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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倾国策 开始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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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双眼睛看过来,刘康下意识脚步一滞。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御书房中的女子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将奏折压下,对他道:“走吧。”
刘康一愣。
李熙勾了勾唇:“这么多年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顿了顿,她噗嗤一笑:“我的身份又不是什么带进棺材的秘密,想挖总有人能挖出来的,刘康啊,我还没有那么傻。”
刘康眼神垂下,他的表情也随之暗沉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惆怅:“你总是太聪明,当年是,现在也是。”
李熙但笑不语。
“请大人明查!”身形佝偻的妇人跪倒在地,旁边的鸣冤鼓鼓声久久难消。
明康这些日子风风雨雨不曾停过,百姓如何不知李熙是何人,闻言脸色大骇,纷纷如惊弓之鸟一般飞离,只是头还时不时遮遮掩掩地往回看,一副想听又不敢听的模样。
妇人磕了响头,可是久久没听见一句回话,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抬起头朝大理寺中那些赫赫有名的朝廷命官看去,却陡然发现不止周遭百姓,连那些官员都避退三舍,再看他们的表情,一个个诚惶诚恐、畏惧不及,似乎刚才听见了令人怵然的话一样。
“查、查……”被妇人盯着的某位大人抖了抖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惶恐不安的转了转眼睛,似乎在忌惮着什么,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小声道:“就不查了吧……”
“多谢大……大人,您刚刚说的什么?”妇人欣喜的表情僵了僵。
被直勾勾盯着的大人刚想说什么,就瞥见了一抹款款走来的身影,他脸色一变,忙道:“哎呀,近日烈日炎炎,天干物燥,晒得本官头晕,本官先喝口水去了。”
“大人,属下替您烧水!”
“大人,属下帮你端水!”
“大人,属下那儿还有上好的茶叶……”
妇人愣了,她抬头看了看昏沉沉的天,低头看了看脚边还未融化的积雪,脸上涌上困惑,干巴巴地问道:“可、可现在是冬天啊?”
“呵呵,宋大人,既然妇人有冤屈,那大理寺为其伸冤责无旁贷,若是大人不敢,本公子替大撑腰壮胆如何?”
端着扇子翩翩而来的公子哥儿眼中压来一丝警告,直直往向宋长飞的眼睛里。
宋长飞冷汗直流:这个主儿怎么也来了!
他本想装作没听见,可惜那人又提高了声音:“宋大人——”
宋长飞硬生生停住脚步,他心里把来人骂了一千遍,可转过身依然只能讨好:“呵呵呵,这不是相爷的公子嘛,久仰久仰啊!早就听闻公子风度翩翩,学富五车,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
傅云诚迈着阔步走来,边扶起妇人边道:“少来这套,宋长飞,你可是父母官,民有冤你却不敢伸,你这父母官也太不称职了吧。”
妇人擦了擦眼泪,眼中万分感谢:“多谢傅公子!”
宋长飞讪讪陪笑:“公子哪里的话,我们大理寺不管民怨,只管民冤,这妇人说的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又怎么好管?”
傅云诚哈哈大笑:“无妨,你管便是,别说小小家务事,哪怕是天大的事,你也管得。放心,有人替你撑腰的。”说到最后,暗示变成了明示。
宋长飞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拉他站队嘛,可他是一点也不想参与其中啊!
宋长飞正左右为难。
“哟,今儿个大理寺可好生热闹啊,有什么好玩的家伙事,也让我听听呢!”女子娇笑声响起,强势的介入众人耳中。
傅云诚眯了眯眼睛,转眼只见一婀娜身姿的女子走来,她媚眼如丝,步履轻盈,身上穿着长袖长裙,腰间佩剑,柔中带刚。
他眯着的眼睛一亮,心道:这李熙手下美人如云啊!
“白大人,这是……的父母……”宋长飞连忙道,却不敢直呼其名,他可不愿意站队,得赶紧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哦?”白凤偏头打量了妇人一眼,又看了眼破被盖到脖子处的老头,白凤过于耀眼夺目,她一双眼睛如秋水一般,妇人被她盯着也就难免拘谨不安。
忽然,白凤轻笑一声。
傅云诚三人不明所以。
只听她轻飘飘说道:“都砍了吧。”
宋长飞立马瞪大了眼睛,傅云诚不可思议,妇人更是腿脚一软。
“什、什么?”
白凤看向宋长飞:“你不知道我家主子是孤儿吗?无父无母的才能叫孤儿,呵呵呵,说起我家主子呀,也真的惨,她啊,自小就没有父母,天生天养,自给自足,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在刀口下舔血而长,你说她这么惨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没有爹娘?若是她父母真的活着……”
她意味深长的语气一顿,目光接触到妇人瞬间锋利起来:“那就杀了!死人帮不了情有可原,活人帮不了,就该死!”
妇人被吓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我我我,我……”
“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傅云诚。
“官爷这是在欺负我们老百姓吗?”
忽然,人群中来了这么一句。
白凤瞧去,不知何时,那些不敢驻足的人居然也汇聚成群,她左看看右看看,人有点多,倒是找不出来谁在浑水摸鱼。
“你们站在这里,是在赌法不责众吗?”
白凤懒懒抬手:“可惜,我不是个大善人,都抓起来,一个一个慢慢审,看看是谁说的那句话。”
人群猛然如惊弓之鸟,四散开来,可惜白凤的人更快一步,佩刀的侍从瞬间就把现场围起来,力求做到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人们立刻意识到白凤不是开玩笑的,脸色恐慌起来。
“我就是路过……”
“我也是,我是真的路过,我一句话都没说!”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妇人没想到对方这么狠绝,脸色变得惨白,她诚惶诚恐地看向傅云诚,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脚步也不停后退。
“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道青色的身影走来。
她声音一响起,侍从们立马变了脸色,拥堵的人群中瞬间开出一条道来。
那人不急不缓,沿着人群开出的道路一路走过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少女,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巧笑倩兮,一个身着黑色便装,面无表情。
而她本身,眉眼似弯非弯,看上去非常温和。
白凤眼神一顿,把刚想抽出来的刀按了回去,不语。
“是你!”傅云诚眼睛一亮。
此刻,不知为何,女子顿了顿脚步,侧眸望向人堆里。
白凤随之看去,人群瞬间噤若寒蝉。
“既然来了,何不下车一聚。”
李熙越过人群,看着拐角阴影处的马车。
马车未动。
她笑了笑,点明:“太子殿下。”
马车这才缓缓驶动,来到众人面前。
众人纷纷脸色一变。
这个祖宗怎么也来了?宋长飞心里一咯噔:完了完了,这下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车帘缓缓掀开。
少年缓步而下。
他昂着头,像是骄傲的猫。
“孤路过,不行?”
李熙微微颔首,顺势而为:“那就恭迎殿下了。”
“哼!”
温暖的狐裘将他拥成雪中盛开的繁花,惊艳异常。与儿时相比,褪去一身稚嫩后留下的只有他雌雄莫辨的美丽。
姜衔华闲庭信步般走来,身旁黑衣护卫替他执伞。
“太子殿下不在东宫待着,倒是有闲心出来管闲事啊,还是说,这件事,与太子殿下也有关系呢?太子殿下和丞相……”白凤眯起眼眸,意外不明的眼神在傅云诚与姜衔华之间流转。
姜衔华只嘲讽般勾了勾唇,连个眼神都没给白凤,只似笑非笑对宋长飞问道:“你说这南朝如今到底姓什么?姜,傅,还是李?”
“啧,带刺的玫瑰啊!”白凤嘀咕道,对李熙挤眉弄眼。
宋长飞完全不敢动弹,直冒虚汗:神仙打架,凡人遭罪!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宋长飞问者姜衔华眼神却小心翼翼地看向李熙。
傅云诚也有点纳闷儿,他狐疑地问道:“太子殿下也是来给老百姓撑腰的?”
姜衔华弯了弯眉:“自然。”
傅云诚还是有点不信,因为这位太子的风评可没那么好。
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问了句:“我爹极其欣赏殿下敢作敢为的性格,殿下……”
“孤也很欣赏丞相敢作敢为的性格……”
“咳咳。”
李熙掩嘴轻咳,姜衔华下意识改正:“只是欣赏而已。”
李熙勾唇望着他。
姜衔华这才反应过来,他气得不行:“喂,你……”
李熙却接过他护卫的伞,给他打着:“风有点大了。”
“谁要你打伞,孤自己就可以!”
“是的,太子殿下不仅喜欢自己打伞,还喜欢给我添乱。”李熙眼神揶揄。
“你李熙神通广大,谁能给你添乱!”姜衔华夺过伞,发起了脾气。
这个人什么意思,她以为他在过家家吗?
为什么不讨厌他,为什么不骂他,为什么!
姜衔华很生气。
李熙只是静静望着他:“对不住。”
“你道什么歉!”姜衔华心中的怒气更盛。
“大概是我谋朝篡位,快让你当不成太子了吧。”李熙轻描淡写。
“那你把皇位让给我。”姜衔华狮子大开口。
“哦,那不行。”
姜衔华:“……”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你、你是李熙?”傅云诚一脸不可置信。
“终于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君上是谁了吗?”阿宁嘲讽道。
“那、那……”傅云诚语无伦次。
李熙望着他,又看向他身边妇人,目光顿了顿。
“听说你们找我,我就来了。”
她望向宋长飞。
“现在,开始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