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害腹黑神君后被追夫了》念云卿

3、第三章 封赏仙职 你究竟是什

　　青木镇的街道上，若云舒摸着神君交给自己的锦囊，不知里头是什么，但他只说有备无患，情急再打开，定能找到自己，若云舒也只好乖乖照办。

　　穿梭在小摊前同商贩付了钱后，随即托来油纸包好的雪花酥。这点心奶奶从前只有过年才做，闻着香得很，这三十年在山里混，倒是没机会尝。

　　正想抓起吃上一口，余光却瞥见身旁同行的青木神君，也不敢吃独食了，用力吸了下馋人的香味，转脸笑着迎上他，规矩奉上点心，“请神君品尝，谢您渡小妖灵气变成人下山。”

　　他显然没料到少年会突然递来吃的，低头瞧了眼油纸里雪白酥软的点心，神情流露出一丝诧异，尚未开口询问，若云舒已挨近半步向他解释，“这是凡间的雪花酥，味道香得很，只剩最后一包了。”

　　清甜的香味飘散开，青木神君微顿片刻，欣然接过油纸包，若云舒看他细嚼慢咽地享用着，舌头馋得很，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可点心已经奉上，又不好再伸手讨要，只能眼巴巴地跟他往前走，一路干看着。

　　一转眼都吃光了，若云舒接在空油纸在手里，正寻思着什么时候遛下山再买一份，青木神君忽然朝自己摊了手来，掌心正托着一块雪花酥，“吃吧。”

　　“多谢神君！”

　　若云舒眼中瞬间亮起光彩，伸手捏过那块雪花酥，指甲轻轻刮蹭过掌心时，有微微痒意，青木神君指尖摩挲了几下，默默将手缩回袖中。

　　而少年只管将点心扔进嘴里自顾自地嚼，久违的酥香甜味在嘴里化开，果然好吃。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漫步，青木神君忽然轻声提醒，“在外为掩人耳目，你不用这样称本君。”

　　若云舒满足地吞下点心，秉持着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乖乖应着，“是，那小妖要怎么称呼呢？”

　　话问出口，青木神君陷入沉默，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称谓，让若云舒颇为意外。

　　不是吧？这位神君少说活了一两千年，除了‘青木’这个尊号，竟连个寻常名字都没有？

　　比照着自己的幼年经历，乳名和外号一大堆，若云舒试探地问了句，“神君不曾有乳名或是小名吗？比如……‘小木木’这类？”

　　可听到“小木木”这种称呼，神君唇畔骤然抿起，周围的风都吹来几分凉意。

　　若云舒心头一慌，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再说出什么冒犯他的话，心底却不由同情起这位神君，活了这么久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看来神界的人真名不虚传，活得刻板无趣！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为他取个顺口小名时，青木神君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一个名字。”

　　若云舒瞬间抬眼，满是好奇，静听他目光眺远地追忆往昔，“很久以前还未显化真身时，曾滋养过我的一位神明给本君赐过名，唤作‘花卿遥’。”

　　“花卿遥……”若云舒低声重复了遍这个雅致的名字，脑中灵光一闪，凑近跟前小心翼翼地请示，“那小妖往后唤您‘遥哥哥’，可以吗？”

　　这声亲昵的称呼落地，青木神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未曾应允也不驳斥，若云舒瞥见他耳后悄然泛红，后知后觉地在心底漾起一阵轻快笑意。

　　气氛正欢，若云舒忽而察觉到周围流动的气息浮过一丝妖气，状似随意地四下环顾街边小摊，余光已注意到对街的酒楼。

　　狼妖身上的阴戾气息愈浓，若云舒轻轻伸手扯动身旁之人的袖子提醒，“狼妖来了！”

　　“嗯。”他压声颔首，显然也早已察觉到这股暗藏的妖气，两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酒楼那处。

　　确定狼妖所处位置，青木神君迅速回避到街边空巷，寻着妖气追踪而去。

　　“喂，神、遥哥哥，还没带上我啊！”若云舒连忙伸手去抓，却只擦过一片空气，神君眨眼的功夫就不见踪影，自个儿倒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而青木神君一路踏檐走壁，从青砖黛瓦上飞掠而过，纵使追得紧，可那股妖气却始终飘忽不定，愈往偏僻处，气息就愈稀薄，直到彻底消失在风中，再无踪迹可寻。

　　如今确认那气味就是狼妖的，可却与若云舒先前所述的妖气大为不同，妖气浑浊暴戾，难道是凭着月圆之夜的月华之力，修为大增？

　　而且依狼妖习性，能短时间内毁去山脚下的村子，极有可能是合伙儿作案。

　　脑中猛地划过一个凶险念头，青木神君心一沉，不敢多做耽搁，即刻调转方向往若云舒所在的街道赶回去。 

　　疾行街旁，未找到狼妖的踪影，也不见若云舒，就先看到了满街狼藉之景，连行人都惊慌失措，尖叫着四下逃窜。

　　“老板，发生了何事？是不是看到妖怪了？”青木神君在街边扫到躲在摊子底下的人，正是方才卖雪花酥的小贩，正紧张地抱着妻女，一家人吓得脸色发白，只嘴里不停喃喃着“有妖怪”。

　　拧起眉，青木神君一把扣上他的肩膀，语气紧绷，“刚才那个买雪花酥的少年，你看到他了吗？他去哪儿了？”

　　小贩被这么一按，似乎回过了神，愈加慌张地拉住他的胳膊，“那位小哥为救我女儿和妖怪打起来了，好像已被掳走，妖怪有好几只呐，你还是快找地方躲一躲吧！”

　　果然，妖怪使了调虎离山计，不仅当街作乱掳掠孩童，连若云舒也掳走了。

　　心中一滞，也不管小贩的劝阻，怔愣之后，青木神君于一片乱象中飞上半空，握拳高举，掌中随即散开苍色流光，结界顿时布上天幕，见者非仙即神。

　　下一刻，四方土地山神皆被招来，踏着流云现身半空，先后俯身，“小神见过青木神君。”

　　青木神君俯望镇上纷乱，百姓皆是惊惧模样，难得目光含怒，“狼妖方才已掳走了许多孩童，本君已封上结界，你等听令，务必护好镇上百姓，搜到狼妖藏身之地。”

　　*

　　夜黑风高，此刻的洞府里群妖乱舞，沉迷于幻术中相互厮杀，重伤者不断发出凄厉嘶吼。

　　而操控这一切的少年，正悠闲地半倚在高处平整的山岩上。那张脸生得俊俏，唯有那双盯着掌中战利品的赤瞳，在渗进石缝的月光映衬之下仿如流火，妖异而危险。

　　稍一使力，掌心那团狼妖首领的灵魄应声碎裂，如同缭绕而散的血雾，再不复存在。

　　此番景象，一如十年前在山脚下杀死那只狼妖般，原本想一鼓作气捣了他们的老窝，在追杀中意外惊动了神观里的人，只好先藏身山中，可神吏们这些年却对狼妖害人之事不了了之，放任不管。

　　村民无辜丧命的根源，终究是在神观之中。

　　从回忆中抽离而出，若云舒掀了掀眼皮，看着虚空掌心，凝眉嗤声，随即瞥向下方打得缺胳膊少腿的狼妖，轻轻抬手，打算掐动摄魂术法诀，将他们彻底抹杀，永不轮回。

　　指诀刚起，突然察觉洞外有一股纯净的神族灵气，正循着洞府方向悄然靠近。

　　难道是青木神君？

　　入妖洞时锦囊就被狼妖夺去丢弃，索性也不指望青木神君找到妖洞了，由自己来收拾他们更方便。

　　他这会儿找来，难道是锦囊散开了？

　　感应到灵气越来越近，若云舒眼神里透着轻傲，默念心诀收回术法，封去自身妖气，纵身朝捆绑小孩的角落跃去。

　　那儿堆满近日被啃干净的孩童尸骨，生蛆后气味难闻得很，又招来许多毒虫蚂蚁，若云舒看得胃里犯恶心，刻意避远了些。

　　“这家伙居然解开了绳索，大伙儿别让他逃了！”

　　若云舒挨在昏迷的小孩旁边正准备躺下装晕，不巧被一名勉强恢复神智的狼妖看见，大声嘶吼着就扑过来。

　　暗道不妙，若云舒刚想躲开，半空一道电光闪过，青衫身影翻入洞中，仅仅隔空一掌，几只扑上前的狼妖就被浑厚的灵力震到了石壁上。

　　不等若云舒看清，温凉的触感落在肩上，搭来的手带着安抚的力道，随即听到青木神君略含担忧的声音，“你可有受伤？方才这里妖气冲天，究竟发生了何事？”

　　闻言，若云舒喉间一紧，心知是自己催动的妖术被青木神君察觉到了！

　　寻思着以前在妖界怎样搪塞魔君小叔的法子，但要这么应对神族的人，心里难免有点膈应。

　　可生怕他再多想，若云舒不敢有半分迟疑，索性心一横，猛地扑上前跪下，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埋头放声大哭，“锦囊被抢走了，他们为分食小孩相斗，小妖还以为神君找不来，今日要葬身妖洞了！”

　　被少年突如其来的环抱惊得满心错愕，青木神君身形僵硬地立在原地，他受凡间香火供奉千年，从未有人敢这般毫无顾忌地近身抱住自己，一时竟手足无措。

　　听着若云舒可怜兮兮的诉苦，他心底又不禁生出几分愧意，僵立许久，在青鸾侍者打算上前制止时，轻挥了手罢，尝试着落在若云舒的发顶，缓缓摩挲了下，默许少年继续抱着自己哭一会儿。

　　等心底那份慌措稍稍平复，他才放柔了些语气道：“好在锦囊散了，灵虫跳出寻到本君，这才能及时赶来。”

　　锦囊里的是灵虫？！

　　若云舒一个战栗止住哭声，猛地咽了口唾沫，真该谢谢狼妖把它丢了。

　　现下正是黎明时分，天光微亮，若云舒和其他幸存的小孩陆陆续续被带出妖洞，青木神君挥袖引出三昧真火，红光冲天，估计是烧得渣都不剩半点。

　　若云舒正观望着，青鸾侍者就快步走向青木神君请示，“这些狼妖已尽数捉拿，该如何处置，请神君示下。”

　　“他们三百年前私逃七宝玲珑镇妖塔，屡犯天规，本君要将这些狼妖押赴神界。衍之，你派人将这些孩子消去记忆送回家去。”

　　青木神君寥寥几语吩咐后续事宜，又转向尚在愣神的若云舒，抬手勾了后颈把人拎到跟前，温声笑道：“此次你参与捉妖有功，暂且在神观里待着，等候封赏官职。”

　　封赏官职？

　　若云舒一阵头大，不是都说凡界生灵资质不高，成妖更是祸害，自己只是想借着青木神君的庇佑，留在神观里尽快查清白虎一族为何被灭，怎么稀里糊涂就找了个神族的上司？

　　一旁的青鸾侍者还以为是高兴坏了，若云舒却有苦不敢言，只能哭笑不得地杵在那儿。

　　而青木神君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将那眉宇间暗藏的抵触看得分明，想到方才捕捉到的那股强大妖气，沉静的眼底透着探究的意味。

　　五百年前女妖死前护住怀中幼虎的画面浮现脑中，他一瞬凝眸，又在眨眼间隐去了所有思绪。

　　若云舒，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