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鲜衣怒马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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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晃而过，我们在陆修远的指点下忙忙碌碌做了许多准备，仍然不确定是否准备周全。但时间不等人，不周全也只能这样了。
从一晚上不踏实的觉里醒来，就听见了外面的锣鼓喧天和鞭炮齐鸣。佑儿被吵得大哭，程清安心疼地抱着孩子躲了起来，我就带着印印和灿灿在家里张罗。
钱公子家的仆人跑来跑去给我递话，先说兰溪已经到了城门口，又说已经和大人们见了面，又说先去了孩子们的小家供奉父母，终于兴奋地告诉我，她朝家里来了。
我激动得心跳如鼓，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还是在仆人的提醒下才想起去喊程清安。
门外鞭炮声停了，佑儿终于不哭了，程清安抱着她低声哄着，问我：“妻主你怎么来了？不等着兰溪吗？”
“兰溪就要到了，我们一起出门等她。”我把孩子接到怀里，让他能休息休息，就和他一起出了门。
门外的邻里街坊自觉地排成了两道，留出一条宽阔的大道，供车马通行。她们一个个探出头笑，七嘴八舌地恭喜我，间或有几句阴阳怪气，我就当没听见。
很快，路的尽头就出现了招摇的马队，一个人身着鲜艳的官袍，头戴金冠，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意气风发而来。
是兰溪。
我和程清安激动得拥抱在一起，直到此刻依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兰溪远远就朝我们招手，距离我们还有好几步时，她突然跳下马背，快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和程清安正要上前给她一个久违的拥抱，她却突然停下，接着结结实实跪了下来。
我和程清安顿时手足无措，着急地上前扶她：“小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不合规矩！”
小五却不肯起来，眼含着泪，哽咽着道：“老板，老板娘，我回来了，我没有让你们失望……”
程清安跟着哭了，摸着小五清瘦的脸道：“傻小五，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我们怎么会对你失望？快起来，地上还凉呢。”
小五被程清安扶了起来，又看向我怀里的小娃娃：“这就是佑儿对吗？老二写信告诉我了，她还说……老板娘，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很好，你别担心。”程清安仔仔细细地看着兰溪，心疼又自责，“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光顾着念书了？”
小五道：“没有，我顿顿吃两碗！”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老板娘，我们进去说吧，外面风大，别吹着小佑儿。”
兰溪和一众随从都进了屋，小小的院子里顿时满满当当。我和印印给大家端茶倒水，小五看了满心愧疚，拦住印印问：“印印，你还认得我吗？”
印印点点头：“你是兰溪姐姐。”
兰溪高兴地把他搂进怀里：“是，我是兰溪姐姐。”
灿灿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二人，兰溪就逗她：“你呢灿灿，你认得我吗？”
灿灿睁着迷茫的眼睛，迷茫地摇了摇头。
“我去京城的时候，你才出生没多久呢。”兰溪怜爱地摸了摸灿灿的头发，“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印印十分有眼色道：“快叫姐姐。”
灿灿唯兄命是从：“姐姐。”
兰溪又把灿灿搂进了怀里。
热闹的场面没能持续太久，兰溪喝了几口茶，说要去县衙和大人们小叙，午饭也在县衙用，但晚饭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吃。
我们也不便多留，就送她出门，程清安殷切地嘱咐她，不要多喝酒，要好好吃饭，兰溪都一一应承。
兰溪走后，被挤在门外的孩子们一股脑涌了进来，个个摩拳擦掌，说要给小五做一顿丰盛的接风宴。
我看她们就是馋了，报菜名报得那叫一个狂，连海参鲍鱼都报了出来，被老二一个个瞪了回去。
这顿饭比年夜饭还要丰盛，蹄膀从中午一直炖到了月出，老母鸡软烂得一抿就脱骨，还有十来道小炒，去山里特地收的野货……兰溪回来时，灶里的火还幽幽地燃着，温着大家一起盼了好久的团圆酒。
印印和灿灿蹬蹬蹬跑上前去，举起程清安编的花环：“兰溪哥哥，爹说春天戴花，消病去灾，健康长寿。”
兰溪眼眶一红，温柔地低下头，让孩子们把这顶做工算不得精致的花环戴在了自己的状元金冠上。
“谢谢印印和灿灿，也谢谢老板和老板娘。”
孩子们一哄而上，女孩子们把小五高高举起，男孩子们围着圈拍手唱歌，小院里前所未有的欢快，小五卸下一整天应酬的疲惫，哈哈大笑着被孩子们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一直闹到了脱力。
“好了好了，该吃饭了。”程清安分好碗筷，招呼玩疯的孩子们上桌。
现在大家庭已经扩张成了超级大家庭，一两张桌子已经坐不下了，我们在院子里摆了一排方桌，拼成一张大长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吃到一半，小五突然羞涩地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原来张榜那天，她就被榜下捉媳了。老岳母不是别人，正是宰相大人李云辅。
更准确地说，她要娶的是李云辅的孙子。得益于李大人的关照，小五和李大人的孙子时不时能见上面，一来二去，二人情窦初开，相识相知，早已互相爱慕，只是兰溪要考取功名，李家孙子就一直痴等，终于等到她金榜题名，两个人终于可以修成正果。
我们都听得痴了，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我也不忘提醒她：“兰溪，你是女子，既然决定要娶人家，就要一辈子对人家好，不能辜负人家。”
兰溪郑重地点点头，忽然又笑起来：“老板，我是看着你和老板娘的感情长大的，早就耳濡目染，把你们的夫妻之道烙在了心里。什么三夫四侍，什么露水姻缘，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生活我通通不喜欢，就喜欢和一个人白头到老。荀儿也是看中了我这没出息的样子，才愿意嫁我的。”
我们都笑了起来，老大和小五碰了一杯，很有经验道：“女子只有对自己的夫郎好，日子才会顺顺利利。小五，你别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就跟着老板和老板娘学，准没错。”
谦谦笑着揪了揪文文的耳朵：“油嘴滑舌！”
老大说这话时，我注意到老二老三相视一笑，一下子八卦起来，凑过去问她们：“你们俩什么时候成亲呢？”
老三傲娇地冷哼一声：“谁要嫁她了！”
老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想啥时候就啥时候……”
真是够纯爱的。我敬二位纯爱战士一杯！
一大家子人谈天说地，直到半夜才散去，留下一大桌杯盘狼藉。我没喝多少酒，依然很清醒，程清安倒是喝多了，挂在我身上哼哼唧唧地傻笑。
我只好先把他和孩子们安置到床上，又回来收拾这一桌东西。喧嚣散去后，心境分外平和，幸福像泉水一样慢慢涌上来，温暖地把我浸没。我沐浴着月光，安静地收起一只只碗，扔进冷冽的井水里，又收起一双双筷子，利索地洗干净，晾在了筷篓里……
收拾干净时，已经是后半夜，陪着我的除了皎洁的月亮，就只剩下了唧唧的春虫。我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的一篇课文——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我没有张怀民作伴，但闲适的心情，大抵与他们共通。
推门回屋，程清安正呓语，我凑近去听，听见他似乎在说：“妻主……妻主……”
我会心一笑，低头，轻吻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