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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当年 他永远无法 ...

  •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雨刷器刮着玻璃,祁怀寻拆开刚刚在甜品店的包装,露出四个金黄色的蛋挞。
      他拿出一个递给段向新:“吃吗?”
      “谢谢。”段向新用手接过,咔嚓咬下一口。
      “味道怎么样?”
      “挺好吃的,外皮酥脆,口感丝滑,像布丁。”
      祁怀寻欣慰地说:“看来这次还没踩雷。”美滋滋地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
      “到了,下车吧。”

      祁怀寻看他手里空空的:“诶?你不买菜回家吗?”
      “不了,随便煮碗面吃。”
      “吃这么草率?”
      “没什么胃口,煮碗葱花面凑合凑合吃吧。”
      两人进了电梯,按下楼层,段向新问道:“待会还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现在雨已经小点了,到时候我让我家保姆送。”
      “行,路上注意安全,提醒你保姆不要骑太快。”
      “好。”
      祁怀寻刚一进门就嚎了一嗓子:“阿姨,我回来了。”
      “怀寻?”刘燕从厨房里探出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回来的?”
      “对面那位段医生送我回来的。”
      “你碰到他了吗?”
      祁怀寻把剩下的蛋挞往桌上一搁:“嗯,我去买蛋挞的路上碰到他了,刚好下了大雨,他就送我回来了。”
      “吃饭了吗?饿不饿?”
      “不饿不饿,在学校吃过了。”
      刘燕瞥见了桌子上的蛋挞:“你这买的什么呀?这么香。”
      “买的蛋挞,你吃吗?”
      刘燕笑了笑:“不了不了,我不喜欢吃这种甜品——我刚刚去菜市场的时候,那个卤肉店的老板娘送给了我两个卤鸭腿,你吃不吃?”
      “卤鸭腿……在哪里?”
      “就在菜盘里。”
      “我拿去给段医生吃吧,毕竟他冒雨送我回家也不容易的。”
      刘燕示意他拿去。祁怀寻端起菜盘出门,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祁怀寻按下段向新家的门铃,等了一两分钟门才打开。
      “我给你带了两个卤鸭腿,你吃不吃?”
      段向新诧异地一挑眉毛:“卤鸭腿?你家保姆卤的?”
      “不是,别人送的,带过来给你尝尝。想着你光吃碗葱花面味道太素净了,给你加点料。”祁怀寻眼底闪出一两点星光。
      段向新接过菜盘,垂眸浅笑:“谢了,要不要来家里坐坐?”
      “不用了,你还是赶紧去吃饭吧,别饿着自己。”说完,祁怀寻就把门按了回去。

      暴雨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到,天很快就放了晴。

      段向新拎着车钥匙,走在走廊上,嘴边还轻快地哼着歌。
      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接杯水喝的张宣伟看到他这副满面春光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哟,段向新,今天这么高兴?”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怎么,相亲的事成了?”
      “没有。”
      张宣伟没好气地说:“没有你高兴啥?”
      “难道我就不能因为其他的事情而高兴吗?”
      “得得得,我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你了。”
      “我能让你琢磨得透就有鬼了——今天下午去外面吃吗?咱俩也好久没有聚聚了。”
      “不用了,今天打算一个人去外面喝酒,开启一趟独属于我的晚酌时光。”
      “没想到你挺有生活情趣的。”
      “唉,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张宣伟端着杯子走远了。

      今天下午要处理的事情比往常多,所以临时加了个班,张宣伟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钟表,快到下午七点了。所以他只能放弃回家吃饭,直接去这附近的酒吧喝酒。
      张宣伟下意识的点开导航,去搜索附近的酒吧,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离这这开车只需10分钟的星期酒。
      他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许久,最后还是点开了这家。

      “前方100米处左转,即可到达目的地。”

      张宣伟停好车子,站在大门前,星期酒玻璃大门背后露出暖黄色的灯光和推杯换盏的人群。
      他推开玻璃门,一股独属于酒的醇香飘出来,张宣伟随便找了一个没人的卡座坐下,服务员端着菜单走过来:“你好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
      张宣伟接过菜单,就这暖黄的灯光勉强看得清上面的字。
      “一杯龙舌兰日出,谢谢。”
      “好的,请稍等。”

      清吧氛围舒适轻缓,不远处还有人在那唱歌。暖黄与紫色的灯光交织辉映,台上唱歌的人身影修长,戴着一顶鸭舌帽,嗓音富有磁性,唱出来的每一句歌词都含情脉脉。
      张宣伟用手撑着头,食指一下一下的点在颧骨上,跟着歌手一起打节奏,嘴里不经意间跟着他一起哼唱。

      恍惚有一种盛夏飘来一股清凉的风,让他心里一惊。
      这个人的声线都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惊讶的吻合在了一起。
      是他吗?
      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生,您的龙舌兰日出好了,请慢用。”服务生的声音打断了张宣伟的思绪,张宣伟点头向他道了谢。眼前橙红色的酒被这里的灯光照得熠熠生辉,顶上加的一株薄荷唤醒了当年盛夏的记忆。

      “我们一起去重庆读书吧?”记忆中的少年白皙干净,脸上还流淌着刚打完篮球的汗水。
      张宣伟满脸笑意:“好啊,我听说山城的夜景很梦幻,真的好想去看看。”

      张宣伟端起酒,拇指磨砂着杯身,随后给自己咕咚灌下一大口,酸甜感瞬间没过他的咽喉,果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台上那个低垂着头唱歌的人,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他身上那种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当年如出一辙,似乎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磨灭半分少年气性。

      紫光灯扫射着台下的观众,就在灯照在张宣伟脸上那一刻,台上唱歌的人也恰好往这边看来。
      张宣伟心里一惊,囫囵吞下最后一口酒。匆匆起身去前台结账,风一般地跑出了门。
      太久没喝酒的他,一股微醺感上头。张宣伟并不着急回家,而是选择漫步去旁边的江滩公园。

      他的心跳依旧扑通扑通剧烈地跳着,他走下公园的石阶,来到江边观景台。
      这里的人成双结对,时不时还有几声孩童的嬉笑声。
      张宣伟斜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烟雾缭绕间,远处是万家灯火,咸咸的江风吹在身上,灌满了他整个鼻腔。

      “宣仔!”
      这一声呼唤,仿佛触动了记忆中的某个开关。
      在那一年的盛夏,也有人这么热烈而张扬地叫过他宣仔。

      张宣伟定定的转过头,出现在眼前的人,正是刚刚台上驻唱的歌手。
      他摘下了鸭舌帽,露出清秀俊朗的五官。
      他满怀笑意:“好久不见,宣仔。”
      “好久不见,夏之谦。”
      夏之谦走到他身旁:“怎么今天在这儿?刚刚看到你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么暗的灯光你都能看清我?”
      “凭感觉,你跟当年一样,什么都没变。”
      张宣伟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闻言一笑:“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的样子?”
      “那必须的。”夏之谦顿了顿,刚刚激动的语气放缓了些,“之前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一起考去重庆吗?怎么临时把志愿改成了上海?”
      “我妈不让我去重庆,说那里太远了,不放心,最后听从她的建议报上海。”
      夏之谦点点头:“没事,上海也挺不错的,那你怎么不留在上海工作,要回老家?”
      “上海竞争压力太大了,还是老家轻松些——那你呢?怎么不留在重庆?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说过很喜欢重庆这座城市吗?想在那里生活一辈子。”
      夏之谦一哂:“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重庆这种地方生活节奏太快了,就像你说的,还是老家轻松些。”
      “你一直在那里唱歌吗?”
      “对啊,也算是圆了我一个歌星梦——那你呢?”
      张宣伟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但很快转瞬即逝:“在达康当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好啊,工资高,干的活还不多。”
      “谁说不多了?节假日的时候忙得脚不着地。”
      “我也跟你一样吧,到了晚上嗓子都快唱废了。”
      两个人都忍俊不禁。
      张宣伟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份工作。”
      “是啊,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登上舞台唱歌,现在想想那边的舞台也是舞台,只要有能展示自己机会的地方就是舞台。”

      温柔的江风拂过两人,扬起两人的衣摆。

      “宣仔。”夏之谦温柔地叫了一声。
      “嗯?”
      “为什么毕业以后你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那一年盛夏的空气里浮着蝉鸣,热浪席卷了每个少年。
      高考出分那天,两个人的成绩都可以让他们远赴重庆上大学。
      张宣伟依旧记得那天,激动与害怕交织。他紧紧地攥着手机,看着微信里弹出一条条的消息: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去重庆了!
      高不高兴?
      你想好要报什么专业了吗?

      而张宣伟却只冷冷地回复一句:抱歉,我去不了重庆。
      对面发来一句:啊,为什么?
      张宣伟:我妈不让报,太远了。我们好聚好散吧,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自此之后张宣伟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试图把记忆中那个热烈张扬的少年抹去,可是这么做永远都是可笑的自欺欺人,仅仅只凭着灯光下的一个背影就认出来了。

      犹忆高中时期,看着夏之谦打完篮球后,汗水浸透了发梢,脸颊被晒得通红。张宣伟的心就像擂鼓一样狂响,小心翼翼地用眼睛在脑海里刻画出他的五官。

      夏之谦恨不得把嘴凑到他耳边:“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
      “那为什么要远离我?报上海那边的大学,根本就不是你妈的意愿吧?”
      张宣伟深吸了一口晚风:“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吧。”
      “好吧,宣仔,你开车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开了车。”说完张宣伟转身就走。
      “可是你喝了酒啊。”
      “微醺而已,没喝多少。”张宣伟的声音散在风中,就像当初他俩的誓言一起被丢弃在了那个盛夏。

      张宣伟按亮家中客厅的灯,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十指插进头发,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垂着头。
      “宣仔!”少年时期的夏之谦朝他招招手,“快点过来和我们一起打篮球。”
      盛夏的阳光照在他白瓷一样的皮肤,被汗水打湿后的脸庞浮现出一层光泽。
      张宣伟无数次在脑海中刻画他的模样,每一个孤独的深夜里,为自己违心的选择感到后悔。对自己的胆小深恶痛绝。
      他永远无法直视那双永远都饱含少年张狂的眼睛。

      张宣伟用力的滚动了一下喉结,想把心中难以言说的酸楚压下去。他把脸埋进手掌里,狠狠的搓了一把,随即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对不起,时隔这么多年,我还是那么胆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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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书写的差不多有一半了,剩下的要加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