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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晚归 “孕育子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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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席间。
奚昭见沈清许与荀北亭牵手而归,便知晓今日宴饮她想要的结果已经成了。
天色已不早,这宴会也该结束了,奚昭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准备离席。
徐诗韫走上前来:“殿下,小臣有一不情之请。”
奚昭:“何事?”
徐诗韫:“今日小臣看中了永嘉郡主的画,希望殿下能将郡主的画赐给小臣。”
此话一出,席间女君男君皆望向了江云苏,甚是好奇,她究竟画了什么,能得到徐诗韫这样才华绝妙之人的赏识。
奚昭命人将江云苏的画找出来,赠予徐诗韫。
风允珺恰逢其时开口:“依我看,江小娘子天赋了得,不知是否有意,跟随徐娘子深学画艺。”
奚昭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风允珺。
席间江云苏目光炯炯,满眼期待,比起在崇文馆学习经史策论,她更想学画,她听过徐娘子的才学,她想跟着她学画。
她看向兄长。
江聿燃自是为她欢喜。
江云苏破例入崇文馆学习一事,他仍觉不妥,他知道奚昭出于好意,想让他们兄妹二人团聚,但朝廷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奚昭,她为他们兄妹二人做的够多了,若是明面上对苏苏过于关注,反而会引来猜忌。
他想徐诗韫和风允珺也是担忧苏苏的事会影响到奚昭,才会做出这般决定。
由此可见,苏苏还是远离东宫为好。
但他不知奚昭如何想。
江聿燃小心翼翼看向奚昭,奚昭也正瞧着他。
奚昭问他:“你觉得永嘉的画,如何?”
江聿燃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征求他的意见。
他连忙起身回话:“殿下,郡主的画作,仆家不敢妄议。”
奚昭:“本宫让你说,你便说。”
江聿燃回望了一眼江云苏,江云苏正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心中期许快要满溢出来。
他无奈叹了口气,回奚昭的话:“殿下,仆家觉得……好。”
奚昭看向席间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江云苏身上:“永嘉,你可愿跟随徐娘子学画?”
江云苏早已急不可耐,欢喜溢于言表:“我愿意,我愿意!”
江聿燃暗自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收敛一点,他却也喜不自胜。
如若今日,苏苏拜徐诗韫为师,那么日后护着她的人,就多了一个。
奚昭:“徐娘子,意下如何?”
徐诗韫福身行礼,笑意温柔:“小臣正有此意。”
奚昭从软座上起身:“师者,尊也,大周尊师之礼不可缺,今日便由本宫为永嘉备礼,与诸位一同见证,如何?”
席间众人纷纷附和。
奚昭吩咐霜凝去准备拜师礼具。
一刻钟后,月照池畔。
徐诗韫立于桌台之后,提笔写下收徒帖。
江云苏跪立在桌前,念着临时学来的几句拜师词:“今生有幸,得遇尊者,欲拜尊者为师,听其道,习才学,谨记师生之仪礼,谨遵师者之教诲,不失礼,不逾矩,善品行,摒恶习,一日为师,终生敬仰,生生不忘,世代传承,学徒江云苏请尊者收拜师帖。”
江聿燃得奚昭授意,匆忙为小妹写好拜师帖,由霜凝转交给她。
江云苏双手呈上。
双贴交换,她起身,翻开书帖,提笔落名按下手印。
跪尊求师,尊回书帖,两帖交换,盖印为约,初礼成。
徐诗韫将腰间玉佩作为信物递交给她。
江云苏收好信物,将备好的回礼递送给她,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师授薄礼,信守师言,徒回师礼,表以敬崇,二礼成。
徐诗韫拿起一支新毫笔,蘸了朱砂,在江云苏眉心落下。
江云苏再行跪礼:“徒生江云苏,拜见师尊。”
朱砂启智,承师之愿,徒行大礼,拜尊为师。
拜师三礼已成。
宴会结束后,江云苏以求学为由,收拾行囊随徐诗韫而去。
此事,从东宫传至陛下耳中。
勤政殿里,皇帝安插于东宫的耳目回来复命,将徐诗韫与江云苏一事,娓娓道来。
皇帝先前对奚昭的猜疑,放下许多,他原以为奚昭把江云苏接到东宫,另有企图,没想到竟真是顾念她无人照拂。
现在江云苏跟随徐诗韫离去,他倒觉得比留在东宫合适,徐鹤春本就是他这边的人,江云苏留在徐家,也好监视一二。
他挥挥手,那耳目便退去,继续去东宫潜伏。
东宫,昭阳殿。
奚昭卸了妆发,长发披散,穿着舒适的寝衣,躺在软榻上。
“江聿燃还没回来?”
霜凝:“还没呢。”
江聿燃“奉她之命”送永嘉郡主出宫,这都过了快两个时辰了,竟还没送完。
知道他不舍,也知道他爱唠叨,可是这也太能送了,时辰已经不早了。
奚昭从榻上起身。
霜凝毫无防备,以为她要出门:“殿下要穿衣出门吗?我这便去准备。”
奚昭走了两步,又回了床榻,掀起被子,盖在身上:“不出门,若他回来,便说我睡了。”
她合上双眼,却翻来覆去,一直没有睡意,又睁开眼睛,从床上起来。
霜凝被她惊了一跳,心中纳闷,今夜殿下这是怎得了。
奚昭再次起身,身着寝衣便往殿门外走:“不必跟随,今夜我去潇湘苑睡。”
霜凝:“这……总要有人守夜……奴婢还是跟着去吧。”
奚昭:“不必,你歇着吧,不想歇息,就去找墨风。”
昔日在军营,也不曾有人侍奉左右,行军作战来不及扎营,困极了倒在地上便睡,她向来警惕,寻常人近不了她身。
潇湘苑离昭阳殿不远,她步履匆匆,没几步路便到了,她推开门又踢上门,直奔他的床榻,放下床帐,安心睡去。
夜半子时,奚昭被窸窸窣窣地声音吵醒。
一只手探进床帐,被她拉住,直接将他扯了进来。
江聿燃毫无防备,跌摔在床上,奚昭压住他,被吵醒后本就心情不愉悦,发现他至今才回来,更不爽快了。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我……”江聿燃眼神乱飘,心虚地看向别处:“我,我与徐娘子,相谈甚欢……唔!”
奚昭捏住他的脸,将其掰正,眸光危险地探视着:“谈到子时才归?”
江聿燃耳根烧红,眼神不住地往床帐外的桌台上瞟:“殿下,我……”
“我什么我,支支吾吾,小家子气。”奚昭松开他,起身往床帐外走去,看向桌台上的包裹,想一探究竟。
江聿燃突然抱住她的腰,想阻止她,却被她推回了床榻。
奚昭解开包裹,里面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药瓶香料,这些药瓶和香料倒是眼熟。
江聿燃脸颊烧红,这是他问徐诗韫寻来的,本想着要几瓶就够了,怎料徐娘子十分大方,给了他许多,还一一给他介绍如何用,何时用。
他很早便离开徐家了,只是拿着这药,十分难为情,不知该如何向奚昭解释,便想在外逃避一晚,寻了个客栈住下,又想了想不回宫不合适,犹犹豫豫,现在才回来。
他还想着将此物藏起来,没想到被奚昭抓了个正着。
“这是何物?解释一二?”奚昭明知故问,坐在木椅上,颇有兴致地瞧着他,手里掷玩着一瓶药液。
她知徐诗韫医术了得,自然也信服她研制的药,而今市面上流通的避孕之物,唯有伤女子之身的汤药,若此物能流通于市,女子也可少受些罪。
太医院的那群男医者,自然不会顾及女子所需,日后,徐诗韫或许可以成为太医院的第一位女医者。
奚昭盯着手里的药瓶想了许多,世道女子多艰难啊,她都能想象出,若贸然将此物上报,会受到陛下及朝堂那群老匹夫多少诟病。
他们向来精明,喜欢坐享其成,反正生子受苦,伤身搏命的人,又不是他们,就算死了一个,还能再娶一个。
她看向江聿燃,眼神冷清,却攥紧了手里的药。
“子嗣之事,本宫无暇顾及。”
江聿燃一边点头一边将包裹收好:“我知道,所以我才找徐娘子寻了这些男子用的药,还有一些香料,都是不伤女子身体的。”
他将包裹放进衣柜,自顾自地说着:“徐娘子当真聪慧,这些药才应当流通于市。”
江聿燃站在衣柜旁,侧对着她,不敢去看她,手指捏着衣裳布料,有些无措。
他甚至都不知道,奚昭愿不愿意和他孕育子嗣。
“我也知道,殿下日后会娶太女卿,子嗣肯定是先与太女卿孕育。”
说出这些话,他好难受,心口隐隐作痛,眼眶也有些酸涩。
室内寂静。
他在心中哀求,哀求奚昭,说些什么吧,安慰他的话也好,哄骗他的话也罢,厌烦他惺惺作态,辱骂他自作多情,都好。
不要让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像个笑话。
“不会与太女卿,不会与其他人,孕育子嗣,只会与你,但不是现在。”
奚昭不知这对他来说算不算允诺,也不知他会不会相信,但她说出的话就会做到,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分不出旁的精力与其他男子谈情说爱,更不会轻易将一个男子放在身边。
江聿燃已是例外,若非阴阳坠将他们的命运牵和在一起,她想,她也不会与他产生交集,将他收至枕边。
奚昭行至床边,拍了拍旁侧的位置:“过来。”
江聿燃走过去,坐在她身侧,仔细看着她的眉眼。
“江聿燃,信或不信,都在你。”
她的允诺,她的誓言,他信或不信,都随他意,但他们都是聪明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兜底,不论这个终局是否偏离最初的美好。
正如他的承诺,他的誓言,她也会在信与不信之间周旋,她信他,亦要做好他背叛的准备。
若不信,那辜负真心之人,也一样会痛苦。
奚昭打开一瓶药,送到他唇边。
江聿燃望着她,张嘴饮下一口。
她去解他的衣带,他落吻在她眉心。
“殿下,我信你,求你,不要抛下我,任何事,所有事,我不想当一个无用看客,不想……只是你的男宠……”
如若可以,他想做她的刀剑,做她的死士,他会忠心于她,生生世世,绝不背叛。
奚昭抚过他的脸颊,在他唇边轻吻,低声细语:“不会抛下你,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