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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月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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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与江聿燃黑衣夜行,乔装打扮过后,去了那名响长安城的春江楼。
江聿燃自是听过春江楼的,也知晓春江楼是何地,还没进门就打了退堂鼓。
早知要来这个地方吃酒用膳他就不来了,难怪奚昭扮做男子,原以为她只是担心身份被发现,惹来麻烦,没想到是为了来这里……
“愣着干嘛,走啊。”奚昭推着他往前走。
“殿下,殿下。”江聿燃浑身都在抗拒:“不可,不可!”
奚昭捂住他的嘴:“住口,在外不准叫我殿下。”
江聿燃点了点头,拉下她的手:“那我叫你什么?”
奚昭看了看自己,来春江楼扮做男子是常态,这样行事方便些,还不容易引人猜疑。
“叫我公子吧,你就是本公子的小厮。”
江聿燃叫不出口,他望向春江楼门口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面红耳赤:“殿下,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吃饭?”
“不行。”旋即不忘调戏一番,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巴:“本宫都允许你夜宿青楼了,你还扭扭捏捏地作甚?”
“殿下!我才不想去……”
“你不去我自己去喽。”奚昭不等他跟随,便径直走向春江楼的姑娘们,张开双臂一手搂一个,往里面走。
不忘回头意味深长地笑看他一眼。
“等等我。”江聿燃硬着头皮红着耳朵追上去,轻轻扯开她怀中的姑娘,跟在她身后。
没想到被他扯开的姑娘,柔若无骨,轻轻一拉,小腰一扭就往他这边歪,他眼疾手快地跑开。
姑娘扑了个空,站稳后无趣地翻了个白眼,扇着香扇扭着小腰轻哼一声走去别处招揽客人。
奚昭逗够了江聿燃,领着他去了春江楼的上厢房——烟雨阁。
老鸨接到小厮的消息后,便笑嘻嘻地过来迎接,眼里都是精光:“哎呦,稀客稀客,月公子今个儿怎不去平厢房了。”
奚昭笑如春风,轻挥折扇:“这好姑娘还是上厢房多,顺便给本公子上点好酒好菜。”
奚昭给江聿燃使了个眼色,江聿燃不情不愿地从袖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锭金子丢给老鸨。
“哎呦,两位公子快请快请。”老鸨双手捧着金子,点头哈腰的请他们进了烟雨阁:“小二,还不快给贵客上坛好酒!”
江聿燃进门后,重重地合上木门,将嬉皮笑脸的老鸨挡在外头,室内香味弥漫,他捂了捂口鼻,有些适应不了这浓郁混杂的香气,一点都不比奚昭宫里的香好闻。
他长叹一声,无精打采地坐在茶桌边,倒了杯茶水,正要喝,被奚昭抢走。
奚昭用茶水灭了香料,走至窗边,推开窗,簌簌春风吹进,带走了屋内些许香气。
由这扇窗往外望去,是长安街的夜景。
小二上了几坛上好的春雪酒,又给烟雨阁换上了泽兰香,匆匆退出房间,同时两个娇媚的姑娘也扭着腰挥着扇子走进来。
“月公子~您多久没来了,让奴家想了好些时日。”花魁舞蝶身子一软,倾倒在奚昭怀里,媚眼如丝地瞥了一眼坐于对面的江聿燃。
江聿燃拳头紧握,双目圆瞪,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攥拳捶了捶桌子后无奈扶额忧叹。
没等他忧伤几时,另一个紫衣姑娘便坐至他身侧,圆扇轻轻搁在桌案上,歪着身子便要靠过来:“公~~子——呃?!”
江聿燃倏然起身,差点打翻了茶盏,黑着脸行至奚昭身侧去,死死地盯着奚昭抱住花魁的那只手。
被冷落的姑娘小嘴一瘪,拿着扇子也去了奚昭身边,抱怨道:“月公子,您今日带来的这位公子,可真是冷漠。”
江聿燃质问:“她还带了别人来?”
她经常带其他男子来吃酒寻姑娘吗?!
紫衣姑娘圆扇半遮脸,轻轻笑着媚眼如丝,不回他话,扭身挤开他,坐于奚昭另一侧,靠在她肩头,软语娇嗔:“还是月公子好,不止人暖心暖,怀里也暖。”
奚昭轻轻捏了捏紫衣姑娘的小脸:“嘴是越来越甜了,赏你一杯春雪酒。”
“多谢公子。”紫衣姑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聿燃像个柱子一样站在一旁,看奚昭和两个女人眉来眼去的,纵是知晓她们皆是女子,他心情也很是不愉。
奚昭也一直晾着他,不管他,他便生着闷气去了对面窗边坐着,打开窗,往下看去,便是这春江楼的鼓台,视角极好,上面正有姑娘跳水袖舞。
窗外对面亦有人倚窗饮酒观望,二楼环廊处也有凭栏观望者,最下方亦不乏投掷赏钱的酒客。
他匆匆看过一眼,合上窗,起身往床榻走去,半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直到酒菜都上齐了,奚昭才唤他:“过来喝酒。”
江聿燃这才又走过来。
紫衣姑娘和花魁已不在奚昭身边,反而离她有些距离,只坐在一旁自然不扭捏地为其添酒夹菜,伺候她用膳。
江聿燃坐在奚昭对面,拿起筷子便吃,吃了两口,愣了几秒,又吃了几口,忍不住夸赞:“殿——公子,好好吃。”
难怪奚昭会带他来此处,原来这春江楼的菜色这么可口。
奚昭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也欢喜,她吃的不多,多数时间都在饮酒,不知不觉已经喝掉了两小坛春雪酒。
江聿燃酒足饭饱后才察觉奚昭喝了那么多酒水,但她酒量好,纵是喝了两小坛,也依旧从容。
可是出门前霜凝叮嘱过他,让他好生盯着,莫让她饮太多酒水,她酒量再好,这酒水饮多了,终究是对身体不好的。
“殿——”江聿燃及时止住,懊恼总是忘记她的叮嘱:“月公子,多吃点菜,少饮酒。”
花魁笑看他一眼:“公子放心,月公子酒量甚好,区区两坛,还是这样一手拿住的小坛子,算不得什么的。”
江聿燃语气稍有不悦:“我知晓她酒量好,不用你提醒。”
花魁舞蝶:“……”
奚昭将酒坛放下,见江聿燃吃的差不多了,便说起正事。
她问这紫衣姑娘:“阿音,宸王那边有何动静?”
阿音:“近来常与齐二公子一起。”
这齐二是宸王的表弟,德妃的亲侄子,来往密切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奚昭又问舞蝶:“你这边有什么消息?”
舞蝶摇头:“自那乐平侯府的赵世子被斩首后,除了阿音说的那齐二,宸王也没带过其他人来春江楼,他们来了也多是寻欢作乐,不曾议事。”
奚昭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多盯一盯这个齐二,有何异样便传信至月府那位妇人。”
舞蝶和阿音点头,奚昭让她们姐妹二人退下。
待她们走后,江聿燃才敢问:“殿下,她们是你的人?”
“不然呢?你当本宫领你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奚昭又端起一杯酒,还未送至唇边,就被江聿燃不动声色地抢走了。
江聿燃坐至她身边,挽住她的手臂:“殿下,这饭吃了酒喝了,朋友也见了,我们回去吧。”
纵是这里的饭菜再怎么好吃,他也实在不想在此处过夜。
奚昭拿起折扇,扇柄轻抵他的胸膛:“回去作甚?在这里歇一夜也无人打扰。”
“我不。”江聿燃起身便要离开:“我要回去。”
“那你自己走吧,本宫要在此歇息。”奚昭起身,负手行至床边,躺下便睡。
室内充盈着泽兰香,江聿燃在门前来回踱步,唉声叹气,最后拗不过奚昭褪了衣衫和鞋子,躺到榻上去。
奚昭侧过身子,背对着他,望着墙面:“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江聿燃不语,盖着被子平躺着,盯着床顶的纱帐发呆。
奚昭等了半天,没听见他的动静,回过身去:“怎么不说话?”
江聿燃目不斜视,依旧望着床帐:“我在想,殿下为何带我来这儿。”
奚昭:“是春江楼的饭菜不合口味,还是酒水不够醇厚,亦或是……姑娘不合心意?”
“殿下!”江聿燃侧过身瞧着她,眼神坚定:“殿下不必这般试探,我并无二心。”
奚昭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鼻梁,手指沿着鼻骨往下走,划过他的嘴巴,又划至他的下巴和喉结。
“如果是本宫呢?”
江聿燃不解:“什么?”
奚昭:“如若本宫今日叫来的是小男倌,而非两个青楼女姬呢?”
“殿下何意?我听不懂。”江聿燃眼神黯淡,侧过身去,背对着她。
他知晓奚昭的意思,日后会有其他男人去东宫,或许不止是太女卿,除了太女卿,还会有很多很多的男人。
她需要逢场作戏,这难保不会让他们二人离心,他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奚昭撑着床被起身,掌心贴抚着他的脸颊,轻轻掰正,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江聿燃顺着她的力度躺平,双臂抱住她的腰身,合眼陷入她温柔的亲吻中。
春江楼的香总归是与别处不同的,香料里多少都会添置些助兴之物,多与少的区别罢了。
纵是奚昭每次都叫人换了泽兰香,这香料里也并非一点杂质都无,原本她不会在此过夜,但今夜是个例外。
香炉里的香料燃得正旺,香雾弥漫四散于厢房的每个角落。
奚昭拔下他发冠上的簪子丢下床榻,轻轻捏住他的脸颊,霸道警告他:“记住你的加冠礼是本宫给的,除你自己,以后你的簪子发冠只有本宫能拆解。”
她捡起一缕他的长发,握至掌心,绕缠一圈后,放置唇边轻吻,眼神高傲地瞥他一眼:“这些,都是我的。”
江聿燃仰望着她,眼神迷离,颊色微红,胸膛也跟着呼吸起伏,他轻轻点头,动作很小却足以证明他的忠诚。
奚昭唇角微勾,在他额头落吻,与他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