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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忠于太子昭 助皇太女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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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用折子敲了敲他的脑袋:“边关大捷,几日后定西将军便会抵达长安,届时陛下会在皇宫设宴,这几日你在东宫好好学规矩,不许学那些小面首小男倌做派。”
江聿燃揉了揉额头,坐在她身侧:“可我现在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仆郎啊。”
奚昭捏住他的耳朵:“你是在怪本宫,把你好好的侧夫之位算计没了?”
江聿燃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上,赔笑道:“不敢不敢,侧夫之位是殿下给的,殿下想收回也是理所应当。”
“还说你没怨气?!”奚昭掐了掐他的腰腹。
江聿燃痛得龇牙咧嘴,抱紧了她,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好殿下,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奚昭莞尔,捧住他的脸,微微抬起,左右欣赏,不愧是她早早就看上的男人,比起皇帝为她挑选的那些,兄长的眼光真真十分不错,这张脸清汤寡水时温润儒雅,略施粉黛时张扬明朗,她百看不厌。
最重要的是,他很听话。
“江聿燃。”
“殿下请说。”
“本宫不会再放你走了,你这辈子,要为本宫生,为本宫死,为本宫守身如玉,赴汤蹈火,本宫的东宫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此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只会有你一人。”
江聿燃脸上的笑意凝固,五分惊愕五分怀疑,前不久他们刚谈过子嗣之事,她说,只会与他孕育子嗣,他不信,因为她是太子,日后会有太女卿,以他现在的身份,做不成她的太女卿,他权当她在哄骗他。
而今,她又承诺这个,他依然不敢相信,怕期望越高,摔得越疼。
东宫怎会只有他一个男人,陛下和皇后不可能一直纵容她,不可能让太女卿之位空置太久。
奚昭是太子没错,可她的位置被无数人盯着,她的权力始终大不过天子,她也有诸多身不由己,他实在不想让她为难。
“我会忠于殿下,从心到身,至于其他的,我们顺其自然。”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奚昭日后未必不会厌弃他,爱上别人。
奚昭眼神平静,望着他的眼睛:“你不信本宫。”
江聿燃:“我信,但殿下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奚昭再次郑重承诺:“江聿燃,我只说这一次,此后余生,我不会再娶其他男子,也不会去睡其他男子。”
她没有用“本宫”,她用的是“我”。
江聿燃想糊涂这一次,也做一做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人,不管身侧的女君说什么甜言蜜语,他都尽数当真,沉浸在蜜糖里,再也不醒来。
“奚昭,我信你,你不能背弃我,我要你发誓,发毒誓。”
这是他第一次敢这么要求她,这样的勇气是奚昭纵容的。
奚昭轻笑,毫不吝啬:“好,我发誓,如若背弃江聿燃,皇位之上将无我。”
江聿燃猛然捂住她的嘴巴,没想过她会发这样的誓,他何德何能,与至高无上的皇位论轻重高低。
“殿下……”
奚昭拿下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眸中含笑,望向他时眸底隐隐燃烧着攻城略地的神色。
“本宫敢发这样的誓,那你呢?”
江聿燃望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像迷人的漩涡,看久了,他便再也移不开,只能步步沦陷其中。
“为殿下生,为殿下死,为殿下守身如玉,赴汤蹈火。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只忠于殿下一人,如有违背,身死魂灭,不得往生。”
次日,余氏祠堂。
余新柳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眼睛却只盯着那块无名无字的牌位。
身后的父亲手里握着家法,他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
“孽障,孽障!!你要害死余家,害死余家吗!!孽障!这等秘事你怎可——你怎可轻易告诉太子!”
余伯深一边怒斥一边暴打,心中惶惶,怒意滔滔:“余氏的立场哪里轮得到你来作保!”
余新柳被打趴下,又倔强地挺直后背,汗水淅沥,血流满背。
余青辞站于一侧,拳头紧握,冲上前去抢走父亲手中的家法:“父亲,够了,把他打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孽障啊,孽障啊!老天不公,留此孽障,还我荆竹,还我荆竹啊!”余伯深捶胸顿足,泪涕横流,险些背过气去。
余青辞将父亲扶到一旁坐下,站到余新柳面前。
“为兄问你,你当真要介入皇储之争,辅佐太子?”
余新柳语气羸弱却笃定:“是,我将忠于皇太女殿下,助皇太女殿下登基。”
太子之位多有变数,谁都有可能坐,而今大周天下只有一位皇太女,此后他作为朝臣,只会忠于这一位皇太女。
余青辞:“是忠于皇太女,还是忠于端宁公主?”
余新柳冷笑一声,直视余青辞:“愚弟新柳,为夫为臣,为人夫忠于本心,为朝臣则忠于太子昭。”
余青辞合上双眼,长叹一息:“你可曾想过,若太子败,余家将会是何处境?”
余新柳从蒲团上站起,眼神凌锐犀利,看向余青辞:“难道长兄不奢望从龙之功吗?天子登基前,齐家是何光景,如今又是何光景,余家一门三探花,长兄就甘心让余氏一直被齐氏踩在脚下吗?!他日若是宸王登基,朝堂将再无余氏立足之地,你与父亲做纯臣,新帝可未必重旧臣。”
余青辞从未想过,印象中纨绔不羁,只顾情爱的三弟,竟也会审时度势,甚至主动为余家择好了去处。
连他和父亲都要再三斟酌的事,他一夜之间就做出了抉择。
一时竟不知他是意气用事,还是早有盘算。
祠堂的门被推开,一女子走进祠堂,径直走向那块无字牌,燃香上香。
余新柳看向长嫂,长嫂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方潇暮怒道:“这一掌,替父亲母亲,你擅作主张,惹耶娘忧虑不安,是为不孝。”
方潇暮又打了第二个巴掌:“这一掌,代余氏宗亲,你枉顾宗族性命,独断专行不思后果,是为不仁不义,身为余氏子弟,你可曾想过与家族荣辱与共,倘若太子将此事呈报陛下,余氏全族将万劫不复,只要你还姓余,只要你还是余家的孩子,你就要为家族血亲考虑,可你没有。”
“长嫂,太子殿下不会将此事呈报陛下,余氏不能再优柔寡断,要做出正确决断。”
方潇暮轻叹一声:“你说的对也不对,太子并未告知陛下,固然是好事,但你也将余氏推上了独木,而今除了辅佐皇太女,余家没有别的选择,可你又怎能确信,最后登上皇位的人一定是皇太女。”
余新柳:“我不能确信,但皇位之争,本就无退路,辅佐宸王之人,也一样会有长嫂这样的顾虑,但他们并没有犹豫不决。”
方潇暮:“民间常言天子贤明,嫡庶分明,因惦念谦德太子,故立嫡出公主昭为皇太女,可朝臣有眼有耳,实际上是天子偏私宸王,又忌惮风家拥兵自重,不得已而为之,既是不得已,皇太女便坐不稳这太子位,太子位都坐不稳,何谈皇位。”
余新柳:“天子登基前,也只是个闲散王君,齐家敢赌,余家为何不敢?!”
余青辞:“牝鸡司晨,天下大乱,自天子立下皇太女,上至朝堂下至民间,皆有此流言,新柳,人言可畏,前朝至今,无女子称帝先例,皇太女登基难如登天,余家赌不起。”
“长嫂也觉得,牝鸡司晨,天下大乱吗?”余新柳看向方潇暮,她出身将门之家,也是女子,他也想听听她的想法。
方潇暮沉思片刻:“乱世与盛世,不在于掌权者是女子或男子,在于时势和时局,前朝暴君无数,也没有人说男子造就乱世,男子不该称帝。”
余新柳复问余青辞:“那长兄呢?太子还是兴安公主时,奔赴边关,陷阵杀敌,执政东宫后,为百姓为民生,难道只因为太子是女子,长兄就要无视她的功绩,优柔寡断举步不前吗?”
余青辞无言以对。
“父亲,兄长,余家已经没有退路了,速速做出决断吧,朝堂之上中书令颠倒黑白,宸王搬弄是非,天子偏私偏信,难道你们还看不出,倘若宸王登基,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吗!”
午时,太子与端宁公主莅临余府。
余府上下应接不暇。
实则是奚昉得知余新柳来了余家,过于担忧,又不好意思自己来,就拉着奚昭一起过来了。
收到朱雀回信后,奚昭正愁找不到合适时机来余家,若莫名其妙跑来余家,东宫那些天子的眼线定会起疑,她便让朱雀提醒奚昉来东宫一闹,她就有理由去余府了。
正堂里,余家主母秦娘子接待二位贵人,两名年幼的孙儿规规矩矩分站两侧。
祖孙三人行叉手礼:“参见太子殿下,端宁公主。”
祠堂里接到消息的几人也速速回厢房整理衣冠。
奚昉轻握秦娘子的手,行为略显生疏和仓惶:“婆母,婆母不必多礼……”
自从和余荆竹成婚后,她还没来过余家呢,这还是她第一次叫秦娘子婆母,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
秦娘子慈眉善目,就是看起来有些虚弱病态,大抵是年纪见长,身体也不似从前硬朗了。
奚昉倒是守礼,将秦娘子扶到了椅子上,奚昭坐于正位,笑看着奚昉,甚是欣慰。
家中骄横些无妨,在长辈面前倒是没给皇室丢脸。
奚昉让身边的婢女将带来的伴手礼分发给二位侄儿。
“谢过二婶婶。”
秦娘子笑着催促两位孙儿:“快去寻你们祖父和父亲来。”
两位孩童抱着各自的礼盒欣喜不已,结伴走出正堂。
没多久,余氏父子三人便抵达正堂,奚昉见到余新柳后,松了一口气,不过看他走路的模样,应该是又被打了。
行过礼后,余伯深说道:“茶室已备好茶点,殿下请移步茶室。”
奚昭了然,起身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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