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害腹黑神君后被追夫了》念云卿

5、第五章 幻境试探 真当我是傻

　　若云舒前脚刚送走花神，后脚就接到给神君送贡品账目的差事，天赐良机，定要想法子让神君帮忙！

　　可一见堆在祈愿阁仓库里漏底的云船，他险些踉跄摔倒。

　　这就是传闻中能横渡云海的仙船？凡间渡船都比这好吧，别在空中就坠毁了！

　　灵力现在耗得精光，不能用法术修云船，但神观里其他人也不管，若云舒抚着额头，只好招呼来祈愿阁里的小书虫化成人形，拜托他们连夜赶工帮忙补船底。

　　仓库里敲敲打打，费力得很，若云舒额角汗渍不断，他顺手抹去松了松衣襟，一把将外衫扯挽在窄瘦腰间，露出紧实的肩背透透风，晶莹水珠从背脊沟壑滑落，在烛光下翻出淡淡光泽。

　　此番场景落入无相窥宝镜中，青木神君的视线猝不及防地落在少年流畅的薄肌线条上，眉眼间分寸微乱，下意识垂眼，稍稍放沉气息。

　　而腾出空的小书虫在旁递去汗巾，心里啧啧感叹若云舒的好身材，忽然心头一刺，紧接听到了青木神君低沉的传音，“修补云船是小事，你们不必都帮，先去休息吧。”

　　确定不用帮？

　　小书虫犹豫地晃了晃手里的小锤子，刚想听令，就听若云舒一声低叫，原是锤钉子时粗心砸了手，正搁那儿吮手指呢！

　　见状，站在镜前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多少还是帮点吧。”

　　小书虫：……

　　折腾两日总算让这破船勉强能用。若云舒抹了把汗，“入夜我就乘它去神界交差。”

　　“为什么夜里才去？”小书虫趴在船板上问。

　　他望向窗外天空，“我灵力所剩无几，万一维持不住人形，难不成要让凡人看到一只白虎在天上划云船吗？”

　　*

　　天幕已落，天地间昏沉一片，混沌不清。

　　若云舒抓紧跳上船，“我要出发了，你们赶紧回祈愿阁里藏着，别叫人发现。”

　　小书虫退回台阶上，不放心地瞧了眼船底，“你确定没问题？”

　　他双手试着划动船桨，“放心吧，我去――”

　　话音未落，云船放炮仗似的骤然冲上云端，若云舒几乎要被抛出去，忽然瞟见有东西撞来，船身剧烈一震，接着俯冲往下扑，他来不及停稳，只能仓促跳船！

　　接连几声重响，等云船晃荡到地上，他才赶紧上前查看，还好还好，还没散架。

　　可刚刚撞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环顾四周，正是郊野，偏僻荒芜，阴气甚重。

　　“兄弟？”突然一声喊，若云舒警惕回头，入眼就是白无常，那垂下的长舌着实吓人。

　　原来是冥界鬼差，心中缓了口气，他客气应付，“小仙见过两位使者，可是出来办差？”

　　“是啊，出来索魂。”黑无常揪起手里新勾来的小孩魂魄，瞅了眼云船，觉得莫名其妙，“深夜驾着云船，跑这儿来做什么？”

　　“小仙赴神界交差，夜里雾太重迷了方向，只好下来辨一辨。”若云舒笑着含糊搪塞，总不能承认是第一次驾船就掉下来吧？

　　他瞧着黑无常手里的勾魂锁，突然想到此物的厉害，低头转着眼珠思索片刻，讨乖地上前唠嗑，“听闻这法器能勾魂索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它是只勾凡人，还是三界的神仙妖魔都能勾走？”

　　“神仙没几个，妖魔阳寿尽了勾到冥界的倒挺多。”

　　黑无常显了显法器，若云舒闻言，赶忙进一步追问：“小仙有几个白虎亲戚死几百年了，不知在冥界地狱哪一层？”

　　“白虎？”黑无常听得疑惑，与白无常对视了眼，“这五六百年都没勾过吧？”

　　白无常寻思了会儿，也摇摇头，“一只都没有，你会不会搞错了？”

　　冥界过去五六百年都没勾过？

　　若云舒仔细观察着黑白无常的反应，不像是在骗人，苦思无果，未免暴露，他还是暂且压下心中困惑，恭顺地行礼，“也许真弄错了，有劳二位使者，小仙还要去神界交差，就不耽误你们赶路了。”

　　白虎族早在五百年前就被灭了，就算转世冥界也该有记录，怎会查不到？

　　当年他们在青木地界丧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云舒思索着，握紧手里船桨，远远望见游云奔腾，仙河萦绕，座座庄严神邸漂浮其中。

　　这应该就是神界了。

　　若云舒划着云船在结界外围想要寻到入口，眼角无意间瞥见自己摇起的尾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大惊：完了！

　　下一刻，乍然变回白虎直跟着往下坠的云船扑腾……

　　救――命――啊！

　　就在云船触及结界刹那，银色地纹反射出一道强烈的电光，直接裂解了整个车身，一截截坠到大门前，炸毛的若云舒跟着往下扑，眼看被压在翻倒的云船之下。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到青鸾长鸣，还来不及抬头就被一阵风给卷去，若云舒头晕眼花，觉得身下软绵绵的，睁眼仔细一看，才知被朵仙云托到了地面。

　　是谁帮的忙？

　　“什么人？竟敢擅闯神界！”

　　他还没捋出头绪，四周已赶至一群神将，纷纷围堵而来。

　　“他是青木神观中的仙吏。”后方忽然传来青鸾侍者的声音，神将们立刻退开一条道。

　　若云舒下意识往后寻去，果然青木神君随后而至，袭一身青帛长衣落于上方石阶，挥袖拂去了那朵仙云，淡青光芒流窜而过，转瞬化回少年模样。

　　是青木神君救了自己？

　　一时晃了神，等他迈开步子朝自己走近，若云舒眨眼敛去了情绪，紧接赔笑谢过，“小仙灵力不够现出原形，云船误撞到结界，谢神君搭救。”

　　这般解释，花卿遥寻到那堆破烂，抬手间将它炼成崭新的云船，才重新将目光投到若云舒身上打量，不知在想什么，缓缓道：“随本君先入神殿吧。”

　　青木神殿浮在空中宛如岛上琼楼，若云舒跟着花卿遥穿过流水回廊，他忽然在中止了步，“衍之，你带若云舒去园子里等候，本君看完祈愿单就来。”

　　得了命令，青鸾侍者引若云舒下回廊步入园中后，也不再作陪。这里繁花馥郁，若云舒顺手拨弄了朵绕柱花，花蕊受惊缩回，紧接甩出花藤，好在若云舒躲得快，没被它给缠住。

　　前辈们定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到神界游一遭，等回了妖界，定要向魔君小叔显摆显摆。

　　踏上石阶，若云舒才往前几步，察觉脚下有异，蓦地低头去探，看见许多树根径自游走，前行之路亦随之变幻。

　　猛地一回头，来处已云雾浓重，看似无路。

　　不好，是幻境！

　　若云舒顿时警惕起来。

　　前方的地面忽而裂出深坑，里头的树根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虫，一旦陷进去，就会遭灵虫噬体，若云舒迅速退开两步，观望着四周翻涌的迷雾，下意识缩起手掌，让自己静心勿躁。

　　这应该不是误触了园中某处的玄机，而是青木神君刻意为之。

　　是想试探？还是怀疑？难道自己露出了马脚？

　　青木神君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确认的话早就押赴斩妖台了。但无论如何，在神界还是别用妖术破解得好。

　　既如此，若云舒立即原地盘坐，闭目调息，幻境中无论出现何物，终归是虚无，只要定下心神，幻境就奈自己不何。

　　可眼前乱象并未停止，花藤再次甩来紧紧缠住手腕，若云舒挣脱不得，眼看被它拽向虫坑，无数灵虫像翻涌的大浪袭卷而来，将身体彻底包裹吞噬。

　　若云舒听得到心底恐慌的呐喊，也看得到自己的皮肤和肌肉被啃噬成一块块碎肉，撕咬声充斥着耳膜，甚至闻得到血腥味，把自己牢牢束缚在黑暗里。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骤然涌出，若云舒扒在树根上的手竭力一掐，拼尽灵力幻化出的火焰瞬间点燃周身，将灵虫连同树根一并摧毁，直至完全烟消云散。

　　周围景象褪成静谧的园子，依旧仙鹤鸣唳，流霞似锦，确认脱离幻境，化回原形的若云舒才昏了过去。

　　恰在此时，后园的花窗一角风铃声渐停，青鸾侍者松了口气，“神君，看样子小白虎的确不会妖术，我就说嘛，狼妖洞里散出的那股妖气不会是他的。”

　　可花卿遥站定窗前，流光散尽的指尖忍不住颤抖，他诧愕地看着风铃，仿佛窥探到了怀疑已久的秘密，眸光再难平静。

　　掌控梦幻虚境的孟极神君已归于虚空，能轻易感知身处幻境之中，又仅凭那点灵力就可以用幻术反制的，恐怕也只有一人。

　　*

　　若云舒觉着眼皮很沉，被困在梦中又不得安宁，依稀听到身边轻微的脚步声，风中拂来一缕檀香，随即眉宇处被温凉的手抚过，轻柔的动作让人忍不住依恋，迷糊地蹭了蹭，想要留住些什么。

　　可混乱的意识里，已分不清是否虚梦，挣动着眼皮想要看清，勉强睁开条眼缝，刺进淡淡光芒，窗外绯红霞光漫过仙云花海，混沌的画面渐渐被割裂，视线才一点点清晰，若云舒恍惚许久，不知身处何处。

　　“你醒了？”耳旁传来的声音轻缓柔和，如羽毛撩拨而过，若云舒稍稍偏头，有一人正坐在身边，安静地看着他。

　　“青木神君？”

　　刚一开口，若云舒就感觉到嘴里有什么东西，要伸手抠出来。

　　“别动，那是解花毒的。”花卿遥伸手拦下，目光往园中瞥过，“花神最近在本君园子里培育欲念花种，散出的花粉有催眠之效，灵力不足便会陷入幻境之中，青鸾疏忽，你不慎吸食了。”

　　若云舒听着他一番解释，缓缓撑着身子坐稳，低头揉着眉心处，忆起园中幻境，思绪渐地清明起来。

　　不慎吸食？

　　如此特殊的花种放置园中，青鸾没有提醒自己，当真是疏忽？还是神君有意试探？

　　隐去眼底起伏的情绪，抬起头时，若云舒才讪讪道：“是吗？那小仙太不小心了。”

　　青木神君，你是真把我当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