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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倾国策 推行新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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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衔华说得不错,最多两日,李熙就有大动作。
皇榜张开,挂于宫墙之上。
无数文人墨客读完无不群情激愤。
“离经叛道!岂有此理!”
“女子怎么能读书!女子怎么能当官!”
“我等不同意!”
“妖女当家,南朝完矣,南朝完矣!”
“叫李熙出来,叫她出来!”
文人集聚昭华门前,值守的侍卫似乎早有预料,早早架起长矛,侍卫们往前推,文人便反扑,颇有冲冠一怒之势。
文人们讨伐李熙之声越发浩荡,甚至有人高举“清君侧”大旗,浑水摸鱼。
“杀李熙,正国威!”
“杀李熙,正国威!”
“驾!”
骏马飞驰而来,女子身着铠甲,手执利刃,至昭华门,闻激怒之言,她眼神微沉。
她想起昨晚。
更深露重,李熙仍在书房。
她来,李熙抬眸一笑:“白凤,你是我的刀,也将是千万女子的刃。”
“白凤啊,这一战很难,你不能退,你退一步,女子就会退千万步,你进一步,女子便进千万步。”
“白凤啊。”
她目光陡然锋利,大手一挥,剑锋闪烁,嚷嚷得最大声的那颗人头落地,鲜血溅起,将昭华门前染了个鲜红。
全场哗然。
“禁军统领白凤,执我君主之令,镇守昭华门!”女子直起身体,声音洪亮坚定,无一丝怯懦。
她不能退,只能进!
她反手在地上滑下一道长线,狠戾道:“踏过此线者,杀无赦!”
“杀李熙,清君侧!”有头铁的冲了过来。
白凤反手砍去,又一颗人头落地。
“谁再战!”白凤像一道坚实的城墙,将喧闹隔绝在昭华门外。
李熙的改革是激进的,注定伴随着鲜血。
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为了李熙,为了南朝,为了让世上千千万万女子的女子有立足之地。
声音渐渐小了。
“我们从未有生存之地,开设女子学堂,女子太学,让女子也能文成武,我们可以生儿育女,但我们不能只能生儿育女。”
“我们不要特权,只要平权,只要一个和你们平等竞争的机会。”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白凤锋利的眼神扫过去,手中的利刃逼至最先那人脖颈,字字泣血。
“若有自信,就打败我。”
“若不自信,就该反省自己,而非堵住千万女子进步之路!”
白凤收回了利刃,进一步:“我就在这里,我的剑就在手上,有本事,就踏过我的尸体去称王称帝!”
那人早已吓得软瘫在地。
反抗之人也后退一步。
不知谁说了一声:“你们可否保证公平?”
白凤道:“我们绝对公平。”
那些人开始犹豫。
“你们拿什么保证?”
“我们只用事实说话。”另一女子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看去。
李熙手握圣旨,缓步而来。
“皇帝禅位,封姜衔华为镇国将军监督新帝不与女子特权,有传国玉玺为证!”
暗香奉上传国玉玺。
“朕已拟出万条细则,供诸君观之。”李熙道。
被拉来的姜衔华叉着腰:“孤为南朝太子,必然为百姓着想,若新帝有偏颇之嫌,孤之大军可为民伸冤。”
李熙弯眉:“正是。”
反抗者面面相觑,最终目光落在姜衔华脸上。
他们犹豫了一下,比起相信别人,这可是前太子,说话应该管用吧……
在怀疑中,大多数人接受了。
“那就用事实说话!”
李熙看着说话那人,诚恳道:“朕与诸君共勉。”
哪有帝王这么和蔼的,一下子就让那些文人心里舒畅了不少。
“既如此,那就用事实说话!”
姜衔华看着她冠冕堂皇的模样很想翻白眼,但是衣服被某人揪住警告着。
什么大军,他一个废太子哪有大军,这群人还真是单纯至极。
但与其说别人单纯,不如说这女人太精明了。一开始不出面,让白凤大杀四方,挫挫锐气,最后再以“皇帝”的身份出现,当和事佬,既让人接受了她称帝,又让人接受了她发布的那些东西。
呵呵,真厉害啊,老皇帝输给她,不丢人。
说起老皇帝,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日。
夜深人静。
老皇帝差人来唤。
慈安宫内,香火飘扬,脱去黄袍的皇帝身着道士服饰,俨然一副闲云野鹤模样。
只是他说出的话并没有那么淡然而已。
“李熙登帝已成事实,朕无力回天,但什么都不做又对不起先祖在天之灵。衔华,你是我儿,无论朕和皇后与你有何嫌隙,你终究姓姜,姜家的江山最终还得落在你身上。”
姜衔华靠在门上:“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皇帝精明的老眼看着他:“和李熙生个儿子吧。”
姜衔华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说什么?”
“两代还宗,你做得到的。”皇帝说道。
“李熙不喜欢我。”姜衔华回。
皇帝立马道:“这个无妨,你手上有传国玉玺,你与她交易,她会同意的。那个女人,是再精明不过的商人,于她自身而言,也无心情爱。”
姜衔华气笑了。
“当初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一脚把我踹开,废太子的诏书都拟好了吧,现在又要利用我的亲事去救你的江山,两代还宗?若非李熙看不上你,你是不是都想毛遂自荐了?”
老皇帝的脸色红了绿绿了红。
姜衔华猜到他的想法,冷笑不已:“你真恶心。”
“你从未在意过我是否会幸福,你不是我父亲,我更宁愿自己不姓姜。”姜衔华挥袖离去。
离开时他还听见老皇帝的怒骂,骂他不配为人子,还骂他不配为南朝太子。
回到现在。
姜衔华望着李熙手中的传国玉玺。
为什么会给她呢?
可能是夜晚御书房长亮不灭的灯火,可能是时常匍匐前于案小憩的身影,可能是看见了那字字斟酌的万条细则。
他看着她的侧颜,不知怎地想起来年幼的时候。
李庄机关尽发,他与小舅舅九死一生,而她踏空而来,如仙女降世。
东宫凄清寒冷,哪怕习惯了寒风凛冽,他依然孤枕难眠。一盏烛灯,烛灯下,她笑脸温柔,一件薄衣,带着她恒久的温度。
她曾予他许多温暖,现在依旧对他如大海般宽容。
有人说他大了有些疯,可她待他如初。
“在想什么,看着我这般出神?”身旁人笑问。
他匆忙侧身,慌张掩饰:“谁看你了,自作多情!你又不好看!”
说完他余光暗戳戳扫过去,又有些后悔:最后那句话不该说,显得心虚了。
她不好看吗?其实是极好看的。
幼时他不懂为何小舅舅会爱上她,现在,他好像懂了。
他懂了?
姜衔华猛然惊醒:“呸呸呸,谁懂了,晦气!”
李熙:“?”
这孩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姜衔华看她盯着自己,心中那种感觉越发膨胀,慌张不安。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很忙。
姜衔华厉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吗?”
李熙眨了眨眼睛,诚恳道:“是挺好看的。”
姜衔华莫名脸一热。
怎么回事?这可从未有过啊!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老皇帝的话:“和李熙生个儿子吧?”
“生孩子……”姜衔华几乎下意识呢喃。
李熙疑惑:“嗯?生?生什么?”
这一声惊得姜衔华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下意识大声喊:“谁要和你生孩子!”
说完此人就落荒而逃了,剩下一脸茫然的李熙:“生孩子?谁?”
目睹完全程的刘康忍不住捂嘴笑,笑得好大声。
李熙愣愣看向他,疑惑极了。
刘康被抓包,丝毫没有尴尬,先是清了清嗓子,压着笑,暗示道:“太子殿下也快十六了。”
李熙皱眉:“嗯?”
随即她恍然:“噢,思春了。”
她微微点头:“我懂了。”
刘康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模样不像是真的懂了吧?
他同情地扫了眼太子殿下的背影,心道:她虽然成了很多次亲,可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份完整的爱情,若太子仍旧这般别扭,未来,可难过咯~
不过他是看好戏的那一批啦。
姜衔华逃一般至角落,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等等,刚刚他说了什么?
生孩子?
后知后觉想起来,姜衔华的脸一阵青白交加。
他两只手抬起同时往脸上呼,试图让自己清醒:“呸呸呸,魔怔了魔怔了,真是魔怔了!都怪那老头,胡说八道,害孤丢脸!”
“谁要和李熙生孩子!”
“谁喜欢她了!”
“哼!自以为是的女人!”
他一个人嘀嘀咕咕个不停。
一旁下属呆若木鸡,他家主子,好像有点反常?
*
刘康抱着一大卷画像走向东宫的时候,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不懂。”
李熙不懂,但热心。
刚回宫就找了一大批明康中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儿的画像,让刘康带去东宫。
刘康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打扰她的兴致。
希望太子殿下不要生气。刘康心道。
不过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她要给孤许婚?”姜衔华抬眸,睫毛扇过眼镜,隐约遮掩里面的疾风骤雨。
刘康心虚地陪笑:“殿下年岁渐长,也是早做准备嘛。”
对此,姜衔华只有一个字:
“滚!”
同时抬手一掀,那些画像呼噜噜滚落一地。
刘康:“好嘞。”
从善如流。
刘康一转身,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状似想起来什么一样,忽然道:“瞧臣这记性,这画像太子殿下不用,臣就带走了,这里头还有些公子的画像呢,正好咱们君上需要帮手稳固帝位……”
他话点到为止,弯腰收拾了画像状似往外走。
“等等、给孤滚回来!”姜衔华果然立马就道。
刘康早已预料,此刻麻溜回身,明知故问:“殿下还有何事呀?”
“咳咳……”他侧身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声音更小了:“把、把画像留下来。”
支支吾吾,颇为心虚。
“得嘞!”刘康立马放回去。
“你可以走了。”
“好的。”
刘康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姜衔华跟着刘康,亲眼看着他走出门,心中默数三秒,随后,大跨步奔至桌前,马不停蹄翻阅起来。
翻到最后,姜衔华脸色越来越难看。
“御史的儿子素来喜欢拈花惹草,她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兵部都是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长相也不行,李熙真是没见过世面!”
“齐王的世子是个宦夫,儿子都有了……”
……
“殿下,那叫鳏夫……”下属唯唯诺诺。
“他儿子早坏了根基,孤说宦夫有错?”姜衔华横眉怒目。
下属:“……殿下英明。”
挑挑拣拣半天,姜衔华目光在最后一幅空白画上顿住。
他的脸可疑的红了。
下属奇怪的凑过来:“殿下?”
他连忙把画一收:“最后一个看上去倒是不错。”
下属震惊:“既然殿下觉得不错,那应该就是不错的。毕竟殿下除了自己没夸过别人。”
“闭嘴!”
下属:“?”
他又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