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江既白之子 ...

  •   江聿燃听后,心中骇然,他不太明白奚昭的意思,此案件本就有违圣心,若是将苏苏牵扯进去,那便是九死一生。

      “殿下,苏苏只是个孩子,她怎能做好此事,还是由我来吧。”

      江聿燃紧张地不敢去看奚昭,藏在衣服下的手不安地纠缠。

      奚昭语气严肃:“此事你做不了,也由不得你。”

      原本她就是想待时机成熟,由江云苏击鼓鸣冤,亲自为江家申冤。

      但因江聿燃太过疼惜他这小妹,总想将她养在温室,她便想试试从大理寺卿入手,让大理寺卿重新审理此案,姑且可行。

      奈何这大理寺卿,忠心于陛下,认为陛下所行之事,定有其道理,实在愚忠,只好继续按原计划行事。

      这便是她先前对他所说,江云苏还可以是江云苏。

      江云苏若能为江家翻案,那么她便不再是罪臣之女,其父生前荣耀皆可为她所享,她的安危,她也会为她安排妥当。

      陛下纵是再想以欺君定罪,也要考虑能否堵住悠悠众口,江家本就冤枉,陛下不仅杀不得江云苏,还要赏赐安抚,愧于错杀忠臣,加以慰藉忠臣遗孤。

      为何江聿燃不行,因为他是她的郎君,他是她万千谋划中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一旦江聿燃的身份公诸于世,那牵连的不止是她,还有江州萧家,甚至整个风家。

      所以此生,江聿燃只能是萧灼,纵是死了也只能以萧灼身份入葬,而“真正的江聿燃”早已死在忠义侯府满门抄斩的那天。

      “江聿燃,你不要低估了你小妹。”奚昭话至此处,不再多言。

      江聿燃知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反而添乱。

      奚昭见时辰不早了,今日还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便派人去准备轿撵。

      轿子停在勤政殿外,江聿燃跪在门外侯着,不允入殿,奚昭一人走进殿内。

      陛下已等候多时,自昨日起他便心生猜疑,已经连夜派人去往江州,查看实况。

      请过安后,奚昭随陛下一并前去凤栖宫,江聿燃的轿撵抬在最后方,纵是已经做好被质问的心理准备,他仍旧惴惴不安。

      他坐在轿子里,又回顾了一下这段时间奚昭一直让他记住的关于“萧灼”的事,务必要做到与江州萧家统一口径,滴水不漏。

      抵达凤栖宫后,江聿燃与奚昭一起,跟随陛下进殿。

      按理说他一个东宫侧侍,是不够资格来面见皇帝皇后的,但因昨日皇后特别强调过带他一并前来,奚昭才带了他来。

      奚昭落座后,他站于奚昭身侧侯着。

      皇帝面色冷肃,不苟言笑,饮过婢女递来的茶水后,方问了他一句:“听阿昭说过,你是江州人?”

      江聿燃:“回陛下,小臣是江州人,父亲是江州刺史萧允,母亲也是江州人,小臣家中还有一位兄长。”

      皇帝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看向皇后:“这是阿昭第一个郎君,虽不是太女卿,但总归是阿昭自己选的,皇后把该讲的规矩给他讲讲罢。”

      奚昭见状,连忙说道:“父皇母后,阿灼自幼养在乡下,没见过世面,待回到东宫,我定会派人好好教他规矩,还望父皇母后莫要为难。”

      皇帝似笑非笑,语气略带调侃:“阿昭,你母后还没说什么呢,你这就护上了?”

      奚昭看一眼江聿燃后,回看向皇帝,语气温和:“父皇,他自幼吃了许多苦,儿臣总怕亏欠了他。”

      皇后呵斥道:“阿昭,这东宫侧侍的位置你想给,你父皇也允了,怎得又亏欠了?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太子,莫要迷了心智不务正事!”

      江聿燃连忙跪下,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不知所措:“陛下,皇后娘娘,殿下不曾亏欠过小臣。”

      皇后将茶盏扔在地上,怒道:“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皇后何来这么大脾气?”皇帝拧眉看向身侧的风许澜,不知她这是唱的哪出。

      虽然他也对这萧灼的身份起疑,但这世间不乏长相相似之人,若是搞错了,岂不是闹了笑话,所以他才会派人暗中去调查。

      结果尚不明确,他定然不会先发制人。

      风许澜不知怎的,丝毫不见气消,气得浑身发抖,看向皇帝:“陛下,你是否同臣妾一样,觉得他像一个人。”

      皇帝要的就是风许澜这个反应,他顺着台阶往下走,装模作样的细细打量低头跪在地上的萧灼。

      “抬起头来。”

      江聿燃抬起头,仍微微颔首,不敢直视圣威。

      皇帝眉头一皱,意味深长:“这样一看,确实相像。”

      皇后拍桌而起:“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如实招来,你究竟是谁?!诓骗太子,欺君罔上,寓意何为!?”

      江聿燃吓得发抖,委屈回话:“皇后娘娘,小臣,小臣听不懂娘娘的话,小臣本名萧灼,家住江州,父亲是——”

      “住口!还敢狡辩!”皇后打断他的话,左顾右盼:“来人!给我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皇后!”皇帝见她如此失仪,遂喝止:“你这是作甚!”

      皇后几近崩溃,尚在殿中宫婢面前,就与皇帝起了争执:“陛下难道不记得樾儿是如何死的了吗?!此人定是那反臣江既白之子!”

      “母后!”奚昭面色惊愕,忙跪在江聿燃身侧,推开试图拖走他打板子的奴婢,将他护在身后,语气急切:“母后此话怎讲?莫不是认错了人,这哪里来的江既白之子。”

      皇后勃然大怒:“他分明就是江既白之子!本宫见过他!”

      “母后,您一定是认错了,儿臣与阿灼是在江州相遇的,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父有母有兄长,怎会是那已故反臣江既白之子。”

      “他,他定是……”皇后皱眉扶额,气急之下昏倒在了皇帝怀中。

      “来人!宣太医!”皇帝抱起皇后往内室去。

      凤栖宫乱作一团。

      江聿燃直直地跪在一旁,奚昭紧张地候在一侧。

      直到太医确定皇后并无大碍,这宫殿里的人才放下心来。

      皇后转醒,握住皇帝的手,语气虚弱:“陛下,定要好好查查此人身份,莫要再害了我们家阿昭……”

      皇帝连连应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好好休息,朕会查个水落石出。”

      奚昭急忙跪在皇后床榻边,泪流满面:“母后……阿灼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人。”

      皇后苦笑一声:“你莫要被他迷了心智,母后皆是为你好啊。”

      奚昭握住皇后伸过来的手,掌心微微刺痛,她便知此番是母后在做戏,为她遮掩。

      她忙握的更紧些,哭得也更凶了,也趁机传递信息让母后安心:“母后,阿灼的家底,儿臣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他在萧家受尽委屈,他真的不是你说的那贼人之子,儿臣怎会认不出那祸端呢,如若他真是那人,儿臣怎会留置东宫。”

      皇后听到此话,便知晓奚昭已将事情安排妥当,她只需摆脱皇帝的猜疑,方便奚昭的下一步计划即可。

      “陛下,臣妾,臣妾不想见到此人,快赶走他。”

      奚昭哭喊:“母后!”

      皇帝怒视奚昭一眼:“阿昭,你带他回去吧,你母后身体不好,且不管他是不是那人,以后也不必带他来气你母后了。”

      奚昭和江聿燃这才离开凤栖宫。

      回东宫的路上,皇帝派去的宫婢听到奚昭在轿中哭了一路,回去也如实禀报。

      三日后。

      东宫上下皆传太子殿下从皇后娘娘那边回来后,就食欲不振,郁郁寡欢。

      上朝之时也心不在焉,不止有朝臣趁机参奏,就连陛下也训斥了几句,太子也是半句不敢忤逆。

      一连几日,太子殿下的心情都不好,甚至还一气之下禁了那萧郎君的足,不允他离开潇湘苑半步。

      然昭阳殿内,奚昭放松地躺在榻上小酌,江聿燃坐在一旁给她揉腰捏腿。

      “殿下,仆家力度如何?”江聿燃笑看着她,手上力度不减。

      酒杯轻抵他的唇角,奚昭将手中酒水赏赐给他。

      霜凝恰好拨开珠帘,端着茶点走进内室,摇头轻叹一声,语气无奈:“殿下既禁足萧公子,装也要装得像些,怎还日日召幸。”

      她放下茶水,走至奚昭面前,取走她的酒杯和酒壶:“莫再吃酒了,先用些点心,一会儿该用晚膳了。”

      不忘埋怨江聿燃两句:“萧公子也是,别总是纵着殿下饮酒。”

      这东宫内,无人不知萧灼乃殿下心头好,宠爱有加,恐怕只有霜凝敢出言埋怨他了。

      奚昭浑不在意,毕竟自己以前也常被霜凝唠叨,霜凝是兄长留给她的人,如同阿姊一般亲切,自然没那么多约束。

      奚昭抬手摸了摸江聿燃的脸,对霜凝说道:“不必传膳了,今晚本宫出去吃,顺便去见个朋友。”

      奚昭春风满面,心情很是惬意,算着时候差不多了,明日父皇派去江州的暗卫也该回来了。

      霜凝知她又要出门,像往常一样准备好衣物,不过与平日不同的是,这次还要多备一件江聿燃穿的。

      江聿燃也是今日才知,这昭阳殿内竟然有密道,还是通往皇城之外的密道。

      他紧紧跟随奚昭,往密道深处走去,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看,一停下就容易跟丢她。

      奚昭回去寻了他好几次,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兴致在密道里停留,索性用发带将他的手腕捆起来,拉着他往前走。

      江聿燃却不知被何物频频吸引,仍旧一步三停留。

      原本半个时辰走完的路程,硬生生让他拖到一个时辰。

      “江聿燃,再不走,就在这里住下吧。”

      江聿燃心不在焉,抬手摸了摸密道灯盏后石壁上方的纹画字符:“殿下,我好像见过。”

      奚昭疑惑:“见过什么?”

      这密道是兄长给她挖的,她可不曾带外人来过,就连母后和舅舅都不知晓她这里有一条密道。

      “这是……”江聿燃仔细揣摩石壁上的字纹,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没能捕捉到。

      他捂住脑袋,摇了摇头。

      奚昭拽紧手中丝带,将他拉至身侧:“好了,先出去再说。”

      密道辗转至尽头,二人走出密道,落脚在一方山林,奚昭改换为牵着他的手往山林外走。

      发带仍然松松地系在二人手腕之上,如同一线牵绊。

      “注意脚下,跟紧我,这里地形复杂,莫要跟丢了。”

      奚昭好意提醒,江聿燃握紧了她的手。

      这密道有多个出口,若是她一人,从皇城外的出口出来即可,但这次带着江聿燃目标太大,谨慎起见,她选择了在小山林的隐秘出口。

      没多久,他们走出山林,有一寺庙建于此处,因年久失修又无人供奉,已经长满了杂草,庙里供奉的神仙也落满了灰尘。

      奚昭行经此处,总会燃上一盏烛灯,再给这神仙烧上一炷香。

      见她正在燃香,江聿燃也有样学样,跟着她燃了三炷香。

      他手握线香闭眼敬拜三下,心中默念:神仙保佑,保佑殿下一切顺利,保佑小妹苏苏平安顺遂。

      他睁开眼时,奚昭正眼神戏谑地瞧着他。

      他顿时羞红了耳根,匆忙将线香插下:“殿下看我作甚?”

      “好看便看了。”奚昭说完便往庙外走去,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快跟上。”

      “哦。”江聿燃回过神去追她,走时又拜了拜神仙。

      月上枝头,破庙中香线笔直,烧得极好。

      庙中供奉的神仙,面容慈祥,在月光照映下,更显温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