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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债 欠债就得还 ...

  •   第二天,从小师弟那里知道了沈长微三个愿望的尹剑歌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沈长微不知道原因,只觉得尹剑歌的情绪最近都不太稳定,不得不考虑是不是景仙子马上要与箫良策结契这件事对尹剑歌的影响有些大,便忍不住嘀咕:“当初人家追你的时候你不乐意,现在后悔了吧,欸,可惜我已经死了,不然还可以跟灵修派商量一下,总归也是两个宗门的好事,空苍派和苍梧派里又都有一个‘苍’字,听起来差别也不是很大……”

      这些尹剑歌自然是听不到的,他只保持着阴沉的脸来到了议事堂。

      君临尘已经等在那里,还买一送一带了一个小尾巴。

      这个小尾巴带着兜帽,挡住了大半张脸,瞧着却有些眼熟,沈长微努力想了想,却只扫出了一些混乱的碎片。

      约莫是兜帽手里拿了把剑,又拿了把刀,然后又是一副十分锋利的画卷之类的……虽然沈长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画卷会有锋利的感觉,但却知道自己想到这些的时候,十分的不舒服。

      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吧。

      尹剑歌没有冷落这位瞧着诡异的来客,君临尘向他介绍:“这位自称秦岱,是秦雨仙子的弟弟。”

      沈长微听到这句话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

      君临尘口中的秦雨,确实是与自己有一段关系的。

      关系并不扑朔迷离,原是那秦雨不知道那根筋抽了,瞧上了沈长微这个一没钱二没势,拖家带口的老光棍儿,一度想带着整个整个山门嫁过来,对于这种天大的好事,沈长微自然是——拒绝了。

      他好歹是知道礼义廉耻的,虽然对方确实诚意十足,但沈长微却明白自己并没有办法将对方置于与自己同等的位置,虽然自己倒是不亏,但总觉得对秦雨有些不太公平。

      可是也不知秦雨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到处宣言非他不嫁,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沈长微会娶秦雨,到最后就连秦雨的山门长老都来劝沈长微娶她,沈长微也是一根筋的,他义正言辞道:“首先,我虽然并不讨厌秦雨,但也并不喜欢她,更遑论与她有可以谈婚论嫁的感情。其次,虽然目前我还看不清楚,但也瞧出有人在利用秦仙子的一腔真情,我万不能让对方如愿,玷污了这世上难得的纯情。最后,我真心实意的希望利用她的人,不是你们。”

      他无法接受秦雨,却也尊重对方的真情实意。所以纵然被人戳脊梁骨说他薄情,他也断不能让秦雨的真情落了灰。

      秦雨听到这番话后,破天荒地没有再追问什么,更是放弃了对沈长微的追求。

      沈长微后来还跟尹剑歌提过这件事,“你说我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会不会让她很没有面子?”

      “师尊后悔了?”

      沈长微想了想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

      尹剑歌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师尊做得没错。”

      沈长微果然蹬鼻子上脸:“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尹剑歌:……

      但很遗憾的是,这位秦雨仙子没过多久就因为救沈长微而仙逝了。

      此时沈长微一见到故人,也知道自己的熟悉感来自于那里了,这位秦岱曾经打着为秦雨打抱不平的心来空苍派闹过几次,沈长微对他印象深刻。

      “昆山,青冥和人皇接连遭遇横祸,‘来财’也落在你们手里,我若再不找来,下一个被天谴的应该就是我了吧。”秦岱这么说着。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尹剑歌没有接他的话,沈长微却抿出来一丝不对劲,这种场合下,秦岱说出这种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把灭门的罪推到了尹剑歌身上,而更反常的是,尹剑歌竟然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沈长微觉得好像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已经发生了。

      秦岱的目光在“来财”身上停了下。

      “昆山派郭阐,苍梧派箫伍连,青冥宗刘世恒,前任人皇君临仙,截仙派杨子峰,承欢宗夜魑魅,还有我不知道名字的松河宗,柳州闫家,黄山程家,南洲吴家,十三剑谷,还有我秦家共十二位元婴甚至化神以上长老,携各自天阶武器,于北海魔域设伏,决计杀死沈长微。”秦岱面无表情道。

      尹剑歌已然坐不住了,他的目光慌乱地在议事堂里扫着,理所当然地什么都看不到。

      君临尘比他更快淡定下来,他道:“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说些我们不知道的。比如你为什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这倒是问到点子上了,秦岱的天份并不算好,目前也只是堪堪过金丹,如此多大能设计的事情不太可能会被一个小小金丹探知到。

      秦岱对此没有隐瞒:“因为他们主动找到我,要我加入他们的计划。理由就是,沈长微不会躲我的剑。”

      这句话,倒是十分的有理有据,说的是在秦雨仙子表白被拒之后,俩人又在一次修仙盟组织的破魔行动中相遇,沈长微虽然觉得即便做不成道侣也可以做交心的朋友,但秦雨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处处躲着他,却又始终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紧张的看他,有些神经兮兮的,沈长微被她扰了神,手底一个没留神,被一个魔族近了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雨就已经扑过来为他挡了一剑,当即死在沈长微面前。

      死前她竟然还是笑着的,说着:“这下,我才能配得上您那句一腔纯粹的真情。”

      沈长微不是蠢的,自然很快明白过来秦雨先前是真的被人利用了,甚至这次破魔行动也有人意图对他不利,秦雨大抵是知道这些,所以才表现的紧张兮兮。而之后大约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一腔真心不曾被玷污,她才如此毅然决然地挡下了那一剑。

      尹剑歌当时就在沈长微旁边,他听到沈长微抱着秦雨的尸体把她交给秦岱时说:“这一剑,算我欠你们的。”

      于是也认可了秦岱的说法。

      而当事人沈长微从秦岱念出一长串名单时就已经愣住了。

      先前那些破碎的画面,那执剑的人剑气冲破剑鞘,执刀的人舞出猛虎残像,执鞭的人散出万千幻影,执画的人展开画卷,八柄天阶武器从画中激射而出……他们带着兜帽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叫嚣着向自己袭来,而自己被阵法所控,悬在空中不得动弹。

      他唤来“来财”,将那些袭来的武器一一斩落,又继而奔向袭击者,却在“来财”力竭之时被一双空着的手握住。

      沈长微本想直接解决此人,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猛然僵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旋即,就被那双素白的手握住“来财”,穿过了自己的胸口。

      沈长微还记得秦雨仙子死的时候,秦岱伤心欲绝,沈长微虽然觉得即便没有秦雨的舍身自己也不会有事,却还是在秦岱愤恨的目光里承诺:“这一剑,算是我欠你们的,你随时可以要我还。”

      ——所以,你持剑杀我时,我也不会挡。

      不会挡,但不意味着不会疼,沈长微下意识躬起背捂住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穿心刺骨的凉意和痛楚。

      好在秦岱刺出这一剑后也有一阵发愣,被沈长微找到机会脱身而出,将“来财”一点一点从胸口抽出来。

      他觉得自己真的糟透了。

      害的“来财”辛辛苦苦养出的灵死了。

      于是他心情很不好的杀光了所有人。

      独独留下了秦岱。

      他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秦岱,我不杀你,我欠你的一剑,今天还了,但我沈长微也不是什么好吃亏的人,若你再敢动手,我必杀你。”

      当时的沈长微一身血污,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混在一起,结出了黑色的痂,一身白袍被他糟蹋的像是刚刚滚出黑泥滩,他低着头面无表情,落在秦岱眼里,便像极了复仇的恶鬼。

      秦岱刺出那一剑也耗光了所有的勇气,听到这话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之后,便是箫良策告诉他,沈长微已经死了。

      他知道自己那一剑刺穿了沈长微的心脉,加上沈长微之后又毫无顾忌的使用灵力,必然命不久矣,在听到箫良策摆弄着在里面找到的失了灵的“来财”笑着说沈长微已经死了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临走时,箫良策还笑道:“秦家还真是沈长微的克星,哪怕头一个秦雨没成功,竟还能寻到你来刺出那一剑。”

      “什么意思?”秦岱听到自己在问,而箫良策竟也如实回答了:“之前那次任务,秦家本来是想让秦雨背刺沈长微一剑的,可惜不知道秦雨抽什么风,自己生生受了那一剑,不过也正好成全了你,倒也不亏。”

      秦岱走出来时,就觉得自己的步子都是在飘的,而箫良策竟然还在笑,“秦兄应该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吧,毕竟要不是你刺了那一剑,沈长微大概也不会死,说起来,真正的杀人凶手,应该是你啊,我们十二家不过是个配菜而已。”

      而秦岱已经听不到任何话了。

      自然也听不到有人在一旁提醒箫良策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秦岱。

      箫良策却只是道:“你没看到秦岱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了吗?我要不添一把火,他怎么能顺利入魔呢?他不能入魔,又怎么能‘怀着满腔仇恨失手杀了沈长微’呢?”

      箫良策看了一眼魔气滚滚的北海域,冷笑了一声:“没了沈长微,我看空苍派还如何在这修真界立住脚跟,尹剑歌,你早晚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秦岱果真如箫良策预想的一般失了心,却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眼前,即便是秦家也没能找到秦岱的痕迹,箫良策也有些慌乱,担心出了差错,被别人套出沈长微之死与其他家有关系,直接派人四处搜寻,谁料秦岱却不知怎的回了神,甚至根据修真界的一些变动,直接找到了君临尘,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空苍派。

      为了表示真实性,他直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北海域,箫良策不敢深入,没有带回沈仙尊的尸首,到时候你们一探便知。”

      自己心心念念的死亡的真相被别人赤裸裸地揭开,沈长微却没有松下一口气,反而有些担心尹剑歌和君临尘会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

      ……自己与他们应该还算有些师徒情谊,猛然听到自己的死讯,他们应该会很难过的吧——并没有。

      尹剑歌只是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君临尘也向秦岱作揖:“倒是多谢秦兄解惑了。”

      两人一唱一和,倒把秦岱和沈长微这两个当事人给弄蒙圈了。

      秦岱甚至有些疑惑:“你们不应该杀了我为沈仙尊报仇吗?”

      他们明明对青冥和昆山下手都是毫不留情的。

      君临尘道:“就像师尊说的,你那一剑,算是师尊还给秦雨仙子的,我们虽然气愤,却也尊重师尊的选择。”

      沈长微一愣,倒也不意外君临尘的话,只不过感觉到自己的死好像被君临尘忽视了,有些失落。

      ——难道自己做师尊就这么不堪吗?

      接着,他就听到尹剑歌道:“不过也只限于你而已,若真如你所说,那我们自然是要同另外几个宗门讨回些公道的,若秦兄你确实觉得有愧于师尊,便还请你做个见证,好让其他人明白,我空苍派师出有名。”

      沈长微:……果然自己做师尊做的很失败,师徒情谊比纸还薄。

      秦岱显然比他还吃惊:“你们是跟沈仙尊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痛快放下杀师之仇呢?

      尹剑歌笑了笑,像是要为他解惑,沈长微也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师尊失败在哪里,便仔细听,却听他道:“我们恨你的前提是师尊真的因为那一剑而死,但据我们调查,师尊他并没有死。”

      秦岱睁大了眼睛,而沈长微则一脸无奈,恨不得把尹剑歌的脑袋掰过来让他好好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鬼。

      但沈长微并掰不动,即便掰动了,尹剑歌也看不到自己,所以只能在一旁翘着脚听尹剑歌瞎咧咧。

      “事实上,因为要收小师弟的事,我们早就去北海域寻过师尊,也看到了当时的那片战场的痕迹,但并没有看到师尊的尸体,甚至还发现了他自己离开的痕迹。”尹剑歌道,“心脉尽断虽是绝症,却修士手段繁多,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治愈的方法。”

      尹剑歌顿了顿,像是做了个决定:“我倒也不怕告诉秦兄,根骨被废,在你们看来是否也无法治愈?但事实上,我们空苍派就有重铸根骨的办法,师尊自己更是能完全让根骨重生稳固,不留任何后遗症。”

      君临尘也接话道:“空苍派藏书浩瀚,我在这里研习多年,也没能看完半数的藏书,所以余下半数中有能治愈心脉的方法也是极有可能的。”

      尹剑歌道:“师尊想来也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所以寻了别处疗伤,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沈长微:……有理有据,让人信服。要不是他本阿飘就在旁边飘着,他还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修复心脉的方法了。

      ……咦?说起来,民间也有话本子说人在某些情况下也会出现魂魄离体的情况,但只要魂魄回到身体里便能清醒过来,说不定自己现在其实还没死?只不过魂魄离体太久,让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自己魂魄在这里飘着,但说不定自己的身体还在某处苟活着?

      沈长微乱七八糟想着,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他就是死了呀,死的透透的。

      虽然不记得自己到底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但总归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究竟是魂魄离体还是真的死掉了的。

      秦岱却还是不相信:“可箫良策说沈仙尊已经死了,不然他怎么能拿到沈仙尊的佩剑?”

      “‘来财’已经失去了灵,谁都可以拿到,至于他告诉你师尊已经仙逝,应该是一个阴谋。”君临尘眼里运起灵气,望着秦岱一针见血道,“你之前是否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秦岱一愣,君临尘已经得到了答案便继续道:“若我是箫良策,我定然会借助这个机会,添一把火让你入魔,好营造一种你入魔后杀了师尊的假象,即便是师尊没死,有你顶在前面,他也能将自己和其他山门世家从这件事里撇的干干净净。他本来应该是要成功的,但好在秦兄你自制力强,在最后关头保住了神智。”

      秦岱茫然地眨了眨眼:“真的吗?”

      沈长微也开始盘算君临尘的猜测有几分可信度,然后很快确定下来,还真有可能是箫良策能做出的事情!于是他啐了一口不在场的箫良策:“真不是东西!”

      多好的孩子给忽悠的差点走火入魔了。

      不过沈长微也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好像的确是自己主动离开的那处战场,似乎是要去一个地方,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他却想不起来了。

      沈长微悬在空中托着下巴思考,北海域附近有什么呢?

      有魔族,有仙魔战场,还有空苍派先祖战死时立下的小小坟头。

      自己到底是去除魔卫道了呢?还是去战场历练去了呢?亦或是去祭拜祖先去了?他也不记得了。

      如果自己的小目标还能添的话,他怕是得加上一条找到自己的尸体这件事了。

      不过他想起早上自己嘱托阿离告诉尹剑歌的话,有些惆怅:原来,他们早就去北海域寻过自己了啊,甚至调查清楚了自己被袭击的事……

      沈长微猛然一惊。

      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被袭击过,哪怕以为自己没有死,但若是有一点师徒情谊在,应当也要像尹剑歌说的那样为自己讨个公道的吧。

      怎么讨的呢?

      青冥宗灭门,昆山派灭门,八宝图被毁……这分明就是他们在为自己讨的公道啊,只不过是不是太狠了些?

      对了,尹剑歌和君临尘回来了,温殊渊呢?他会不会又去了下一个地方,是哪里?

      有了,是苍梧派!是拿走了“来财”的箫良策所在的苍梧派!尹剑歌还提醒过那位景仙子最近不要去苍梧派走动来着。

      沈长微没有再等下去,他几乎立马就飘出议事堂,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飘向苍梧派。

      留在议事堂的几位还不知道沈长微的一系列活动,还在进行着平淡无奇的对话。

      “箫良策的确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尹剑歌道,“秦兄以后可要万加小心,不是每个人都像师尊一样能轻易原谅你的错事。”

      秦岱现在还觉得自己在梦里一样,他本来打了负荆请罪的心思,不,应该说是以命抵命的心思,谁知却被这俩人轻描淡写地原谅了,甚至帮他洗脱了杀人凶手的罪名——人都没死,哪里来的杀人凶手?

      只不过秦岱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总觉得这俩人表现的过于理智了些。

      理智的有些过分了。

      尹剑歌见他晃神,甚至还来安慰他:“放心,师尊没有死。师尊,不会死的。”

      ——只是这语气里有多少痛彻心脾,有多少自欺欺人,也只有尹剑歌自己知道了。
      -
      没有了身体的限制,沈长微的速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主要是一些平日里需要转弯和躲避的地方现在也可以横冲直撞,所以沈长微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来到了苍梧派附近的树林。

      苍梧派无愧于自己的名字,周边尽是些高耸入云的梧桐,虽然明知道自己好像并不需要躲避,但一直往树上撞也挺考验沈长微的心理承受能力,而就在沈长微在树林里绕来绕去的时候,往苍梧派靠近的时候,冷不丁就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味道,就看到一条白色的锁链从他身后越过,径直穿过梧桐树,然后勾了一道身影返回。沈长微下意识回首,看到那条白色锁链后还连着一道黑色的大门,大门身边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压着一道魂魄往大门里送。

      这是黑白无常?那刚刚押过去的身影应该就是已经死去的人?沈长微留意到那道魂魄浑浑噩噩,身上穿着苍梧派弟子的服饰,所以,苍梧派果然也受到了袭击?

      是温殊渊?还没等沈长微思考出结果,就发现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约莫是向自己这里拜了拜,然后又连着大门一起消失了。

      沈长微一怔,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黑白无常不来勾自己走,但想着自己还未实现的愿望又明了了,于是便加快速度向着刚刚被勾走魂魄的方向飘去。

      沈长微远远看到前方血气冲天,现在也明白了自己闻到的味道是什么了,是混着妖气的血腥味儿。

      他的三弟子温殊渊高高坐在被高大梧桐架起的艳红的花撵上,托着下巴好似在小憩,黑色的妖犬围着几个瑟瑟发抖的苍梧弟子,一步一步逼近几人设下的临时防御罩。苍梧弟子们除却维持着防护罩,好像还在护着一个人,不过距离太远,沈长微也没有看清楚。

      这一幕带给人的心理压力绝对不小,温殊渊好像乐在其中,沈长微却有些着急了。

      秦岱虽说有走火入魔的倾向,但也只是倾向,而现在的温殊渊在他的眼里几乎就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魔了。

      “阿渊!”虽然知道温殊渊听不到,他却还是隔了老远就喊。

      而压过他声音的却是那些被围困的苍梧弟子。

      一个瞧着约莫中年人模样的弟子被逼得受不了,撑了一柄大刀指着温殊渊。

      “沈长微看不清形势教你修炼,你就真当你自己是个人了吗?!你也不过就是沈长微花了两块铜板从青楼里买回来的玩物,不知道在多少人□□承欢,说不定我们这里面都还有你当初的欢客呢!”

      “说的是啊,听说的沈长微对你格外宠溺,怕不是你已经在床上征服的吧。”

      温殊渊微微挑了下眉,好看的眉眼间尽是风情,语气也是难得的温柔:“哦?是么?”

      喔嚯,完蛋。

      沈长微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现在已经不用去思考如何让自家弟子手下留情了,只能替他们祈祷,希望黄泉路上没有温殊渊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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