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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投名状 助殿下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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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余新柳脸色苍白,扶着门框走进来。
奚昉见状连忙跑去抱住他,委屈更甚,泪眼朦胧:“你醒了。”
余新柳回抱住她,说话也没什么力气:“我来向殿下请罪。”
奚昉扶他坐到木椅上,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温和:“不用你说,我来解释。”
余新柳摇了摇头:“很多事都没有和公主说明,我知公主有心袒护我,事已至此,思来想去,还是要向殿下请罪。”
“你没罪。”奚昉嗓音沙哑。
就算他没有与她说明白,她也能猜到余家为何让他冒名顶替。
她是不理朝政,但她不是傻子,在这朝堂之上,哪家士族不以利益为先,余新柳不过是余家权衡利弊之后的牺牲品。
奚昭和孟临舟见二人情意绵绵不像闹了脾气的,心中甚是疑惑。
“殿下可否移步书房,臣有私事呈报殿下。”
余新柳面色煞白。
奚昭见他如此模样,都怕他坚持不到书房。
奚昭前往书房后,孟临舟和江聿燃皆留在了正堂,二人在东宫见过,还算相识,倒也不是无话可说。
“孟太医,别来无恙。”江聿燃礼仪得体。
孟临舟也作揖回礼,因在想奚昉的事,思绪万千,抽不出精力去和江聿燃寒暄闲聊。
一时无话,堂内有些安静,只剩奴婢端茶送水的声音。
书房里,奚昭坐于桌边,余新柳跪立在她面前。
“起来吧,既染伤寒,那便不必跪,余荆竹,不论奚昉对你做了何事,本宫会教训她,但你莫要口无遮拦。”
奚昭先给他定好规矩,不论他因何至此境况,都只能是染了伤寒卧病在床,绝对不能和奚昉扯上关系。
奚昉前去搀扶余新柳:“阿姐!他的伤不是我打的!”
奚昭瞪了她一眼:“住口,没你说话的份,在一边待着,少说话。”
余新柳不依,依旧跪着:“殿下,臣还是跪着回话。”
奚昭皱眉,不知道余荆竹这是闹哪一出:“所为何事?”
余新柳:“试问殿下觉得臣与兄长有何不同之处?”
奚昭看他两眼,道:“你兄长余青辞在朝为官多年,是个纯臣,至于你,本宫念你在江家一事上对江氏孤女有所照拂,姑且将你算作本宫这边的人,但本宫知道你做不了余家的主,这余家还是你父兄说了算。”
余新柳:“殿下知我做不了余家的主,却还将我置于棋盘,不怕我坏了殿下的棋局吗?”
奚昭轻笑:“哦?那你倒是说说,本宫的棋盘上有多少棋子?”
余新柳摇头:“臣,不知。”
奚昭起身,从书桌后行至他身前,高立垂视:“本宫不过是可怜江氏孤女年幼,让你这位大理寺少卿多加照拂而已,你拿这件事,能掀起多大风浪?还是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拿这等小事威胁本宫。”
奚昉连忙解释:“阿姐,他绝无此意。”
奚昭冷冷扫她一眼:“再说话,滚出去。”
奚昉瘪嘴噤声。
余新柳低头回应:“臣不敢。”
奚昭冷声道:“你先是让本宫移步此处,又是提起江家案件,究竟在卖弄什么玄虚,本宫耐心有限,别再绕弯子。”
余新柳:“殿下心有霸业,臣知晓,殿下可曾想过,余氏的立场?”
奚昭寒眸微凛:“你虽年少成名,官至于此,又尚了本宫的阿昉,但这余家的立场,你说了不算,本宫亦无心与你父兄纠缠。”
余新柳:“若臣有能力让余氏忠于殿下呢?殿下是否会接纳余氏,容余氏在侧助力殿下登基。”
奚昭神色自若,负在身后的手,已在袖中紧握。
兄长去后,推崇宸王奚枉坐太子位的朝臣大有人在,不仅朝臣,连当今天子都看重他的庶长子,她的势力仍旧单薄。
沈氏在朝为东宫明棋,终会被天子忌惮,魏氏长子尚未入仕途,能力有限,清许诗韫二人暂难以入朝堂,荀氏那边尚不稳妥,而余氏父子三人均在朝为官,乃朝廷重臣,若有余氏助力,利大于弊。
奚昭自然想,但余荆竹的父兄可没他这么好糊弄,更没他这般感情用事,听几句奚昉的耳边风就乖乖替她做事。
她也无法确保余青辞是否会像徐鹤春那般,忠心为天子。
而今与天子一条心的人,对她而言,早晚会是奚枉那边的人。
“余氏忠心与否,不在你一面之词。”
余新柳顿首,再抬起头,眼底多了一丝视死如归:“殿下觉得我与兄长有何不同之处?”
奚昭不悦:“同样的问题,因何要问两遍?”
余新柳:“因为,我有两位兄长,长兄余青辞,二兄余荆竹。”
话音刚落。
奚昭的目光便停留在他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又将目光放在了奚昉身上。
见她一副心虚地模样,怒道:“端宁!现在装什么哑巴?说话!”
奚昉:“是阿姐不让我说话的!”
余新柳:“殿下莫怪公主,公主也是昨日才知晓。”
奚昭:“昨日在东宫,是你?”
余新柳点头:“是我。”
奚昭又问:“余荆竹呢?”
余新柳:“他不在了,走马上任之时,和公主成婚之时,皆是我,余新柳。”
余家的三郎,余家的纨绔,余家最不争气之人,余新柳。
奚昭被这话惊到片刻,余家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瞒天过海,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她打翻砚台:“你们余家真是胆大包天!真正的余荆竹呢,去哪了?”
余新柳回复:“殿下,他已不在人世。”
天才殒落,奚昭也觉惋惜。
那可是少年神探余荆竹啊,是贞宁二年的探花郎,是近十年间长安城里仅次于沈清远的天才男君。
本应前途无量,奈何天妒英杰。
当年余家风头正盛,余荆竹更是一举高中前途无量,晋官的敕封已送下,余家怎舍得下这天大圣眷。
然,余家纵是不舍余荆竹生前殊荣,也应是对失去余荆竹而感到悲痛的,不然又怎会以幼子替兄上任。
但这对幼子也是另一种不公。
“你将此事告诉本宫,是要本宫借此逼余家臣服?”
余新柳语气决绝:“这是臣的投名状,臣亦能保证父兄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忠心辅佐殿下,此后臣亦是殿下手中利刃,臣只有一个心愿,愿殿下功成那日,二兄荆竹亦能功成身退,以贤名入土为安,请殿下成全。”
“功成身退……”奚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心中已有盘算。
整个长安城里,恐无人知晓余家已故去一子,常以新柳在外游山玩水之由打掩护。
而今余氏最大的把柄已在她手中,且看余家是何抉择了。
在正堂候了许久,江聿燃和孟临舟都有些急躁。
江聿燃是坐得无聊,孟临舟是怕奚昭在驸马面前教训奚昉,他这小表妹从来都我行我素,骄横跋扈,殿下虽然偏袒,但驸马无错,她岂能过于偏私,定会给奚昉一个教训也给驸马一个交代,以示警戒。
这奚昉自幼没受过什么委屈,家里人都宠着她,宫里头有皇后太子护着也没人敢欺负她,万一受不了太子的教训,冲撞了太子可如何是好。
孟临舟自己先将自己吓了一遍,又开始为奚昉担忧。
江聿燃见他面露忧色额角冒汗,甚是奇怪:“孟太医,你身体可有不舒服?”
孟临舟抹了把虚汗,笑得苍白:“无碍无碍。”
虽说着无碍,心里却慌得厉害。
他总是这般,遇上奚昉的事,就会想起姑姑那双凌锐的眼睛,总怕照顾不好奚昉,不能给姑姑一个交代。
好在很快奚昉就活蹦乱跳的回到了正堂,他这才松下一口气。
怎料辅一站起,为殿下行礼,就头重脚轻眼冒金星,昏倒在地。
“速去请郎中。”奚昭看着躺在地上的孟临舟,蹲下身来探颈脉,命人将其抬去厢房。
半个时辰后,孟临舟惊梦而起。
奚昉的脑袋第一个探进床帐:“孟临舟,你怎么晕了?”
奚昭拉住她衣服后领将她从床帐中扯出来:“无礼。”
“孟太医,近来可是心力不足费心劳神?郎中说你心绪不宁忧思过度,若有琐事缠身,本宫可命人帮衬一二。”
孟临舟缓了缓,起身行礼:“谢过殿下,臣无碍,只是担心公主冲撞了殿下。”
奚昉嗤之以鼻:“真是瞎操心,冲撞又如何,阿姐才不会对我怎么样。”
奚昭瞪她一眼,转而对孟临舟说道:“本宫要回东宫,你是随本宫一起回,还是休整片刻?”
孟临舟不多逗留:“臣好多了,随殿下一起回吧。”
出了公主府,奚昭乘上马车,霜凝侍候在侧,孟临舟和江聿燃乘坐在后一辆马车上。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霜凝问道。
奚昭思忖片刻:“让朱雀留在公主府盯着余荆竹,不要暴露行踪,若余荆竹回余府,速回信至东宫。”
回到东宫后,一切如常,孟临舟给奚昭号了号脉,又给江聿燃号脉。
切脉过程中,眉宇微蹙:“萧郎君近来可是饮过什么药?”
奚昭放下手中折子,抬头望去。
江聿燃霎时耳尖通红:“啊,饮,饮过……”
孟临舟收回手,轻描淡写:“萧郎君年轻气盛,助兴之物不必频频饮用。”
奚昭坦言:“他用得是男子避孕汤药,对他的身体可有害处?”
江聿燃的脸和脖子更红了。
孟临舟惊讶之余不忘回话:“那倒没有,不过是药三分毒,还是少饮为上,殿下从何处得来此物,臣竟闻所未闻。”
江聿燃走进内寝,去奚昭的妆台上拿出一瓶从徐诗韫那边讨来的药,递给孟临舟。
孟临舟收下:“待臣回去研究一二,若无他事,臣且告退。”
奚昭挥了挥手,他便离去,又朝江聿燃招了招手。
江聿燃行至她身侧:“殿下,徐娘子说了,不会有事。”
奚昭:“等孟临舟查验过后再说。”
江聿燃眼睛一亮:“那今晚我们用香?”
奚昭无奈叹息:“你每天只想这些?”
她发觉自从为江家平反并安顿好江云苏的去处后,江聿燃每天想的就是吃什么喝什么怎么陪她睡觉这些事了,其他一概不管,一概不理,倒乐得自在。
江聿燃不明所以,倒有些失落:“啊……那今晚不侍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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