀寻道：“现在这天气应该入冬了吧？”
“应该吧，反正都裹上厚衣服了。”
祁怀寻看着篮球场上奔跑的青年出神，想来自己参加竞赛以来，就没有再打过篮球。
“一想到自己的高中马上就要结束了，还是挺不舍的。”
段向新拍掉身上掉落的糖块：“还有半年多呢，不用那么着急感伤。”
“也是。”
“高中生活这么累，有什么不舍得？”
“其实是舍不得那些同学和朋友吧，毕业了之后曾经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基本上都分道扬镳，销声匿迹了。”
段向新点点头：“阶段性朋友，每个人都要经历。”
“你高中是怎么度过的？”
段向新听闻一愣，最后淡然一笑：“还能怎么过的，就……被学习填满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远处的天际线渐渐泛起一抹红，向上渐变为温柔的粉紫和深邃的靛蓝。
场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祁怀寻吃掉最后一颗山楂球，他的视线投向远处，不久又把视线移道段向新的脸上：“你觉得我们是很熟的朋友吗？”
段向新拿着糖葫芦的手刚要递到嘴边吃的动作一顿，道：“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感觉每次我有什么事，你总是能及时出现。”
“是不是很像传说中的盖世英雄？”
祁怀寻忍俊不禁：“像。”
段向新微微颔首：“所以我觉得我们是很熟的朋友。”
“挺巧的，跟我想一块去了。”
“哎，”祁怀寻往段向新身旁凑了凑，“我很好奇，你相过几次亲？”
段向新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要问，但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他还是说：“就上次那个。”
“那后面你们还有交集吗？”
“没有，微信都互删了。”
“我看那个女生长得挺漂亮的，你怎么都看不上人家？”
“没感觉，跟漂不漂亮无关。而且我本身也挺反感相亲这个东西，我觉得缘分是天注定的，自己遇到最好。”
“是啊。”
祁怀寻指尖捻着竹签：“你会打篮球吗？”
“会啊，我以前还是校队的呢。”
“嚯，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有校队这玩意。”
“我们自己学校瞎搞的，球队的实力很水的。平时学校也就一年举行一次篮球比赛，他们打篮球就跟过家家似的，无聊死了。”
“哪天让你看看我们学校的篮球比赛，那叫一个热血沸腾。”祁怀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倍有光。
“是吗？我倒是挺期待，你们班打得怎么样？”
“没机会了，只有高二的才能参加篮球比赛。”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嘈杂的人声充斥在他们耳边，烤板栗的香甜味弥散在空中。
远处的晚霞渐渐暗淡下去，夜色在天空铺开。
段向新把竹签折成两半：“饿不饿？”
“还好。”
“去不去吃点？”
祁怀寻噌的一下从长椅上站起身：“走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烤肉店，你吃不吃？反正也不远，走路去就可以了。”
“看来你对临阳的美食餐厅还挺了解。”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工作日的烤肉店还没迎来高峰期，祁怀寻随便挑一个位置坐下，扫码点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就把手机递给段向新：“你点。”
段向新看到购物车里全是荤菜：“你不点点素菜？”
“你点呗，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素菜。”
段向新下单了一盘生菜，和一盆口蘑，就把手机递了回去。
祁怀寻接过手机：“这个饭咱俩aa啊。”
“好。”
祁怀寻道：：“我去调个调料，你要弄吗？”
“不用不用。”
祁怀寻拿了一个碗走了，刚好服务员过来上菜，段向新微笑地说了声谢谢，刚想拿起手机刷会视频，余光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边转角出来。
他去拿手机的动作一顿，眼睛眯了眯，那人正是张宣伟，旁边有一个打扮靓丽的女生跟在他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路从前台穿过，最后离开店面。
“这家伙谈恋爱了？”段向新忍不住嘀咕道。
难道张宣伟背叛了单身狗组织，悄咪咪地谈起了恋爱？
但是都没见他发朋友圈官宣，难道他女朋友这么拿不出手？
段向新笑着摇摇头：“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留我们单身狗独望月光，泪两行。
祁怀寻往碗里加了蒜泥和麻酱，端着碗美滋滋的回到座位。
段向新已经开始烤了，他用夹子将口蘑翻了个面：“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去美国调酱料去了。”
“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进去。”
“我记得这家店的老板还是经理，跟揭森好像是亲戚。”
“你认识？”
“他爸爸那边的亲戚，听他提过一嘴。”
祁怀寻把装着蘸料的碗伸过去：“尝尝我做的蘸料，看看味道怎么样。”
“等一下，肉还没烤熟呢。”段向新拿起油壶挤了一点油进去。
不得不说段向新的手艺真是让人折服，肉被烤得外焦里嫩，颜色从浅粉迅速变为温润的焦褐色，边缘微微卷起，烤出一圈金黄的焦边，浓郁的肉香勾着祁怀寻的味蕾。
段向新道：“可以往上面撒点孜然和辣椒粉。”
祁怀寻尊照他的提议，撒了点孜然和辣椒粉上去，辛辣的味道铺开来，裹挟着炭火的烟火气，与肉香融合。
祁怀寻迫不及待夹了好几块到自己的碟子里，用筷子夹起一块，刚要往嘴里送，段向新道：“小心烫，别着急。”
祁怀寻敷衍地吹了两下，就把它送入口中，但他还是低估了烤肉的温度，刚送进嘴中，舌头就打了几个圈，但为了不让自己丢人，还是撅起嘴嚼了几下，最后咽了下去。
“都跟你说了，慢点小心烫。”
“我没被烫到！”
饭后，段向新送祁怀寻回家，在路上时，段向新说：“我待会还得去值夜班，把你送到小区楼下，就不去地下室了。”
“好。”
两人在小区楼下分手后，段向新就启程去达康。
好巧不巧，张宣伟今天也值夜班。
他还在茶水间泡咖啡，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瞥了一眼：“哟，来这么早？”
段向新在洗手池上冲洗杯子，闻言回道：“没有你早。”他上下打量了张宣伟一眼，“怎么今天跟你女朋友约会也不穿的正式点？”
“什么？”张宣伟扭过头，用一种错愕的眼神看着他。
“今天你和你女朋友在烤肉店约会，我看到了。”
“什么女朋友啊，”张宣伟没好气地说道，“那个人是我姐！”
段向新一脸懵逼：“你姐？”
张宣伟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吗？”
“没看到你姐正脸。”
“没看到你还乱说！”
段向新尴尬地摸摸鼻子：“下次不敢了。”
三天后，祁怀寻刚拿着早餐踏进班级，就听见罗进在说话。
“我跟你们说啊，这次半决赛我觉得难度也就一般般吧，我还剩了十分钟来检查呢。”
他身边围了好几个同学，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哇塞，这么厉害，我听说好多人都没写完。”
一个胖胖的男生说：“那你这次岂不是可以成功晋级了？”
罗进一脸骄傲：“我还是对自己比较有信心的，我要是晋级了，我请你们吃饭。”
旁边三三两两的人哇了一下，那个戴眼镜的女生说：“这么大方。”
祁怀寻听到他这么说，自己悬着的心更紧张了，别人还有时间来检查，他差点都没把卷子写完。
祁怀寻叹了口气，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在他抬脚要走的时候，那个胖胖的男生叫住他：“哎，祁怀寻！”
几个人齐齐朝他脸上看来。
“怎么了？”
“你觉得这次难度怎么样？”
祁怀寻尴尬地挠挠头：“我……我觉得挺难的，反正我差点没写完。”
“那你觉得你能晋级吗？”
祁怀寻耸耸肩：“我不知道，没有答案给我对，我心里也没底。”
罗进脸上浮起不屑。
那个男生不再和他说了，转头又和罗进聊天去了。
上午第三节课时，邱海梅抱着一本厚厚的教案，蹬着高跟鞋，推开教室。
台下同学们看到她的一瞬间都有点傻眼，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邱海梅这样春风满面。
她没有一上来就说上课，她的嘴角始终是扬着的，看起来非常高兴：“今天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台下的众人什么好消息没听过，他们觉得邱海梅大惊小怪的。
“这次市里的英语竞赛半决赛成绩出来了，我们班上祁怀寻同学成功晋级。”
台下众人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声“哇”，就连祁怀寻本人都有点不可思议，足足缓了五秒钟才喜笑颜开。
“我操，这也太牛逼了吧。”
“咱们班真是出息了。”
“真是一匹黑马。”
……
所有人都在惊呼，唯独有两个人黑着脸。
罗进一脸不满的把头别向旁边的黄泽锐：“他凭什么？”
“就是啊，他不是说他差点没写完卷子吗？”
“妈的。”罗进气得爆了一句粗口。
台上的邱海梅还说：“落榜的同学呢，也不要气馁，这只是一次锻炼的机会，往后可能还会有竞赛，我希望大家踊跃报名，踊跃参加。”
罗进和黄泽锐这一堂课直接颜面扫地，曾经他们的英语单科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更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却连个总决赛都没抢到名额。
罗进放在桌上的拳头攥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下课，罗进就拉黄泽锐去外面的走廊，班上很多人在桌上补觉，走廊上也没什么人。
罗进双手抱胸，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看起来气的不轻：“妈的，他祁怀寻算个什么东西？本来他能进半决赛就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这种英语成绩平平无奇的还能跟我们平起平坐？”
“是啊，他凭啥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啊？考试看的是实力，又不是的运气。”
罗进心情十分不爽：“你想想他英语哪次考得过我？我要是能考出他那样的英语成绩，我哭都能哭三天三夜，偏偏他还呲着个大牙在那里笑，觉得自己超常发挥。”
黄泽锐拍拍他的肩：“行了，别生气。”
“我他妈就是不服，他哪哪都比我差，凭什么竞赛他能晋级？”
黄泽锐道：“会不会是他们改错了？要不我们去找邱老师？”
“怎么可能，这次市级英语竞赛改卷规格跟高考一样，都是三个老师改。应该不太可能改错。”
黄泽锐眼睛一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抄来的？总不可能一个英语次次考得比我们差的人，到了竞赛就一鸣惊人，压我们一头？”
罗进一顿：“他……哪来的答案？这考试的试卷不是绝密吗？”
“每次联考的试卷不也是绝密的吗？但我在考试之前都会听到有人卖答案什么的。”
罗进微不可闻地“哦”了一声：“所以你怀疑他买了答案？”
“要不我们去跟老师说说？让他调个监控？”黄泽锐道。
“行。”
两人说干就干，大步流星走向老师办公室。
邱海梅正在批改作业，罗进走到她旁边：“老师，有件事我想请你查查监控。”
邱海梅把笔搁下，转过身看向他们：“什么事？”
“我们怀疑祁怀寻在半决赛的时候作弊。”
邱海梅眉头一皱，竞赛班的孩子不同于重点班和普通班要更自律，更刻苦，作弊更是无稽之谈。
“你们……为什么这么认为？”
罗进道：“他以前英语从来没有考过我们，这一次居然反超我们取得了这么大进步，我觉得这个成绩水分很大。”
邱海梅道：“但是我看到他的英语成绩已经在稳步的提升，况且考试嘛，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有时候状态好，成绩就更高。状态掉线的话，成绩不也就降下来了吗？而且我看到他最近备考也是很刻苦，能晋级，也是靠人家实力拼出来的。”
黄泽锐道：“但是这成绩也太反常了吧，而且他觉得这次试卷很难，他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觉得这个成绩是不可信的。就连他本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邱海梅他心里是相信祁怀寻的，但眼前这两人态度这么坚决，要她查监控。为了给祁怀寻一个公道，也为了能堵上他们的嘴，邱海梅只能点头：“好，我会抽空查。到时候会告诉你们结果。”
罗进道：“行，谢谢老师。”
“哦，对了。”邱海梅扶了扶眼镜，“有时候与其去质疑别人的成绩，不如想想自己的问题出现在哪。罗进，我发现你最近学习松懈了很多，态度也变得越来越轻浮，所以这一次你没有晋级，多想想自己的原因，而不是去怀疑别人作弊造假。”
邱海梅扶了扶眼镜：“他成功进入了总决赛，整个年级也才只有四个人，除掉A班的两个人，还有第一梯队二班的一个人，剩下的就是我们班的，四班都没有一个人。”
罗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祁怀寻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当然，不排除他晋级有一些运气成分，但大部分还是人家功底扎实。我们要肯定他人的成功，学习他的思想和方法，用来提升我们自己。”
罗进和黄泽锐不服气地低下头。
邱海梅看到他们这样，也不想再多费口舌：“行了，你们回去吧，监控我会查的。”
出了办公室，罗进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他牙关咬的很紧，眼睛目眦欲裂。
“罗进，没事，咱别生气。”
“邱海梅凭什么还帮他说话？他哪一科比得上我？就凭他那一张小白脸，邱海梅就帮他说话，处处关心他？”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待会别被她听到了。”
罗进气得双手叉腰，突然他眼睛一眯：“不行，我得想个方法杀杀他的锐气。”
“怎么个方法？”
罗进嘴角勾起一股奸诈的笑，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罗进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十几秒后，两人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入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