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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花神逗虎 从哪看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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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舒被送回神观,迈进门槛的瞬间,直直对上一双忽闪的眼睛。
确认是那晚的小书虫,气氛一下陷入尴尬,悬在半空的脚猛地缩回,他风一样窜到门边,“你怎么还没走?”
“走了两天,又来溜达,顺便帮你浇花。”小书虫晃着手里的小水瓢,“放心,我可不会给海棠花灌那么多水!”
看了眼海棠花,若云舒刚松口气,忽然反应过来,“你还知道这个,合着当时在听墙根?”
“那时还没安家嘛!陪你去密阁取出真账目后,我还带出一群姐妹,如今在祈愿阁搭窝修炼。”
一群书虫?
想到那晚自己身后竟跟着一堆蹦蹦跳跳的虫子,若云舒头顶就不住起鸡皮疙瘩,“多谢你帮忙浇花,没别的事你先回窝?”
实在招架不住了!
看他这么不自在,小书虫只得化回原形跳上窗,还不忘邀约,“有空来祈愿阁玩啊!”
若云舒在心底疯狂摇头,从今日起路过祈愿阁绝对绕着走,绝不跟书沾边!祈愿阁就是他至死不入的禁地!
啪――
接到神界降下的旨意,他感觉脸打得真疼。
从今日起,若云舒封仙吏之职,接管祈愿贡品的账目等事宜,并查清此前神吏上报的虚假账目。
即使亲耳听到宣旨,他还是不愿相信,扯出比哭更难看的笑,“能接不沾书的差事吗?”
礼官微微一笑,和善拒绝,“不能。”
半个时辰后,若云舒不情不愿地挪到祈愿阁外,做着最后的自我安慰,试图把小书虫当成普通女娃。
“砰!”
门被拐杖猛地顶开,刹那传来一声惨叫,走出位眯眼捋须的老鹿仙,身上背着包袱,疑惑张望,并不见他人,“奇怪,方才明明听到动静。”
“鹿仙大人,小仙在墙上。”门板后传来哀嚎。
老鹿妖拉开门细瞅,看到若云舒保持青蛙的姿势紧贴墙面,“是小白虎啊,怎么粘墙上?正要找你呢!”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然而始作俑者浑然不觉,有口难言,只好顺着墙面滑到地上,抬手示意,“无事,小仙出门没看黄历,您扶我一下。”
扭着身子稳,他还未说明来意,老鹿仙就拄着拐杖过来递钥匙,“这交给你保管,往后登记凡人心愿和供品账目,要按时送往神界交差。我得了神君准许,卸任养老咯!”
看这要脚底抹油要溜的架势,他都能脑补出老鹿仙接旨后火速谢恩去收拾行李的样子,无奈撇了撇嘴,敷衍行礼,“您老慢走。”
“有缘再会!”老鹿仙拐杖一捶地,脚下便生出水雾,瞬息消失了。
他耸耸肩,推门走进时全然忘了里头有什么,直到凄厉的惊呼响彻祈愿阁!
良久,被吓得灵魂出窍的若云舒回神,听到小书虫询问:“你还好吗?”
“不好,我很不好。”他虚脱似的地趴在桌案前,不敢睁眼,怕看到一堆虫子晃来晃去,“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那我们回书柜上咯?”
闻言,若云舒有气无力地挥手欢送,等周围没了动静才坐起。
祈愿阁里愿单和账目堆积如山,若云舒翻看半晌,实在没有头绪。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小书虫探头,“搞不清楚啊?”
叹息一声,他将账本扣到脸上,颓然瘫坐,“文职差事真不得劲!”
“我们倒是知道点陈年旧事,或许能帮上忙。”
闻到八卦的味道,若云舒瞬间坐得笔直,账本从脸上滑到桌面,眼睛放亮,“姑娘请讲。”
瞧他态度转得这么快,小书虫乐呵地指向最后一排书柜,“那儿放的是供品账目,老鹿仙最常整理的地方,全是近年来神吏的阴阳账,更久以前的就放到密阁里,你上回偷的就是其中一部分。”
之前偷拿的几本倒是发现对不上账的问题,现下听她这一说,立即追问:“他们怎么作阴阳账的?”
小书虫立即摆足架子端坐,道出猫腻。
“神吏把贡品分做阴阳两笔账,阳账作假居多,账上大部分还愿供品和香火都是缺斤少两的,他们从阴账里抠出来私吞瓜分,而且还胡乱给凡人办事。”
若云舒随意抓来一本翻看,做账极为细致,只是偶尔弄混写了几笔阴账出纰漏,才瞧出些端倪。
阳账记录一胖丫头登记的是觅得才子,瘦上十斤,阴账写的却是爱慕的才子心有所属,她爱而不得饮食不振,两月饿瘦了十斤。
另有个倒霉鬼,许的是天降横财的愿,阴账登记的是无故被纨绔子弟当街暴打,打官司赔了五十两。
正感叹神吏什么脏钱都赚,小书虫又道:“若是还愿的贡品香火钱太少,神吏根本就没好好记,也不上报。”
抬头环视书阁堆积的账目,要把阴阳账都捋清楚,恐怕大半年都休息不了吧?
“我们帮你?”
若云舒诧异,“你们识字?”
“书虫、还有不识字的?”
……
若云舒在祈愿阁里渐地忙碌,殊不知壁画上的鱼目悄然转动,远在神界青木神殿中悬挂的无相窥宝镜,早已将阁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神君安排的小书虫办事还算得力,没让这小白虎看出破绽。”青鸾侍者目光从镜中收回,在一旁侍奉着添茶。
花卿遥并无作声,静品着杯中清茶,注视着镜中的少年身影,浅灰琉璃色的眸子沉敛无波,只是抿尽茶水的唇悄然扬起一道浅弧。
*
若云舒清早被执事打发来扫山路,说是为了方便香客进山,可一眼望不到头,索性催出指尖灵力,卷起旋风扫净落叶尘土。
拂去身上叶子,若云舒撑着扫帚暗自烦心,日日被刁难干杂活还要查账,根本腾不出功夫去找白虎族被灭的真相,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刮那么大风作甚,老骨头都要散架咯!”
怪声从路旁传来,若云舒扭头却不见半个人影,正打算施法用阴阳眼探个究竟,老树冷不丁传来重重咳喘。
“老树妖?”若云舒有些意外,摸上树干发现对方灵力稀薄,周围的草木也快枯萎,“怎么回事?”
“这儿离神观远,灵气匮乏,我辈寿数恐怕要尽了。”老树妖叹息。
瞧树上搭着好几家燕子窝,下面还有松鼠洞,若是都枯倒,这些生灵就无家可归,还真是棘手。
若云舒围着老树转悠一圈,挠着下巴思索片刻,还是往树干里注入灵力。
老树妖吃惊道:“小白虎,灵力耗尽会现原形的。”
“大不了费脚跑一段路回去,倒是你们以后抓紧修炼,我只救急。”若云舒说罢,挥袖将灵力尽数散入其中,很快就褪回虎身蜷到地上。
伸展前爪,若云舒正欲往神观跑,忽而山路上神光骤降,显化成一名男子模样。
此人梳着一头颇长的乌发,外披着朱色纱衣,模样甚是清丽,风一吹,还能闻到一股淡淡香气。
不知正巧和哪路神明打了照面,挡下自己的路,但碍于身份,若云舒打算挪边上给他让道,对方却甚是欢喜地蹲下,不等自己躲开就伸手薅过来,“小野猫,随我吃鱼去!”
谁是野猫啊!!!
若云舒瞬间炸毛,但拗不过对方的力气,还是被他强行抱进怀里顺毛。
怎么个事儿?还打算抱回家养?
若云舒想着该怎么脱身,瞧他正抱着自己往山上走,不禁疑惑,难道也要去神观的?
行吧,只要到了神观附近,自己就能靠灵气变回人身,这个神明不知来路,暂且忍忍,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退一步他居然得寸进尺!沿途抛举把玩,浑身毛发被撸了个遍,若云舒晕着脑袋,感觉自己都不干净了!
吸进灵气的刹那,若云舒立刻蹬腿跳向半空化回人形,慌忙退开,“神使看岔了,小仙是白虎!”
“哦?你就是那只白虎?”一句话问得玩味,面前的神笑得轻松,突然凑上前,“我正要找你。”
“找我?”若云舒下意识双手交叠护住自己又往后退了些,警惕打量,“神使找小仙做什么?”
这变态神明真要把自己领回去当灵宠天天撸?
“我是花神枕月眠。”来人脸上依旧荡漾着微笑,从容道出此行目的,“是青木神君托我来给你传授养花之道的。”
若云舒:……
这花神看着不太靠谱!
虽心中颇有微词,但这位花神真是风度翩翩,皮肤白得同水仙似的,也不知怎么保养,的确美貌,连祈愿阁高柜上的小书虫们都忍不住流哈喇子了。
“什么声音?”
这流口水的声音大得有些过分了哈,若云舒抹去滴落额角的“雨”,“阁楼久未修缮,昨夜经了一场雨,许是漏了。”
若云舒正想着要转移话题,花神瞧见角落里的海棠花,倒先凑去,“就是它吧?听说里头有花灵,真是件稀罕事。”
花神专注地观察起海棠花,若云舒也紧跟上前,“不知多久才能修成精怪,花神可有办法让花灵醒来?”
“这情形修成精怪怕是要上百年。”花神轻摇摇头,顺嘴一说,“阳寿已尽,还不如让它转生投胎去。”
“残魂能转世?”
若云舒听到此法,眸光蓦地亮起,花神却淡定提醒,“我可以帮忙聚魂,但只有青木神君才能转生。”
青木神君?
听到这话,若云舒觉着头有点晕,青木神君都回神界了,地仙没有旨意不得入神界,自己总不能再装醉一次把他告下来吧?
说话间,花神已施法聚魂,“让它多晒太阳,勤洒水,数日就能聚齐魂魄了。”
“多谢!”得了指点,若云舒照他的意思先把花盆抱去窗台前忙活。
花神则悠哉地走到壁画前,低声调侃,“小白虎把灵力渡给快枯死的老树,在山中现了原形被我一路抱回来,那毛摸着真滑顺,跟小猫似的,神君果然会挑人。”
话音刚落,壁画上的鱼目陡然闪过流光,一句传心术会给花神,“真喜欢摸,小心别被它咬一口。”
“哦?神君不高兴?”花神悠哉一挑眉,唇角已微微扬起,随即走到窗前的少年身边,轻拍了几下少年的发顶,“沾到枯叶了,帮你摘下。”
若云舒一愣,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谢花神提醒。”
“不客气。”花神双眼含笑地应声,转回视线望向壁画,只见那双鱼木慢慢暗了下去。
此刻的青木神殿中,青鸾侍者听到茶杯轻掷桌面的声音,忙走进来,注意到花卿遥面无表情地盯向雾蒙蒙的无相窥宝镜,疑惑道:“神君不高兴?”
话音落下,花卿遥慢悠悠地扯出浅笑,眼神却更沉了几分,“你从哪儿看出来本君不悦?”
青鸾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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