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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散步 我怎么总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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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祁怀寻端着刘燕做的蛋挞敲响了段向新的家门。
过了十几秒钟,还是没有人开门。
难道他今天晚上不在家?
正在他想转身离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祁怀寻转身,恰好对上段向新的目光,他笑着往前::“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刚刚在看电视,没听到。”
“吃不吃蛋挞?我家阿姨亲自做的。”
“进来家里吃吧,外面怪冷的。”段向新把门开得更大了点。
这几天温度降的特别厉害,直接降到了十几度。
段向新往沙发上一坐,祁怀寻把装着蛋挞的盘子往茶几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这是电视剧还是电影?”祁怀寻问。
“电影,挺老的了。”
“叫什么名字?”
“《无间道3》”
“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祁怀寻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视。
电视剧恰好播到陈永仁帮心理医生李心儿揉手臂。
她制止了他的动作:“律政署那份报告怎么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想把你治好,你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走……”
陈永仁笑了笑,没回答。
祁怀寻问道:“你很喜欢看电影?”
“没有,偶尔看看。”
祁怀寻吸了一下鼻子,感觉鼻孔里面痒痒的,随后,他打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着他又打了第二个喷嚏。
“谁在骂我?”
段向新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有一个窗户没关紧,风钻进来,可能把你吹感冒了。”说罢,他就起身走到阳台关了窗户。
祁怀寻望着他关窗的背影,垂坠感的居家服套在他身上,宽阔的肩膀,衣服里若隐若现的身材线条。
段向新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递给祁怀寻:“擤擤鼻涕吧。”
“谢谢。”
祁怀寻擦了好几遍鼻子,因为用力过猛,鼻头泛起一阵红。
“段医生。”
“嗯?”
“那个蛋挞再不吃就要凉了。”
“哦我忘了。”段向新笑了笑,拿起一个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看电视看的都忘了。”
“好吃吗?”
“好吃,特别香,卖相也很好。”
祁怀寻偏头视线落在他拿蛋挞的手上,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指甲剪得很干净,修长的手指曲着,更显修长。
祁怀寻收回目光,将视线移向电视,他缓缓开口道:“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都很想问你。”
“什么?”
“我怎么总感觉你对我这么好?你对你自己的亲弟弟都没有这么好吧?”
祁怀寻又说:“丢下你的相亲对象送我回家,我崴脚了你就开车来学校接我,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盖毯子,因为我一个喷嚏你就关窗。我感觉你真的特别关心我。”
这话一说出口,祁怀寻又有点后悔。
万一这一切的好,只是他喜欢乐于助人呢?
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对方沉默了好久都没开口,就在祁怀寻以为这个问题的掉到地上时,他开口了:“因为你是我的病人,把你治好是我的职责所在。”
祁怀寻笑了一声,揶揄道:“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说,你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走?”
“我可不会说那些话,”段向新双手抱胸,“救死扶伤,是每个医生的责任,虽然我是心理医生,但心理上的伤又何尝不是一种病?”
“那我这种呢?”
对方又一次沉默了,祁怀寻瞥了一眼他的神色,眼睫低垂,像是在心里斟酌着什么。
祁怀寻默默在心里掐着表,电视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两人都无暇倾听。
他看到段向新的胸膛塌下去一点,像是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段向新道:“也算一种病,但没那么严重。”
“不给我开个药方?”
“你这种属于状况较轻的,一般情况下可以自愈,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开药的地步。如果强行给你开药的话,可能会导致滥用药物。”
祁怀寻点点头,是药三分毒,别到时候吃着吃着,病情更严重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没告诉你。”段向新道,“助眠心理疗法,光做一次不够,要做3~5次,每周做一次。”
“合着我每周六下午都得去你办公室?”
“对啊,你到时候直接来找我就行,不用预约,如果有人你就排队,没人直接进来,不收钱。”
“嚯,这么大方,看来你不缺钱啊。”祁怀寻揶揄。
“还行吧,按部就班,上一天班领一天工资而已。”
“你为什么选择当心理医生?”祁怀寻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当心理医生?”段向新眉头一蹙,“因为喜欢这个职业,小时候我妈还让我来当律师来着。”
“你成绩这么好,当律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你为什么不遵循你妈妈的意见?你不喜欢这个职业?”
“不是不喜欢,只是当时政治学的实在是差。所以才选了理科,后来才去当了心理医生。”
“看不出来你还偏科?”在奇幻群眼里,段向新就是典型的六边形战士。感觉这世上就没有啥是他不会的。
“谁都有不擅长的科目,我又不是神。遥想公瑾当年,政治全班倒数第一。”
祁怀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从来就没及过格。”
“那你高中的优势科目是什么?”
“数理化。”
在高中擅长数理化的人那可真是寥寥无几,光是物理就能筛掉一大部分自认为有天赋的。
祁怀寻又问:“那你一般数理化能考多少分?”
“理化生80分以上,数学120~130之间吧。”
祁怀寻大跌眼镜,要知道他读书的时候可全部都是裸分,没有现在的赋分。就算在赋分机制下,赋分有时候也很难达到80多。
“真不愧是临阳第一中学出来的。”祁怀寻啧啧称赞。
“我这种已经属于中等偏上的了,当初我高考那一年市状元就出自我学校,考了700多分。”
“你们临阳第一中学的师资力量是整个临阳是最强的,教出来的学生自然很优秀。”
“优秀的学生只是在那些高分段,我还是算了吧。”段向新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他将头扭向窗外,“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去外面散步啊?”
“嗯,消消食。”
“走吧。”
段向新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身,祁怀寻已经站在了外面。
“你怎么就穿件睡衣出来?”
“有什么不行吗?又不是见不得人。”段向新换上鞋柜上的洞洞鞋,“我就喜欢这种舒服的感觉。”
祁怀寻会心一笑,双手插在外套口袋,跟在他背后。
昏黄的路灯灯照亮了整条街,人行道上全是成群结队一起散步的人。
段向新问道:“昨天晚上睡好了吗?”
“睡得挺香的。”
“那你在家这几天,应该给到了很充足的休息吧?”
“比以前过得惬意多了,整个人也精神了。”
段向新看着马路边行驶的车辆,秋风微凉,道路两旁的树木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的辉映下,在马路上投下一道道分叉的树影。
“学习要劳逸结合,休息好了才有更多的精力学习。”
祁怀寻不置可否。
“想当初我读高中那会儿,那三年可真是暗无天日。”
“不可能吧,你成绩这么好,应该……应该不会有焦虑迷茫的时候吧?”
“成绩好并不能代表一劳永逸,”他们慢慢的走到了广场上,段向新的发丝被冷风扶起,“我成绩好一半都是刷题刷上来的,每天上学放学都是在题海当中度过的。假期少,作业多,考试也多,哪怕是机器人都熬不住吧?”
“哪个高中生不是这样过来的?像咱们这种四线城市,教育资源肯定比不上那些一线城市,自然是比他们要更苦更累一点。”
段向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眼望着远处天边一点朦胧的星光。
段向新说道:“高中生谁还没有焦虑迷茫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干啥,选择理科,面对那些专业,我都不知道哪个适合我。”
“你之前不是还说你喜欢心理医生这个职业来着?”
“喜欢归喜欢,但现实中有多少人能入行自己喜欢的职业呢?选专业得从很多因素考虑,包括就业前景,薪资水平,工作强度等等。再说了,我也不只是喜欢心理医生这个职业,我还喜欢厨师呢。”
“所以你就在千挑万选之后挑了心理医生?”
“是啊,大家都觉得医生这个工作体面,薪资水平也挺高的,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有时候工作强度很高。”
祁怀寻拢了拢外套:“那你干了这么多年,觉得这个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帮助患者疏解心头难,聆听他们的故事,感觉自己就跟救世主耶稣一样。”
“那你有被他们故事打动落泪的时候吗?”
“有啊,心非木石岂无感?”段向新似是很感慨地呼出一口气,“故事我听了很多很多,但大多是悲伤的,我很同情很可怜他们。”
“但是他们也是很幸运的。”
“为什么这么说?”段向新一下子来了兴致。
“因为你拯救了他们呀,你用语言开导他们,把他们拉出泥潭,让他们走向光明,从此积极面对生活。”
旁边的人愣了几秒,随后听见了他短促的笑声。
“这不过是我的工作而已,我只是在做一个负责任的医生。”
“不过对于你而言,你是他们生命里的一束光。”
“谢谢你哦祁同学,把我夸得这么神圣伟大。”段向新嘴角挂着笑意。
“希望你也能成为我的带向光明,走出泥潭的那个人。”
“我一定尽力而为。”
两人向前方走去,他们步调很慢,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惬意宁静。
“我去上个厕所。”祁怀寻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公共厕所。
“行,我就在这等你。”
祁怀寻一路小跑过去,释放完之后按下冲水键,走出厕所门口。刚想拧开水龙头洗手,动作却一顿。
旁边女厕所门口转出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也想打开水龙头洗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动作也一顿。
“你怎么在这儿?”邹晓爱上下打量一下他,那目光像是在警惕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来这和朋友散步。”
“你朋友还有时间陪你散步,不用上学?”
“他住我家对面,已经出来工作了。”
“你不会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吧?”
“没有,他人特别好。”
邹晓爱没有回应他的话,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洗手。
祁怀寻也拧开了水龙头洗手,他们两个之间相隔差不多两三米,谁都不想再进一步交谈。
水声哗啦啦的,邹晓爱问:“脸上的伤没有留疤吧?”
“没有,就擦破了一点皮。”祁怀寻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
“晓爱!”身后有一个男生叫了她。
两人同时回头,祁怀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邹晓爱现在的老公。
眼前的男人大腹便便,他不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祁怀寻,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你就是祁源伟的儿子?”男人不怀好意地问。
祁怀寻点了点头。
男人冷哼一声:“打我儿子那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好没打伤,打伤了让你全家赔个精光。”
邹晓爱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行了,生雄,我们回去吧。”
杨生雄剜了祁怀寻一眼,愤愤不平的走了。
祁怀寻懒得跟这种人较劲,瞪了一眼两人离去的背影,便走开了。
原路返回的时候,段向新就坐在马路边的石墩,观察着旁边沙坑里玩耍的孩童,余光瞥见有人停在自己眼前,抬眼一瞧:“怎么了?我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碰到我妈和她现在的丈夫了。”
“怎么,你妈说你了?”
“没有,是她的丈夫。”
“骂你了?”
“那倒也没有,就是感觉他特别凶。”
“没事,不用理他,”他伸手拍了拍祁怀寻的肩,“时间不早了,外面还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祁怀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