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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从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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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樾看着暗卫传来的鸽信,得知奚昭平安抵达军营,总算放下心来。
他将信纸置于烛火点燃,直至燃烬。
奚昭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他愈加阻拦反而是折了她的羽翼,泯灭她的雄心壮志,或许正如外祖母所言,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紫微帝星也好,天命之人也罢,这人生该走的路一步也不会少,不是他想如何便如何的。
纵是他能护她一生周全,也不及她能自保来的妥帖。
道理虽是如此,但边关苦寒,战场危机四伏,他怎能放得下心。
墨风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将手中信件交给奚樾:“殿下,这是公主吩咐属下转交给您的,还让属下带一句话,让殿下莫要怪罪此番又一次不告而别。”
奚樾接过信件,拆开来看。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兄长,莫要怪罪阿昭又一次不告而别,因不愿兄长在阿昭临行前,日夜担忧,睡不好觉,所以没有提前告知兄长。
此番前去边关,阿昭心有鸿鹄之志,故不悔,若非志得意满,定不归,望兄长莫怪莫怨。
另,阿昭想与兄长说,阿昭不认什么紫微帝星,天子命格,阿昭只认兄长。
兄为君,昭为臣,兄长且在朝堂治国理政躬耕为民,阿昭会在边关保家卫国,护我大周子民,保我奚周疆土。
兄莫愁,亦莫忧,只管往前走,往前看,阿昭会为兄长守好这天下,会陪兄长一起,走完这条险之又险的帝王之路。
边关虽远,尤念家兄,愿兄长身体康健,事事顺遂,待阿昭平安归来,再与兄长饮茶对诗。
——妹,昭。】
奚樾推开窗,窗外草木茂盛,春意盎然,处处透着生机,抬头望月,玉盘高挂。
今晚长安月色极美。
不知边塞月色如何。
军营里,风遇安刚陪将士们饮过酒,吃过肉,侦察士兵却急匆匆从外头跑来。
“报——报……禀元帅,营外……营外来敌宣战……”
风遇安豪饮半坛酒水,皱着眉头,嗤笑一声:“这蛮鞑小王还真是不长记性。”
士兵抱拳作揖,抬起头来脸色为难:“元帅,不是蛮鞑小儿,是……是……
风遇安见他磨磨唧唧,不耐烦地喝道:“谁啊!支支吾吾地,不会说话啊!”
士兵重重叹了口气:“唉!是公主殿下。”
风遇安怒目圆瞪:“啥?!”单手捞起重剑气势汹汹地往营帐外走去:“这小丫头片子,还敢来!”
随行士兵将领也暗叫不好,心想这小公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风遇安出营后,望见奚昭小小一只骑着黑色宝马,又是枪又是剑的,兵器倒是威风,奈何这小小的人丝毫没有威慑力。
奚昭拿起弯弓和羽箭朝舅舅方向射去。
风遇安迅速躲过,砍断箭羽气势磅礴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长臂一伸将她从高马上拎下来,夹在胳膊底下往营帐里走。
奚昭心里不服气,死命挣扎也抵抗不过。
风遇安回到营帐将她随手丢在地上,顺腿踢了她一脚:“小兔崽子,都没本帅剑高,还敢来宣战?!”
奚昭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锋利地瞧着他,满脸都是不服:“我要入军营,我要上战场,我要杀敌军!”
风遇安把她提溜起来,扔到床上,拿起一旁的棍子就打,一边打一边教育:“小小年纪,不在宫里随你皇兄好好学习,跑到军营里玩闹!这里是你能玩乐的地方吗!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我没有玩闹!我就要留在军营,外祖父留下的枪法我已参透,长枪我也耍得动,就算枪法不佳,我还会用剑,我能上战场,我能杀敌!舅舅不也是十岁就跟着外祖父带兵打仗吗,怎么到我就不行!”
风遇安听得一愣一愣,被她气笑了:“你姑娘家家的,瞎凑什么热闹!”
奚昭怒喊:“女子怎么了!前朝又不是没有女将军,女子也可带兵打仗,破敌千万,女子才不比男子差!”
风遇安:“本帅说不行,就不行!”
“凭什么?!!本公主说行就行!上次是父皇允许我来的,你凭什么把我送回去!”
“就凭我是你舅父!”风遇安扔掉手里的棍子,用麻绳将她捆起来:“战场凶险,你外祖父就是在战场受重伤难以医治才过世,奚昭啊奚昭,你别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得意忘形,沙场的刀剑可不长眼。”
奚昭被捆住手脚,扔在营中。
风遇安收了她的麒麟祥瑞枪和瑶光剑,没收了她的长弓和羽箭,就把她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后来有随军的妇人来给她送吃食,方给她松绑。
战况紧急,她也不过多去烦扰舅父,既然他不让她上战场,她就给自己找事做,去后勤烧饭也好,去救治伤员也罢,她跟着有经验的妇人一学便会。
在来之前,她也备足了伤药,都是宫里上好的金疮药。
最开始她还会被伤员腐烂的肉流血的伤给吓到,时间久了也就不觉得如何了。
日复一日,她就在军营里待着,平日不忘习剑习枪。
某日她耍枪时,被忠义侯江既白看见,便过来教了她几招,这江既白和她外祖父用的都是长枪,在枪法上也可融会贯通,经她点拨,比她自己钻研时,进步要快。
时间转瞬即逝,风遇安携将士击退蛮鞑,拓宽疆土,赶在中秋佳节之前归朝。
回到长安后,奚昭就在靖国公府住下了,她日日缠着舅母,风遇安怎么赶也不走。
起因是风遇安要向陛下请旨,不允她再胡闹跑边关去,她得知此事后,就赖在靖国公府不走了,而且不住收拾好的厢房,非要霸占着舅母,跟舅母一起吃住。
还扬言,要拐走舅母离开长安,上山拜见师父。
风遇安知晓,若云栖真是被她拐去,他至少半月见不到自家娘子,云栖与那飞剑门掌门本就是闺中密友,多年不见,这一去定不会早日回来。
去不得,万万去不得。
于是,风遇安松口了。
“你爱去就去吧!把你舅母还给我。”
奚昭二话不说,当日便收拾行囊离开靖国公府,回了东宫。
边关安定,一连几月都安稳无战事。
奚昭在皇城过了十一岁生辰,还陪母后和兄长过了一个安稳的春节。
然,没过多久,东兰国来犯,蛮鞑首领贼心不死,与东兰国国主勾结,屡次来犯。
舅父受命出征,奚昭随军远行。
风遇安看着身侧身披铠甲骑着黑马的奚昭,心里愁得紧,想劝她回去,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既答应了她,就不能出尔反尔赶她回去。
可东兰国来势汹汹,战况不稳,他实在无暇顾及她。
“阿昭啊……”
“舅父不必多言,我会照顾好自己。”
没等风遇安多说什么,奚昭就打断他的话。
奚昭见舅父面色凝重,故谈笑风生,与他话起了家常:“临行前舅母给我求了只平安符,舅父可有?”
风遇安神态骄傲的哼了一声:“当然有,你舅母怎会不给我求,你这是顺带的。”
旋即从胸口拿出云栖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符跟她炫耀,看到这个就如同看见了自家娘子,心里暖乎乎的。
奚昭笑说:“舅父可要收好,莫要弄丢了,回去不好跟舅母交代。”
风遇安将平安符揣进怀中:“自然不会,倒是你丢三落四的,可别到处乱丢,枉费你舅母的心意。”
“哈?我才不会。”奚昭打趣道:“舅父才丢三落四吧,上次把随身玉佩都弄丢了,还是被我捡到了。”
奚昭提及此事,风遇安倒想起了这事儿,那弄丢的玉佩可是他们风家重要的宝物,原本是要等风允珺及笄,便将此物传给她的。
可他总觉得这玉佩与奚昭有缘。
此乃阴阳坠的阳符,与太子手中的阴符是一对,也是风家的秘宝。
风遇安看着奚昭,她目视前方,腰配长剑,铠甲在身,气势凛然。
这一年多,她个子长了不少,却明显清瘦许多,边关的口粮自然没有宫中妥帖,但她不挑剔,边关条件差,将她原本白白净净的脸晒成了浅麦色,长期挥剑练枪,掌心磨出了血泡又磨成了老茧,她也不娇气。
三个月后。
奚昭火烧敌营,一举成名,助军大败东兰国猛将之事,随风遇安乘胜追击,接连夺下三城。
永安十八年,奚昭及笄之年。
陛下赐她公主府,册封她为三品安远将军,并开始为她寻觅良人,借此让她留在长安。
生辰过后,不出一月,年关将至,东兰国内政动荡,新王上位后归降,奚周与东兰国之间几年的战事就此落下帷幕。
陛下改元,年号贞宁。
恰逢新春佳节,万家灯火明。
她离开公主府,于东宫陪兄长过年,兄长同她一起坐于屋顶饮酒吃点心,天空飘起了小雪。
奚昭伸手接雪花:“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奚樾拿起酒坛碰了碰奚昭的酒坛:“借你吉言,愿时和年丰,五谷丰登,愿百姓安宁,诸事顺遂,愿今年多喜事,事事如意。”
奚昭笑看着他,他之所愿,亦是她心中所愿。
饮酒过半,奚樾才又缓缓说道。
“阿昭,兄长要成亲了。”