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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兰溪果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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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去找姚杰算账。
一来,程清安父女平安,我不想再多生事端,二来,听邻居说,姚杰在听到我的哭声时就脸色惨白地逃走了,已经寻不到踪迹。
经此一事,我再也没有心思开店挣钱,和孩子们商量想关店一段时间,让他们也能休息休息。
但他们都不同意。
特别是老二和老三,她们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就算我不来店里,她们也能把店照顾得很好。老顾客都和她们混熟了,街坊邻居也都和善,清安的姐姐们离开之后,这些年很少有来闹事的人,安全不成问题。
我听她们这么自信,想着也该放手让老二老三独当一面了,便答应下来。
孩子们帮我照看生意,我就一心窝在家里照顾程清安和孩子。
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大出血是实打实的,程清安产后非常虚弱,一天里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也喂不了奶,照顾新生儿的重担彻底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又去买了一只母羊和一只小羊,每天求着它配合,好让我挤点羊奶给小女儿喝。但这羊脾气大得很,只有小羊喝奶的时候才愿意让我挤上半碗。
我又去买草料讨好它,好不容易才让它安分下来,愿意把羊奶分我家崽子一点。
钱公子和陆修远听说程清安死里逃生,吓得买了好多补品来,但程清安在昏睡,他们又放下东西走了,嘱咐我好好照顾,有什么困难跟他们说。
接着,师父、屈盼美、孩子们、和我交好的老板等等都来了,除了屈盼美,其他人也只坐了坐,留下一些东西就走了。
屈盼美进屋看了看程清安,恰好他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屈盼美就哭了起来,要他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操心,他这几天过来帮我们带孩子。
“盼美,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家里也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还是别过来了。”程清安摇摇头,拒绝了屈盼美的好意。
屈盼美又劝了几回,程清安还是不答应,只能作罢,改成隔几天就来送鱼送肉。
睡了十多天,程清安总算恢复了一些,能自己坐起来了。我把孩子抱到他怀里,他怜惜地抚摸着孩子的小脸蛋,问我:“妻主,你给她取名字了没有?”
“取了,不过还想问问你的意思。”我让他靠在我怀里,轻声道:“叫苏佑,保佑的佑,你说好不好?”
“苏佑,苏佑……”程清安念了几遍,笑开了,“好,希望上天保佑我们的佑儿,一辈子逢凶化吉。”
佑儿什么都不懂,酣睡在父亲怀里,柔软宁静。
“妻主,我还没有问你……那天我明明记得……怎么又醒了呢?”
我的心猛地一痛,不想回忆起那场痛苦至极的分离,许久没有说话。
“妻主,你怎么了?”
眼眶酸涩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滚出,滴落在程清安发顶,我用力抱紧他,又开始害怕此刻的他只是泡影,是我的一场梦,便哽咽着求他:“清安,你不会再离开我了,是不是?”
程清安着急地想挣开我爬起来,被我牢牢箍住,他急得也抽噎起来:“妻主,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离开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程清安是温热的,鲜活的,佑儿也是真实存在的,我紧紧抱着他们,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冷静下来,和程清安说起了那天的事。
可程清安听完第一句话却是:“所以……我还是耽误了你……”
“不,你没有耽误我,是我牵连了你。”
程清安摇头哭:“妻主,你该回去的……你该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
我恼了,急道:“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要回去也是我们一起回去!你我,孩子们,李大夫沈先生,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可以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地在一起。
“娘,我们想看妹妹,我们可以进来吗?”印印乖巧地敲门问。
我看了眼程清安,问他:“如果你是我,你舍得丢下我和孩子走吗?”
程清安张了张口,不等他说话,我道:“印印灿灿,快进来,爹醒了。”
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跑进来,一把抱住程清安的腿,蠕动着凑到他怀里,去看粉粉糯糯的小妹妹。
“妹妹好像长大了一点。”印印说。
灿灿:“是的!”
*
程清安再也没有说起耽误我的话,他坚强地一天天好了起来,喂奶,换尿布,哄睡,熟练地做起了称职的父亲,我也得以喘口气,昏睡了一天一夜。
我们一大家子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除了带娃压力变大之外,就是精神状态日渐堪忧。
谁带娃谁崩溃,我决定回去上班。
于是程清安产后两个月,我回到了店里,收获了一众热烈欢迎。
店铺被孩子们经营得很好,吾心甚慰。
“老板老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五来信说她考中了进士!”老二兴奋地把一封保存完好的信塞到我手里,“我就知道小五一定能考上!”
我震惊地打开信,高兴地简直要跳起来。兰溪信里说她考得很好,“名列前茅”,她是个谦虚谨慎的人,能用上这样不谦虚的词,足以说明她的成绩相当不错,连自己都很满意。
不会是状元吧!
一想到小五中状元,我高兴得鼻涕泡都要笑出来了。
“快把信收好,可别和任何人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知不知道?”
老二老三贼笑着点点头:“知道知道,她信里说了,别声张。”
但我得和程清安说一声!
*
兰溪果然中了状元!
我知道这事的时候,兰溪已经在衣锦还乡的路上了。在京城的老板朋友先兰溪一步回来,就给我带来了这个好消息,原话是:“你那干女儿中状元了!就是送到京城读书那个!”
我一听差点晕过去,抓着她的袖子问:“兰溪?沈兰溪?你确定吗?”
那人连连点头:“确定确定!现在人都在回来的路上了!”
我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印印出生的时候,连忙跑回家告诉程清安。
程清安正在逗孩子玩,一听说这个消息震惊得呆在了当场,好一会儿才兴奋道:“兰溪?兰溪真的中状元了?!我就知道这孩子会有出息!妻主,快!你快去买鞭炮,我们放上一个时辰!”
“好!”我兴奋地转身就走,一边想着程清安就是比我考虑得周到,一边盘算此外还应该做点什么。
摆流水席?是不是太张扬了?送状元礼?是不是太招恨了?想着想着,走在路上就笑了出来,一头撞到了一个人。
“啊呀!”
“对不住对不住……老二?”
老二被我撞得一个趔趄,揉着肩膀大叫:“老板!可算找到你了!”
“找我?找我干什么?”
老二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抖开:“小五让人送来的信,你快看看。”
我诧异地接过一看,原来是兰溪遣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急信,信里说唯恐有人先一步给我们传递消息,我们高兴之下大肆铺张庆贺,不仅浪费钱财,还会落人口实,所以要我们不必做任何庆贺之举,等她回家团聚。
这封信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我炽热的心上,我立刻冷静下来,明白了小五的苦心。
这些年兰溪很少来信,一年也就寄来一两封,都是报喜不报忧,我们也不知道这孩子在京城过得好不好。现在她衣锦还乡了,我们总想着把这些年的亏欠补回来,却忘了京城是多么复杂的地方,刚考上的新科状元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如果我们真的兴奋上头,做了点落人话柄的事,对兰溪来说恐怕就是大大的后腿。
我们帮不上别的忙,但绝对不能拖她后腿。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放平心态,什么都别做。算算脚程,小五后天就要到了,我明天去买点菜,给她做一桌接风宴,你们今晚去通知其他人,这几天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后天一起来店里,我们整整齐齐地去城外迎接小五。”
老二用力点点头,跑着回了店里,我又回家去告诉程清安。
程清安听了很是心疼:“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却连庆祝都不敢庆祝,妻主你说,小五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抱了抱他:“小五自己有分寸的,她有大好的前程,我们就做她背后的支撑就行了。要是她哪天觉得累了,想回家来,还有我们护着她呢。”
程清安叹了口气:“妻主,我们去采点花吧,做个花环送给兰溪,这总该不奢靡了。”
好主意!
*
等待无比漫长,也无比煎熬。
县里的人都知道,新科状元沈兰溪以前在我店里做送菜工,后来也是我出钱出力送人去读书,托关系花钱财把人送到京城(这条显然是添了很多油,加了很多醋),现在沈大人衣锦还乡,一定会回来看我,所以无论是店里还是家门口,都热闹得像过年的菜市场,大量吃瓜群众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不得已,我关了店,闭了门,专心地陪程清安在家里编花环。
他的手很巧,翠绿的嫩枝在他手里很快纠缠成富有美感的一个圈,圈上长满了姹紫嫣红的鲜花。
他编大的,我就和印印、灿灿坐在小马扎上学着编小的,可惜我手笨,编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印印,被夫郎和孩子狠狠嘲笑了一番。
我顿时失去了学习的热情,把丑陋的花环往印印头上一套,钻进了厨房。
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比较有成就感。
正做着菜,李大夫领着一个人来了。
是陆修远。
他看起来很是狼狈,头发毛毛躁躁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一到就程清安就大吐苦水:“清安!想见你一面真是太难了!你家大门都快被挤破了!”
程清安忙给他倒了杯茶水,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回事?像是去打仗了。”
陆修远摆了摆手:“还不是被挤的!前门后门都进不了,我是爬李大夫家的墙进来的!闲话少说,我妻主让我给你们带句话,明天新科状元沈兰溪就要到了,官府安排了迎接队伍,从城外就开始迎,但排头是知县,也就是我妻主,还有老百姓。明天知州和知府也会来,目前说的是来你家,也不保证会去县衙,总之你先准备准备,家里打扫打扫,备些茶酒吃食,用不着多贵重,你们平常吃喝什么,明天就用什么。还有,沈兰溪要祭祖,你们记得去把她爹娘的牌位擦擦,要是没有香炉,就去买一个,总之要周全一些,到时候准备起来难免手忙脚乱!”
我和程清安听得额头冒汗,心想这也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哪记得住啊!知府知州也要来?我们平头小老百姓哪知道怎么面对这么大的官?
“哦对了!钱大人一家也会来,钱公子应该也会到场,你们不用太紧张,有不懂的问钱家,出了什么小错也不打紧,都是走过场。”
他还在絮絮叨叨,我已经头脑发晕,心惊肉跳了。
好不容易送走陆修远,我和程清安相对而坐,不约而同露出一个带着幸福的苦笑。
这可真是痛并快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