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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倾国策 非分之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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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
刘康呈上的各地暴乱情况让她头疼。虽然她早已预见了这些情况发生,但是没想到四处都有,有的人是真的激愤难平,而有的人则在浑水摸鱼。
女子学堂兴起,但不乏刁难之事发生,甚至在明康,天子脚下,都有人敢在正修建中的女子学堂纵火,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还有则是那些细则颁发,却少有女子向往,一来是她根基不稳,得不到女子信任,二来则是糟粕由来已久,想要撕开伤口重新愈合,阵痛期何其漫长。
她揉了揉眼睛,将画卷收起来,嘀咕道:“用本子不更好吗,用画卷做什么,这个刘康啊。”念叨完又看向窗外,叹了口气:“看来得把登基时间提前了,要让她们知道谁是帝王,该服从于谁。”
权力能荡平一切困难。李熙如是想。
刚走到窗边的少年看着她手中画像,牙都快咬碎了。
他大跨步走到正门,猛然一推门,语气颇酸:“你竟连吉时都不管不顾,就这么心急?”
他怎么来了?
李熙正疑惑,闻言点点头道:“是挺急的,得抓紧时间。”
否则怕各地暴乱越演越烈,只有大局已定,才能促使一些暗地里的人跳出来,让她一个个的清算。想着,李熙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她将画卷放置一边:“太子殿下前来有什么要事吗?”
姜衔华抿了抿嘴:“位都被你篡了,还叫孤……我什么太子殿下,别人不得以为我是你儿子?我已不是太子了,你还是叫我衔华吧……”他说着别开头,碎发垂落,小心翼翼遮掩住他悄悄泛红的耳根。
李熙有些诧异,不过想了想好像也是,总不能夺了人江山还要占人便宜,于是她坦然接受了,又问了一遍:“衔华前来,有何要事?”
“没事就不能来吗?你很忙吗?”他走到李熙面前,双手一伸,直接撑到案上,将她放置的画卷按得死死的,一双狐狸眼挑起,几分怒火几分暗沉,其余皆是李熙看不懂的情绪。
他好像心情不好。
李熙想着,琢磨了一下。
她忽然恍然大悟:“明白了。”
姜衔华被她突然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你、你明白什么了?”
李熙什么表情?
她明白什么了?
难道……
姜衔华脸热起来,连忙收回手,慌张道:“你别多想,我可没有吃醋!”
几乎是和他的话同时说出口的:“是否宫中捧高踩低,怠慢了你?”
两人同时一愣。
李熙想的是,他方才强调他已不是太子,语气和平日不太一样,又在深夜前来,避人耳目,怕是宫中有人见他失势故意刁难过。
李熙当政,自然要肃清这等歪风邪气,正起头却被对方的话搞得一懵,可是看他表情,她又琢磨出了点儿什么。
李熙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她不是黄花闺女,对方可是黄花闺男啊!
……还是她前夫的外甥。
按辈分,也还要叫她一声舅母的。
琢磨着琢磨着,她觉得有点不行。她不能这么畜生,但是要怎么安抚这江山也没了,美人也不爱的少年呢?
想着,李熙居然没招。
毕竟,他原本可是储君啊!
李熙纠结地叹了口气。
这在姜衔华看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她叹气?
她居然叹气?
她有什么好叹气的!
姜衔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她不喜欢他?
呵,什么嘛。
不喜欢他凭什么对他这么好,还关心他的饮食起居!
……
姜衔华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打击下意识嘴硬道:“我也不喜欢你,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来找你就是因为此事,什么吃醋,这都是坊间传言,我来叫你不要相信!”
心里却诚实叫嚣着:
可恶!
可恶!!
姜衔华急促说完,李熙盯着他的脸片刻:“当真?”
姜衔华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真喜欢你?”
会翻白眼就好,还正常。
李熙一下子释然,她松了口气道:“那还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九泉之下的小舅舅,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舅母。”
她半开玩笑地点了点桌子,指甲发出轻脆的响声,也似在打趣。
姜衔华闻言倏地看向她,眼中不可置信:“你让我叫你什么?”
李熙眨了眨眼睛:“舅……”
姜衔华猛地捉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拉,李熙猝不及防,身体跟着倾倒,她垂手按住书案,稳住重心,隔着书案疑惑看向明显情绪失控的他。
“李熙,我不好看吗?”他问。
李熙愣了愣,目光投向他正脸。
“殿下十分好看。”李熙实话实说。
姜衔华惊人的貌美,从她第一次见他就知道,这个少年未来绝对是“祸水”。而现在,这张脸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姜衔华嘴角翘了翘。
好吧,他承认,他有点喜欢李熙。
“但是……”
李熙一转折,姜衔华嘴角立马僵住,忙追问:“但是什么?”
“殿下,我是你舅母。”李熙顿了顿,叹了口气:“您还太小了。”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李熙可以确定了,姜衔华对她有别样的感情。
“殿下,我照顾您是因为您是殿下,是白藏的外甥,我对您不敢有非分之想。您年纪还小,情窦初开,不懂什么是爱,若您真的有意向,画像中的千金小姐们很乐意与您结亲。”李熙言辞恳切,一双眼睛无一丝非分之想。
姜衔华要气死了。
“谁要那些丑八怪!”
“您若不喜欢,我再给您换……”
他握着她手腕,身体前倾,凑近她,薄唇微启:“孤要你。”
李熙僵住。
“臣不敢……”
“李熙!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连反都敢造,你还有什么不敢!”姜衔华直接打断。
“殿下……”
姜衔华凑近她的脸,近到他的睫毛都能轻轻刷在她脸上,她完全不敢动,少年狐狸眼挑起,似妖似魅:“你若当孤是殿下,孤允你有非分之想。”
李熙完全不敢动。
这算什么事儿?
“可殿下……”
姜衔华继续打断:“传国玉玺给你了,孤的第二个条件是,娶孤!”
李熙猛然看去,他神态自若。
“殿下,事关您一生幸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李熙,你不是要稳固地位吗,不是要名正言顺吗?只有孤能帮你,别人都不行。娶了孤,孤可以为你的信任背书,孤的身份是南朝太子,他们会将希望寄托在孤身上,浑水摸鱼的人会失去作乱的理由。娶孤,是实现你想做之事的最快途径,百利而无一害。”他目光熠熠。
不喜欢他?
呵,休想!
姜衔华从不认输。
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可不扭怎么知道甜不甜?
李熙眼神一深,到嘴边的劝诫被硬生生压下。
姜衔华说得很对,这是一条捷径,一条对她百利而无一害的捷径。
所以,她可耻的心动了。
可这少年身份太特殊了……
李熙还在犹豫,姜衔华轻声强调:“李熙,你是个商人,应该明白利弊得失的。”
是的,李熙是个商人,而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可我曾是你舅母。”
“见他鬼的舅母。”
李熙:“……”
这样说,不太好吧?
四目相对,一个坚定不移,一个犹豫不定。
许久,李熙闭了闭眼:“你让我想一想……”
姜衔华不悦:“你还想什么!”
“婚姻大事,总得想一想的。”
姜衔华抿了抿嘴,他望着李熙的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温热的触感在李熙脸上蔓延开来,李熙瞬间瞪大了眼睛。
姜衔华一触即离,立马站正,他侧过身,表情腼腆,耳根红透,他声音飘渺带着害羞和心虚:“咳……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生米煮成熟饭,你不许再想了。”
李熙抬眸望着少年。
少年似乎注意到这缕目光,整个人不自然得厉害,他不敢回头,怕被拒绝,也不知道说什么,怕被伤害,于是他偷走画卷,迈开腿,逃一般往外走:“时、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还有,画像不许再看了……那些男子都不好。”
顿了顿:“没我好。”
李熙这才缓过神来。
“什么男子?”
姜衔华脚步顿住,转身,手上画卷展开:“画卷上的,你不是也在相看吗?现在不用看那些歪瓜裂枣……这是什么东西?”
姜衔华眼睛瞪大,无他,展开的画卷不是什么画,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人看着就头疼。
姜衔华不可思议:“画呢?”
李熙回过味儿来了,无奈问道:“谁告诉你我在相看男子的?”
姜衔华呆若木鸡:“刘康……”
李熙无奈扶额:“怪不得他今日特地把折子用画卷代替,这个刘康啊。”
姜衔华猛然反应过来:“他故意搞我?”
李熙感觉自己头很疼。
有个不靠谱的盟友,她该说些什么呢?
要不就让姜衔华把人打一顿算了。
……还是不行的,毕竟是过了命的挚友。
李熙摸了摸鼻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姜衔华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他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授意的,你说,谁授意的?你觉得不是授意的也行,那我就把他抓起来打个八十大板,你现在还没登基,孤还是太子!”
姜衔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李熙:难搞。
总不能真看着刘康被人打得下来不来床吧,毕竟他恐怕也是为了她。
于是,她无奈地举双手投降:“好了,我授意的,可以了吧。”
姜衔华眼睛一亮:“所以你终于承认你对我别有用心了!”
李熙:“……”
好大一口黑锅,好期待的表情。
她能说什么,李熙咬咬牙:“是。”
心中默念数遍:她是个商人,这是送上门的划算买卖!
姜衔华高兴起来:“孤就知道,你肯定喜欢孤!”
少年高兴得眼睛如繁星一般璀璨,嘴角上扬的笑容让他瞬间变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看上去有些可爱。
李熙依稀记得初见他时,他就是这样的小狐狸,那时候,她就觉得他毛茸茸的,好摸极了,现在尤甚。
她弯了弯眉。
少年懵懂,她兴许可建高墙,为其缓慢发芽的爱意保驾护航,也许有一日他会发现,他这种情感并非是爱,到那时,那堵墙兴许就可以推倒了。
他前半生过得太艰难,后半生幸福些也好。
李熙想着勾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