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橘》淮汐北栀

19、说尽平生

　　顾妈见他拘谨，不免心疼又无奈，拉着他坐下道，“这么生分做什么？又不怪你。”

　　迟野沉默着坐下，心里思索他们可能会说的话，顾妈开口道，“阿野，我知道你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但只要好好沟通，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对不对？”

　　迟野沉默看向她，没法回她的话。他们之间的问题，实际要是让她们知道，她们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迟野在心里苦笑，点头道，“干妈，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乖乖他还小，有些事他考虑的不清楚。”

　　顾妈明白的点头，却还是拉着他的手执拗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只有乖乖一个孩子，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你……不要让他伤心好不好？”

　　迟野指尖微顿，手心紧攥着，有些听不明白她的意思，难道乖乖和她们说了什么吗？

　　昨晚的事？但是如果说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迟野有些懵了。

　　迟爸迟妈对视一眼，迟爸叹了口气，让顾妈上楼去陪顾之了，他们一家三口留在客厅里，迟野看向他们，见他们脸上表情凝重，不免紧张。

　　“爸妈，昨晚乖乖和你们说了什么？”迟爸迟妈对视一眼，由迟妈开口道，“阿野，乖乖喜欢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迟野皱紧眉心，指尖攥紧，心里波涛骇浪，面上冷静道，“他和你们怎么说的？”迟爸看向他，道，“他说你喜欢他，但你不接受他，阿野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迟野闻言脑子轰的一声，彻底乱了，半天没厘清思路，顾之这是直接跟他们摊牌了？为了证明自己分得清喜欢和依赖吗？

　　可这算什么，迟野沉默良久，才找回一点声音道，“爸妈，等等——乖乖和你们说，我喜欢他，那他自己呢？”

　　迟爸迟妈对视一眼，道，“最开始说的是，他喜欢你，后面我们问他，你的想法。他说你是喜欢他的。所以阿野，你也喜欢乖乖，是吗？”

　　迟野被顾之这一手炸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承认，“是，我喜欢顾之。但顾之对我，不一定是喜欢。”

　　迟爸迟妈点了点头，迟爸问道，“所以你不接受他的理由，是怕乖乖分不清喜欢和依赖对吗？”

　　迟野如实点头，迟爸继续问，“如果乖乖最后分清他对你的不是喜欢，你会继续照顾他，保护他吗？”

　　迟野心脏猛地一疼，而后垂眸掩饰自己的失态，如实道，“我会，只要他开心就好。”

　　迟爸闻言松了口气，与迟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阿野，爸爸接下来和你说的事，你要牢牢记住。”

　　迟野点头，看向他们，迟爸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迟野看向迟妈，她没与他对视。

　　“阿野，你小时候和乖乖一起去海边玩，差点被海浪冲走，是乖乖的舅舅救了你，可是也因为救你，他被海浪冲走，他的男朋友为了救他跳下海，却两个人都没有回来。”

　　“乖乖的舅舅为了和他男朋友在一起，伤透了你干妈的心，好不容易同意了，却因为一次出行丢了性命。”

　　“也怪我们，要不是我们工作忙，把你们留给乖乖的舅舅照顾，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阿野我们家欠他们的，我们没办法还。你答应爸爸，不要让乖乖伤心。好不好？”

　　迟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心里震惊，见他们实在伤心便道，“我不会让他伤心的，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迟爸抱着迟妈，满眼愧疚的看向他，“好阿野，是爸爸妈妈对不住你。”迟野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不是你们的问题，救的人是我，该还恩也该是我。”

　　迟爸拍了拍他的肩膀，流下一滴眼泪又被他快速擦去，“乖乖昨晚和我们坦白，虽然很惊讶，但也算有心理准备的。这些年你们相处的很好，你干妈也只希望乖乖能开开心心的，喜欢什么人并不重要。更何况你是她看着长大的，乖乖选择你，她更放心。”

　　“这些年我们放任你们相处，一方面是因为希望你能把乖乖放在心里，在我们百年之后继续陪着他照顾他。另一方面是觉得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以你的性格会照顾好乖乖，不会让他难过伤心。所以我们没有干涉你们的感情发展，之所以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一部分是因为乖乖还小，一部分原因在我们。”

　　“是我们太自私了，总想着恕罪，偿还恩情，却没问过你的意见。阿野，你认真告诉爸爸妈妈，你是真的确定你喜欢乖乖吗？”

　　迟野难得听他们刨白，听到最后，眼里也湿润了，他抬头憋回眼泪，看向他们认真道，“我能确定。”

　　迟爸闻言彻底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好。等乖乖再长大一点，分得清他对你的感情之后，我们就能放心了。”

　　迟野沉默不语，心里也不确定顾之对他是不是真的喜欢，顾之从小接触的人只有他一个，依赖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对于喜欢这种感情，他没接触过，怎么可能轻易就分得清。

　　迟野当初为了分清自己对顾之的感情，花了四年的时间去辨别，最后因为顾之一句话丧失理智，所以他能清楚自己的感情，可顾之呢？

　　对方躲了他三年，又莫名其妙的亲近他，想跟他接吻甚至……迟野搞不清他为什么变化那么快。

　　也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冲动多，还是有思考过。

　　迟野不清楚，所以他想等顾之理清楚，看明白自己的感情后再决定要不要接受他。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不走寻常路，开头就给他丢了枚导弹，把两家父母都牵扯进来，如果最后两人没成，那以后见面得多尴尬啊。

　　迟野脑袋嗡嗡的，有些看不懂了，迟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道，“你陪老爸出去逛逛吧，也给乖乖买些礼物。”

　　迟野点头跟他一块出去，迟妈见状才上了楼轻轻推开顾之的房间门，顾之正窝在顾妈怀里抹眼泪，见她进来，扯出一点笑道，“干妈，你也来了？”

　　他往迟妈身后看了眼，没看到迟野，不免有些失落，迟妈坐到床边，关切的看向他，“乖乖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呀？”

　　顾之摇了摇头，声音又哑又软，“我没事的干妈，那个……哥哥呢？”迟妈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和他爸爸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顾之点了点头，蹭了蹭顾妈的肩膀，撒娇道，“妈，您还没说呢？哥哥怎么才能相信我嘛？”

　　顾妈看向迟妈，迟妈朝她点了点头，顾妈见状道，“你就好好和哥哥说，把你怎么喜欢他的都告诉他，相信哥哥听了会有自己的判断的。”

　　顾之眨了眨眼，抬眼看她，“真的吗？这样哥哥就会信我吗？可是哥哥总说我还小。”顾妈笑了笑，眼底掩不住心疼。

　　“会的，你自己也说了，哥哥喜欢你，当然会希望你也喜欢他的。”顾之闻言点了点头，抱着顾妈蹭了蹭，开心道，“我就知道妈妈会支持我的。”

　　而后他看向迟妈，笑容收敛了一点，后知后觉的问，“干妈，如果我和哥哥在一起，你们会不会不同意呀？”

　　迟妈笑着揉他的脑袋，眼底都是心疼，“怎么会，只要你们开心就好。”顾之满意的笑了笑，而后打了个哈欠道，“妈妈，干妈，我还是有点不舒服，想再睡会——”

　　顾妈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重新躺回去，柔声道，“那你再睡会，等吃晚饭妈妈再叫你。”顾之点了点头，阖眼睡过去了。

　　顾妈和迟妈对视一眼，一起出去了，顾妈看向她，忍不住问道，“问得怎么样？阿野他什么意思？”

　　迟妈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两人一起坐到沙发上，迟妈道，“问清楚了，阿野确确实实是喜欢乖乖的，这点乖乖没骗我们。”

　　顾妈闻言松了口气，喝了一口水，道，“乖乖这边我不确定，他还是有点单纯的想法。”迟妈闻言皱了皱眉，“那可怎么办？要是以后不喜欢，乖乖该怎么办？阿野又该怎么办？”

　　顾妈同样的担忧，“阿野我相信他会喜欢很久，可乖乖还小，没想清楚就让他们在一起，万一乖乖以后后悔了……”

　　两人对视片刻，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担忧，沉默良久，迟妈道，“让他们两个去沟通吧，孩子的事我们插手不好。”

　　顾妈点了点头，“希望他们能认清自己的感情，别辜负了对方。”

　　晚上吃饭时气氛还算好，顾之盯着迟野，想凑到他身边，三人视而不见，依旧在说他们的话。

　　迟野脑子还是乱的，他快速扒完饭，随后看向他们，“爸妈，干妈，今晚我回学校住，你们陪乖乖待在这边吧，也省得出去住酒店了。”

　　顾之微微睁大眼，蹙眉不满，还没开口顾妈便笑道，“好，那你回去注意安全。”迟野点了点头，看向顾之，揉了揉他的脑袋后起身拿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顾之诶了一声，被顾妈拉住了，顾之眼里泛起泪光，不明白的看向顾妈，“妈！你干嘛拦我啊？”

　　顾妈无奈笑了下，让他坐下道，“乖乖，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的。”顾之撇了撇嘴，“可是……”

　　迟妈笑道，“乖乖，你们需要时间冷静，明天你陪我们出去逛逛吧？也让哥哥冷静一天。”

　　顾之眨了眨眼，心里不舒服却又不好拒绝，恹恹道，“那好吧。”顾妈看向他，眼底有些无奈，又不想让他不开心。

　　只是顾之从小被惯着，在家里有他们纵着，在学校有哥哥护着，不知道他对于事情的掌控度怎么样，能不能自己独立处理一件事。

　　他们只能了解过后，再决定要不要任由他去向哥哥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